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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钟完事儿

THREE PENNY OPERA

弗里德曼与积极不干预主义

被一些人认为是自由市场斗士的米尔顿.弗里德曼,於十一月十六日辞世,活了九十四个年头。他自一九五五年开始与香港"结缘",从此一直关注着香港的经济发展动向。他曾经一度称香港为资本主义硕果仅存的最纯粹的自由经济体系。

换句话说,它就是亚当.史密斯式的市场原生态,自由主义经济学家们研究市场运行的终极范本。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为什么这样说?因为当时的英国殖民政府,在香港奉行"积极不干预"的经济政策;也可说成是,港式"无为而治",或"放任自由"。私人企业说了算,政府是条"看门狗"。据说,香港经济就是值此得以腾飞。

姑且勿论政府是条狗还是头狼,依我看,要让这样的经济体系发挥活力,还必须具备一个前提,而且是必要条件。那就是,所有信息(不单只是经济信息)作为一种决策资源,能够无障碍地自由发布和流通,并能被决策者自由地莸取。一切社会活动,包括政治、经济以至文化等活动,都是共生并相互依存的,在其中产生的畅通无阻的综合信息群,是各经济主体(包括一般消费者)在生产、流通、消费到投资领域进行决策的重要依据。否则,决策就有可能失误,资源配置就有可能错位。

这种状态,在现实中是不可能做到百分之百完美无瑕。香港自然不会例外。但是,在社会政治生活中,香港政府的确给了市民最大限度的自由,建立了一个开放的公民社会,帮助打造了一个畅通的资讯环境,造就了战後香港的所谓"经济奇迹"。

Further Reading:
  1. 杨怀康:弗里德曼——市场斗士、香港挚友
  2. 弗里德曼:三次中国行 (自传章节摘录)
  3. 何新对决弗里德曼 附:对中国经济改革的几点意见(美国经济学家米尔顿. 弗里德曼给赵总书记的信)



弗里德曼——市场斗士、香港挚友

杨怀康
苹果日报

  弗里德曼(Milton Friedman 1912-2006)走了,享年九十四岁。直到生命最后的一刻,他还在捍卫香港的“积极不干预政策”、推动学券制。他的去世,经济学损失了一位泰斗,香港损失了一位挚友。

  弗里德曼的学术贡献早有定论:他是一九七六年诺贝尔经济学奖的得主,那一年既是美国立国两百周年,也是经济学鼻祖阿当.史密斯的《原富》面世两百周年。诺贝尔奖委员会挑那一年来颁奖给他又岂无寄意?没有错,在当代的经济学家中,谁又比弗里德曼更能继承史密斯的衣钵?

  继承斯密的《国富论》衣钵殊非易事,除了要在学术上建立一家之言,更得说服众生,令人们体味市场的奥妙,进而抑制官僚干预,给无形之手充裕的发挥空间,改善生活。在弗里德曼的带领下,芝加哥大学成为了市场经济的麦加;为了普及经济学,他写了畅销一时的《资本主义与自由》、在《新闻周刊》撰写专栏、以《选择的自由》为名拍了电视片集,致力打开象牙塔外普罗大众的视野,让他们看到市场的无穷力量。

  《选择的自由》这套特地在香港取景的片集,更让我们跟市场经济齐名。拍摄这套片集时美国正陷入通胀与失业双双高企的“滞胀”年代,好些人更因而对前景未来感到灰暗。那个时候,弗里德曼高举市场经济的火炬,以香港为“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最后坚堡”(The last baston of capitalism),让人们从香港的经验看到重返繁荣的希望乃在于回到市场、恢复选择的自由。

  弗里德曼和香港结缘始于一九五五年。那一年他到印度作考察路过香港,开始了他跟郭伯伟(John Cowperthwaite 1915-2006)的半个世纪情谊。他虽是货币专家,对香港当时的发钞制度可百思不得其解;向美国领事馆、万国宝通及汇丰的专家问教,还是问不出个究竟来。

  苦思竟夜,有了头绪,他跑去跟郭伯伟印证自己的想法。果然,香港的发钞制度一如他所料,他跟郭伯伟说:“汇丰的专家也不清楚港币的发钞办法。”郭伯伟答曰:“千万不要让他们知道,否则他们便会坏了好事。”

  郭伯伟推行资本主义市场政策,弗里德曼认为香港验证了这个政策最有利于经济发展、促进民生福利:虽则都同是由英国人统治,战后经济起飞,香港人的平均收入瞬即赶过了英国人的头;同样,深圳河南北住的都是中国人而生活水平悬殊,在在证明体制政策的关键作用。好些人拿香港跟家长式管治的新加坡比,弗里德曼不以为两者可以相提并论──战后香港难民涌入、一夜之间人口倍增,新加坡未面对过这样的考验。战后英国左派工党执政、厉行社会主义国有化,在这样的大气候下,英国神差鬼使派了笃信市场的郭伯伟而不是个社会主义信徒到香港;他没有为自己仕途吁想、取悦伦敦而大搞干预。在弗里德曼来说,这一切纯属历史的偶然,非人为的刻意安排。事实亦然,计划经济何曾带来过甚么好结果?在弗里德曼看来,郭伯伟这个“异数”掀起了一场翻天覆地、有益民生福利的革命。十月六日,他给《华尔街日报》写了最后的一篇文章。在这篇以《香港错了》为题、驳斥曾荫权摒弃“积极不干预政策”的文章里,他这样说:“香港市场经济政策的成功引领中国及其他国家放弃中央调控,走向私人企业、自由市场。结果他们都得享高速经济增长带来的成果。”弗里德曼非但捍卫郭伯伟奠下的市场经济,他更为香港的未来尽最后的努力。香港要在幼稚园引入他在一九五五年提出的学券制,可是牟利幼稚园却被排斥;虽则久病在床,弗里德曼还是严厉批评了伪学券,指出剥夺选择权无异于扼杀创新尝试,那又岂是稚子之福?没有错,弗里德曼始终记挂着香港、记挂吁学券改革,因为他知道尽管打过了无数的仗,为了下一代着想,没有甚么是比教育改革来得更重要。倘若香港能够推行如假包换的学券制,引发教育革命,那对世界的影响又岂会比引导中国走向市场少?弗里德曼是见不到这个日子的来临了。热爱自由、拥护市场、关心下一代的人又焉能不以他那择善固执、锲而不舍的斗士精神为榜样,竟其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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