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完事儿

王山的《第三只眼睛看中国》是一部在意识形态领域引起关注,掀起讨论的开篇之作,是一个创造性发明,是一次"理论的恶搞"行径。这个恶搞祖师爷的书出版於1993年,正籍邓南巡后全国"争富运动"风行,"走资本主义道路"被合法化的时候。他假借翻译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德国汉学家"洛伊宁格尔"的著作,与出版商一道用心良苦地导演了一齣後来被"折穿"(或自然暴露其作者身份)的"荒诞理论"戏剧。

其著作中第一章用[不要干预中国]开卷,以一个深懂中国国情的外国汉学家的论述,在西方普遍责难1989年及其後续发展状况的噪音中,奏起了一章悦耳中听令观众心情激荡的序幕曲,在民众中迷倒了一大片,其中包括众多中央级官员。在官方和民间传媒的连篇累牍报道下,树立了一面"新秩序主义"的旗帜。被"揭穿"身份後,王山淡出,学术和理论界跟进,忙得不亦乐乎,至今仍经久不衰。

窃以为王山的"恶搞",并不止於"冒名",主要还是他的"理论"叙述。他所阐述的并不是他的本意,而是他在审视整个八十年代中国社会政经发展历程後,对当时中共统治集团的政经发展模式及其可能发展的方向作出的理论概括。不能不说,其部份论述对十六大召开前的状况均能点正要害。

我看《解释中国—〈第三只眼睛看中国〉批判》亦是王山式"恶搞"的延续,他的目的正是要批判一个"非王山的王山"(本来的设计就不是他自己,一个"倒霉"的虚构老外)的理论,反过来正是他的真意,譬如说这篇文章:《通俗文本中的思想角逐 ——评王山的"新秩序主义"》。跟他持不同看法的学者都是他剧中的演员,他们的不同意见都是他剧本的必要补充。假如我的猜想为真,王山不失为一个理论恶搞的行为艺术大师。

他的剧作新篇《第四只眼睛看中国》我还没机会看到。大凡戏剧都有个起承转合,讲求"三一律"什么的,我相信高潮应在後头。

Update:
1.王山的《第三只眼睛看中国》(点击下载)在大陆已很难找到原书,但在网上仍可看到。

2.王山写眼睛之前,曾出版过一部小说《血色青春》(天字系列四步曲:天伤、天祭、天爵和天罡)。该书于九五年已被禁,目前只在港台地区出版发行。可在此下载电子书。近日在网上看到其另一小说创作《地魂》的通告,但还未见有电子版。

3.《解释中国——<第三只眼睛看中国>批判》的目录如下(还在找电子版):
编者前言
第一章 揭开《第三只眼睛看中国》的面具
[刘智峰]“第三只眼睛”的传说
[徐兵]王山其人
第二章 改革中的危机
[王蒙]“洛伊宁格尔”和他的眼睛
[杨东平]第三只眼睛：没有看到新路
[刘伟]假学术之名而嘲弄历史——《第三只眼睛看中国》中的农村改革
[孙立平]流民潮：凶险的预言
[刘智峰]恐惧的变革
[敦白]成就和隐忧
第三章 邀进与保守——中国的两难
[刘军宁]国家主义的谬误
[张宇燕]社会震荡与保守主义的四个特征
[康晓光]现实的危机与未来的挑战
[陈小雅]用第三只眼睛看《第三只眼睛看中国》
[孙津]困难重重，出路何在
第四章 解释中国的挑战
[张颐武]阐释中国的挑战
[范恒山]非主流方式下的主流论证
[戴知贤]对两个历史难题的独特见解
[王均伟]龙种为何生出了跳蚤——也谈1957年悲剧成因
[王小东]中国需要新的思维框架
[夏潮]一只热情而理性的眼睛
第五章 中国社会的危机与未来走向
[刘智峰]第四只眼睛看中国——王山访谈录
第六章 “第三只眼睛”的立场
[公刘]一只逻辑混乱、破绽百出的拼盘
[于光远]用两只正常的眼睛看中国
[《中流》编者]第三只眼睛里的“八九风波”
编后记

4.这里再补充一篇刘宾雁於1994年写的《评<第三只眼睛看中国>》。刘先生已於去年先游,或许正在天国与邓公一起回忆往事。该文对王山文章的批判,不遗余力,颇见功夫。文中提到的《眼睛》策划案的细节,颇能引证我的猜想。尤其是当中"可能"(刘先生的猜想)牵涉的一个人物:潘岳,他当时的职务是中国青年报副总编辑(1989年12月－1993年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