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令我变成一个俗人
Friday, 8. September 2006, 09:06:37
它们不听我使唤自行盘点,然后做记忆碎片重组的行为。我知道,它其实是在帮我的忙。人一生中的生活经历无数,走的每一步都是踏着过往这些生活段子向前。
年少时,我算得上是个社会活跃分子,搞过反填鸭式教育的舞台剧,办过小众的报刊,参加过不少的游行抗议活动。它们都围绕着一个共同的主题:反殖民建制及其主流文化。当时我生活在英国殖民统治的香港。
其后我放弃了兄长在美国罗察斯特大学为我做的安排,在父亲的强烈反对下,通过参加全国高考,自我放逐到中国,考上了北京一所十分知名的大学。在竹幕内的火红年代,让我见识了相对於殖民建制外的中国社会体制运作的皮毛。
毕业后我黯然回港,在留恋大学生活和还不愿意面对朝九晚五的枯躁现实的驱使下,我选择了重回校园,在香港大学完成了硕士课程,毕业论文写的是香港社会的阶级分析和财富分配。论文止於分析,没有拿出药方,当时也确实拿不出手。什么修修补补的社会福利改革,政府在做,出谋献策的专家学者多得可用箩筐来盛,容不得我去费心。
我曾幼稚地认为,唯有通过有广泛民主基础的代议政治的实践,逐步达至社会经济结构重组,穷人才有可能过上好日子。不过那只是水中花镜中月的妄念,纯属痴人说梦。香港人民的未来早被别人设计。
Richard Hughes曾经在他的书--"香港:借来的地方,借来的时间"(Borrowed Place, Borrowed Time: Hong Kong and Its Many Faces)中戏说,殖民时期的香港是被皇家赛马会、怡和洋行、汇丰银行和英国委任的港督所统治。九七年後的香港,换成了红黑字对换的棋局,俗称"港人治港",资本主义制度五十年不变,在无形之手的干预下,香港的政体改革乏善可陈。
在政府机构中稍作停留,一年后我继续上路,到了我曾一度深恶痛绝的前殖民政府的老家--英国。若干年过去,我带着一个商业项目返回香港,其后踏足大陆,游走香港、上海和北京等地之间。因利乘便,我至今仍长居大陆。年少时长出的棱角,当下都已研磨殆尽。现在的我,是个不折不扣甘於腐朽的俗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