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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钟完事儿

THREE PENNY OPERA

“安乐死”

以下的「对话」,剪辑自柴静博客[柴静·观察]中的两篇博文--《道不同而相与为谋》(2007-3-17)和《听到人心底的沉默》(2007-3-20)

xyz112002:
说老实话,你最近的博客远没有以前的精彩。看看去年的两会,柴静·观察透过你的观察,让我们看到了许多不一样的故事,感受不同寻常的感动,很多人因此每天在网上等待。而今年,除了一些吵吵闹闹的争论外,我什么也没有看到。或许你不应该只关注一件事情(注:即关於李燕“安乐死”的报导),而且是一件似乎看不到结局的事情。

柴静:
人们来到一个记者的博客,不仅仅为了获得故事和感动,就象他们关注两会,不仅仅是等待自天而降的福利一样。人们想要观察和认识这个世界,而且想参与和决定自己的命运。质疑和辩论,就是这一切的基础。从这个意义上说,大家的讨论比一个记者的表达更重要,对一件事的辩论比对一百件事的描述更重要。维护自由的讨论机会,以使立法机构与政府能够回应人民的意志,并以合法手段进行变革,这是宪政制度的原则。还有,你愿意与“吵吵闹闹的争论”还是一个根本不用征求你意见就替你决定一切的权力共存?一场看似没有结局的争论,才能为将来人们作出明智选择提供最大的可能性,假如你认为言论得不到结果,那么得到结果的唯一办法就是发表更多的言论。

没有名字的声音:
“宪政制度”是可贵的,也是值得进一步为之努力的,但只有这种“自由讨论”的形式合理性是否足够?在享受“道不同而相为谋”的快乐的时候,我们似乎不能不紧接着追问:共识如何形成?偏见如何克服?旧的公共常识如何得以重塑?如果这些问题始终被悬置,那么任何有意义的议题都不免以“吵吵闹闹的争论”始,以既有的主流谬见在“少数服从多数”的表决程序中上升为法律而告终。

柴静:
“主流谬见”,你指什么?这个判断是否太武断?共识的达成,不靠党同伐异,而靠思想本身的力量来赢得支持和孤立偏见。

没有名字的声音:
如果讨论仅仅在理念的层面上进行,那么很可能到头来谁也说服不了谁,而且会离它所要触及的现实越来越远(就像你在前面文章里提到的那两个讨论安乐死的“教授”和“医生”,一个很具体的问题最后成了中西“文明”论战了)。

柴静:
法律体现的其实是一个国家几千年来发展的轨迹,为了知道法律的现状,就必须知道我们自己的历史和发展的趋向。你看到的每一个具体问题的背后都是“理念”之争,这个理念,往往就是相互冲突的立法与否的理由。揭示他们,人们自会作出选择。

没有名字的声音:
此外,任何所谓“公共空间”都有它的“阶级”限定(请允许我使用这个已在“常识”中被污名化的语词),拿关于安乐死的讨论来说,那些最贫病交加、最痛不欲生的人可能根本就不具备使用网络的条件,更不要说参与我们的讨论了。而他们的真实诉求如何才能进入“公共”视野?我同意xyzll2002的说法,我们需要更多“不一样的故事”,但那不是为了满足多愁善感的哀怜癖,而是为了听到过于微弱的声音,为了看到看不到的现实。只有不断引入新的参照,打开新的面向,我们的讨论才能越来越真实。用“故事”给我们以“影响”,给我们以“暗示”,这是你的“特权”,也是你的责任,“慎重”是必要的,但千万不要因此而过于沉重。

柴静:
我认同你的说法。在中国的大地上,还有无数的人没有机会表达和参与。接近他们,把那些“过于微弱的声音”纪录下来,甚至,听到人心底的沉默,为人们提供更多的参照与作出选择的依据,这是记者的权力,也是记者的责任。

Further Reading:
  1. 柴静:李燕说,"我爱生命,但我不愿活"(2007.3.9)
  2. 柴静:雨落在每个人头上(2007.3.11)
  3. 柴静:你参与的是一个人的生命(2007.3.12)
  4. 柴静:表态(2007-03-14)
  5. 柴静:是不愿活,还是不敢活?(2007.3.15)
  6. 柴静:“安乐死”没立法不意味着没责任 (2007.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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