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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蛙观天

A FROG WITH A VIEW

Posts tagged with "民主法治"

喻国明: 信息开放是一种世界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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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经》
2007-8-22


(喻国明,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凤凰塌桥事件中记者采访被打,在法律层面上,已经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这种人身伤害行为无论是对记者还是对普通人都是不能允许的。同时,这种人身伤害行为本身,又是侵犯新闻自由的一种表现。

  此事的发生,显然跟当地权力部门和既得利益者是有某种牵连的。打人者之所以有这样的行为,是一种自我保护性的反应,希望就此尽可能回避一些监督,减少麻烦。

  但事实上,在社会的总的指导原则下,他们的这种做法,对上不符合胡锦涛、温家宝关于“媒体要介入负面社会事件的报道中去”的一贯精神;对下而言,也是对老百姓知情权的一种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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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平: 维护新闻自由 首在保护记者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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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经》
2007-8-22


(江平,中国政法大学终身教授,原全国人大法律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湖南凤凰县在建的大桥坍塌是一个突发恶性事件,受到全国人民乃至世界舆论的关注。

  事件发生后,党和国家领导人都很关心,胡锦涛主席和温家宝总理都做出了重要批示,要求严肃处理。在这样的背景下,却发生了前去采访报道的记者遭到围殴的事件,而且围殴记者的人还是政府机关工作人员,性质就更加恶劣。

  众所周知,新闻报道是保障公众知情权、实现信息公开的重要渠道,新闻自由是现代民主、法治社会的重要特征。落实新闻自由首先就要保障记者的采访自由,而保障记者采访自由的前提之一,是保障记者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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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保护弱势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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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unkPiano
牛博网
2007.7.24


《南方人物周刊》专栏

山西黑窑事件曝光之后,关于弱势群体的话题再次成为社会各界关注的重心。有人说黑窑事件反映了“原始资本主义的黑暗”,有人说它反映了人性的沉沦,有人说它是地方治理危机的表现……但是不管人们从黑窑事件中看到了什么,大家都异口同声认为,这个可以被成为国耻的事件不是个别的、偶然的,而是制度的问题。

在一个以社会主义立国的国家里出现奴工,不得不承认,我们的制度生病了。

如何给制度治病?也许有人会说刹住市场改革的车轮,或者加强政府监管的力度,或者撤掉一批地方官员的职务……这些都不无道理,但是在我看来,保护弱势群体最有效的方式,莫过于增强弱势群体的“自组织”能力。

如果我们留心山西奴工获救的报道,我们读到的是“媒体曝光”、“惊动中央”、“领导指示”、“警察出动”、“网民愤慨”……唯一缺失的,反而是那些奴工自己的声音。但是仔细想来,当各级官员、地方警官、媒体记者、甚至普通网民都争先恐后地“代表”弱势群体时,难道能有谁比弱势群体更能代表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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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映真: 文明与野蛮的辩证——与龙应台女士商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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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doc.com
2006-03-13


由于病体,春节期间只与妻幽居家中。和朋友电话拜年问候时,有人问起我是否读了龙应台女士在一月二十四日同时刊在台湾﹑香港﹑马来西亚和北美华文报纸的一篇文章:《请用文明来说服我》。我回答说我长年只读某报,错过了。朋友热心地说他将找到剪报寄来。由于春节休假,收到剪报已是过年之后。拜读之余,龙女士的文章照例文彩光华,但也颇多历久未经商榷的一般论述和刻板的思维,如果有机会引起深一层的讨论,不但应该有益,也不辜负龙女士的文章所形成的广泛的公共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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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早报 :《读书》月刊尝试超越西方中心和中国本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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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宏
联合早报网
2007-08-02


      自从1979年创刊以来,三联书店出版的《读书》月刊无疑是中国大陆最具影响力的思想文化杂志之一。它不仅见证了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社会的急剧变迁,也通过对当代社会的直接介入而影响了这一进程。
    
      最近一个月来,围绕着该杂志主编更替一事(由吴彬取代1996年之后出任执行主编的汪晖和黄平),中国的报刊和网络媒体进行了广泛的报道;《南方人物周刊》还以《<读书>变局——一本杂志和三代文人所倡导的思想》作为封面专题,并提出了“谁的《读书》?”的问题。这些都从一个侧面反映了《读书》成为近年来大陆思想文化界变化的一个颇具意义的指针。
    
      对《读书》的批评主要有两点,一是近年来的它所刊载的文章“不好读”以及销量的减少(据说每期维持在十万份左右);二是《读书》成为所谓的“新左派”的同仁刊物。对于前者,已有论者指出,《读书》不是《读者》,它应该有理论深度和现实关怀。对于后者,汪晖(清华大学人文学院教授)和黄平(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所研究员、现为美国所所长)表示,该杂志“从未成为单一立场和取向的传声筒”;汪晖本人更直言,“如果所有最重大最深刻的问题我们都不能去触及,这叫什么人文精神?那不是把《读书》变成消费品吗?”
    
      作为《读书》的读者和身处边缘的作者,笔者对该杂志不甚全面的了解,主要是近十年的事情,这正好是一些论者所提出的《读书》的“汪晖时代”。过去几年来,我也有缘同汪晖教授就革命、近现代亚洲的想像与建构、以及海外华人等问题有过数次较深入的讨论。从自己粗浅的观察和感受来看,我以为,批评者似乎都忽视了《读书》为建构超越中华文化圈的人文世界所作的努力。这种尝试不仅使《读书》成为亚洲知识分子沟通和对话的一个平台,还为中国读者提供了解西方之外的世界有益的参照系,虽然这种新的努力也有可能成为《读书》“不好读”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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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国涌:“民主”——后乌托邦时代的名词游戏

独立中文笔会
2007.7.17


一、民主“适合”与“不适合”中国

  乌托邦时代的中国官方会不断地提出一些激动人心、充满政治想像力的口号,诱骗人们为美好未来而奋斗,眼前忍受怎样的贫困、痛苦都可以当作是奉献,毫不在乎。以“赶英超美”为目标的“大跃进”付出几千万人饿死的代价,这样的历史灾难恐怕也只能发生在那样的时代。乌托邦时代随着毛泽东的死亡而悄悄结束,中国进入了一个没有高调理想、没有宏大目标的后乌托邦时代。

  想像力的丧失是后乌托邦时代最大的特征之一,这个时代不再以遥远的未来打动人,而是靠眼前的实际利益,看得见、摸得着的物质好处迫使人们放弃任何其他的幻想和追求,把人降低到一般动物的水准,美其名为务实。比如鼓励人们买房、买车,激起各种各样的消费欲望,30年的后乌托邦时代,特别是1989年以来的18年,在官方处心积虑的引导下,中国确实变成了一个令全世界垂涎欲滴的超级大市场,庞大的人流变成了购物者、消费者,抽空了其他的内涵。但是,泱泱大国,广土众民,总有些人会提出物质生存之外的要求,对于未来,总爱有人怀有期待,透过各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愿望。与过去不同的是,失去了政治想像的当权者至少在表面上承认了人类的普世价值,以往被骄横地拒之门外的民主、自由、人权这些词也开始出现在官样文字和官样讲话中,但是,千万不要被这个后乌托邦时代的假象所迷惑,以为他们真的要接受这些价值了。

  权威的《求是》杂志发表一篇文章《坚定不移地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民主政治道路》,在“民主政治”前面加上“中国特色”和“社会主义”两个限制词,这样的“民主政治”到底是什么东西?此文执笔者、位居中国社会科学院政治学研究所副所长的房宁在回答记者提问时说得非常清楚。他并不拒绝民主,不讲民主的坏处,而是指出有不同的“民主”,“有的主张这个民主,有的主张那个民主”。他说,对于中国民主政治的未来发展大致上有两种看法,第一种是扩大民主的竞争性,体现为制度安排就是选举,从村到乡,从乡到县甚至更高。这种竞争性的民主在他看来不适合中国当下的国情,理由是目前中国正处于一个各方面都在发生变化的转型期,在社会结构急剧变动、社会矛盾大量增加的时候,大家的认识很不一样。因此,如果在本阶段发展“竞争性的民主”,会扩大社会矛盾,不利于社会稳定和矛盾的缓和。言下之意就是“竞争性的民主”只有在社会没有矛盾、大家的认识都很一致时才可以实行。换言之,在一个社会矛盾大量增加的时代,我们才能只能接受“非竞争性”的“非民主”状态,否则就是天下大乱。第二种是采取“扩大参与,推进协商、加强监督”的方式,其理由是这种方式——“比较适合我们当前的经济和社会发展,是合适的,合适的就是好”。又是“参与”,又是“协商”、又是“监督”,听上去真是动听,由此可以想见汉语词汇的丰富,任何事情都可以找到美丽的表述。

  说白了,“扩大参与,推进协商、加强监督”的方式与民主毫无关系,如果楞要说有关,那也是中国特色的。后乌托邦时代鼓励人们惟利是图,鼓励人们一切向钱看,权也是因为可以与钱交易而身价百倍的,它与乌托邦时代最大的区别之一就是,既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而乌托邦时代倡导阶级斗争、无产阶级专政,做婊子就做婊子,毫不以为羞耻,也不寻求贞洁牌坊。这一点,我们只要翻翻《毛泽东选集》第五卷就可以知道。房宁现在提出一套民主的适合论,就类似于一个贞洁牌坊,意思是我们不是不搞民主,只是竞争性的民主不适合现阶段的中国国情,这其实早已是不值一驳的老调,并没有什么新花样。我有时候会想,后乌托邦时代的朝廷为什么不敢堂堂正正地向全世界宣布,我们就是不要民主,我们就是不承认民主的价值,我们就是要实行专制,因为专制适合中国的国情,“是合适的,合适的就是好的。”而是一方面承认民主是要的,中国也不是不能搞竞选,一方面又要要扭扭捏捏、怀抱琵琶地玩名词游戏,将民主分成几种,再来挑选最适合的一种。

  民主政治到底是什么,在世界上其实是有公认的标准的,并不是这也一民主、那也一民主,好像存在着多种多样、截然不同的民主。在拒绝扩大民主的竞争性之后,还会有真实的民主吗?这个答案是不言而喻的。没有选举、没有竞争、一家独吞的民主,只能是为民作主的“民主”,不是公民自主的民主。所谓“扩大参与”,如果真的有所“扩大”,那也不过是朝廷对草民的有选择的一种恩赐。所谓“推进协商”,是推进还是不推进?与谁协商?怎样协商?协商什么?协商过后怎么做?这一切都操控在朝廷手里,伸缩自如,富有弹性,充其量不过是举举手、拍拍手、握握手之类的玩意儿。所谓“加强监督”,如何加强?如何监督?谁来监督?怎么监督?在剥离了竞争性之后,还有真实有效的监督可言吗?

  所谓“适合”还是“不适合”,是由谁来判定的?经过什么样的方式来判定的?中国现阶段的社会情况真的不适合扩大民主的竞争性吗?不搞竞争性民主,社会就一定能稳定、矛盾一定能缓和吗?搞没有竞争性的“民主”就一定适合中国吗?回答这些问题并不需要高深的政治学知识,只要生活常识就足够了。适合还是不适合,应该由生活在这块土地上的普通公民来回答。

二、“大多数中国人不接受”民主吗?

  房宁将民主分成竞争性的和没有竞争性,认为我们之所以不能发展竞争性的民主,不是这种民主不好,而是因为“不适合”,适合的就是好的。其上司中国社会科学院政治学研究所所长王一程则将民主分成“社会主义民主”和以多党竞争和、自由主义宪政为特征的西方民主两种,他在《中国政治体制改革的性质和不可动摇的原则》中有这样一段结论性的话:“改革开放以来我国一直在大力发展社会主义民主,不断健全社会主义法制,这是有目共睹的客观事实。但是,国内外有些人,包括我们党内也有极少数个别人,对此完全无视而不见,总是指责我国政治体制改革‘滞后’,甚至根本‘还没有起步’。一言以蔽之,这是因为他们所主张的政治体制改革‘到位’的标准,是要我们废除四项基本原则、在中国实行多党竞争和自由主义宪政的西方政治制度模式。我们有必要对他们的政治理论和主张的影响和危害保持足够的警惕,同时告诉他们,因为大多数中国人不接受他们的理论主张,因为他们那一套理论和主张不符合中国人民的根本利益和中国发展和进步的需要,因为东欧剧变、苏联解体的前车之鉴已经给我们提供必须汲取的深刻教训,他们的那种期待是注定要落空的。”

  在这番政治的而不是政治学的论断中,他清楚地指出中国之所以不能走西方式民主的路,主要原因是“大多数中国人不接受”,“那一套理论和主张不符合中国人民的根本利益和中国发展和进步的需要”。我不知道,“大多数中国人”在什么时间、什么场合、通过什么方式告诉过他,他们不接受多党竞争和自由主义宪政的理论主张?我不知道,这套理论和主张“不符合中国人民的根本利益和中国发展和进步的需要”是通过什么办法论证出来的?他的结论又是建立什么之上的?“大多数中国人”的概念毕竟不同于抽象的“人民”概念,是具体的,那就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个人,不是个可以模糊处理的数字,不是个可以任意拿捏的面团,要了解他们的真实意愿,必须有一个可靠的、透明的程序、方式,实实在在地在全民当中进行民意调查,或者全民投票选择,不能靠想当然式的想像,不能凭书斋、办公室里的臆断,不能掩耳盗铃似地自欺欺人。换言之,“大多数中国人”是不能被任何其他力量代表的,在这里每个人都只能代表自己,除非每个人都真的有机会表达自己的意志,否则不能断言他们接受什么或“不接受”什么。王一程所长犯的是一个低级错误,一看就是皇帝的新衣那种玩意儿,根本无法自圆其说,只有弱智和既得利益者才有可能相信。

  最高政治学研究机构的所长、副所长纷纷站出来,就民主问题表态,两人的表述虽有不同,但有一点是相通的,当前我们已经在搞“民主”了,只不过我们搞的是“社会主义民主”,走的是“扩大参与,推进协商、加强监督”的路,你们有你们的“民主”,我们也有我们的“民主”,只是我们选择的“民主”不同罢了。这种名词游戏,我们已经很熟悉了,长期以来我们都被告知,资本主义民主(或资产阶级民主)和社会主义民主(或无产阶级民主)有不同的民主。这个问题在中国共 产党的创始人陈独秀那里老早就得到了解决,他在1940年一针见血地指出:“‘无产阶级民主’不是一个空洞名词,其具体内容也和资产阶级民主同样要求一切公民都有集会、结社、言论、出版、罢工之自由。特别重要的是反对党派之自由,没有这些,议会或苏维埃同样一文不值。”

  “如果说无级民主与资级民主不同,那便是完全不了解民主之基本内容(法院外无捕人杀人权,政府反对党派公开存在,思想、出版、罢工、选举之自由权利等),无级和资级是一样的。……不幸十月以来,轻率的把民主制和资产阶级统治一同推翻,以独裁代替了民主,民主的基本内容被推翻,所谓‘无产阶级民主’‘大众民主’只是一些无实际内容的空洞名词,一种抵制资产阶级民主的门面语而已。”

  被掏空了民主内容的“无产阶级民主”(或“社会主义民主”),既不能保障集会、结社、言论、出版、罢工的自由,更不容许反对党派的存在,拒绝竞争性的选举,这样的“民主”充其量只是一个骗人的名词,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假如在全体中国人当中进行一次民意调查,我相信,大多数中国人绝对不会接受这样的“民主”。

三、后乌托邦时代的名词游戏看其虚弱

  后乌托邦时代貌似强大,骨子里却是虚弱的,所以它没有力量傲慢地拒绝民主之类的普世价值,为了应对国际舆论,它必须选择相同的名词、概念,但要改变这些名词、概念的内涵;它要对国人说,这个名词、概念在我们这里另有解释,知识幕僚则挖空脑袋为这些解释提供出一套理论论证。这些论证哪怕他们说起来振振有辞,在他们内心恐怕还是言不由衷、疲软无力的。

  后乌托邦时代不再是一个色彩鲜明的时代,以阶级斗争为核心的旧意识形态语言已经谢幕,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色彩灰暗、难以辨认,甚至十分暧昧的新意识形态,这种新意识形态不是进攻性的、咄咄逼人、到处挑衅的,而是防御性的、小心翼翼的,常常王顾左右而言它的。两者对比,反差是非常明显的。随着乌托邦旗帜的褪色,那种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也已随之消失,至少收敛了许多,这虽然不符合强权的本意,但形势比人强,即便是要延续以往那种统治方式,也不能沿用过去那套语言。为什么要反复解释民主这个名词,步履艰难地在名词上做文章,而不是傲慢地公开拒绝民主这个名词,其中也就透露出几分无奈。

  看看这些年流行的一些新名词,包括“和谐社会”、“科学发展观”等等,都已失去与全社会为敌、凌驾在全社会之上的那种锋芒,诚然这也不是坏事,它至少表明,中国处在逐渐的演变过程中,尽管演变的速度很缓慢。德国有人写过一本书《第三帝国的语言》,对纳粹时期的语言做过深入的研究,可惜没有中译本。从官方语言的变与不变来观察中国社会的演变轨迹,不失为一个很好的视角,透过这些语言,我们会更好地理解这个时代的真相。

  我们发现,在很多旧语言逐渐淡出公众的视线时,有些旧语言仍顽强地存在下来了,比如高级别的当权者死了,官方文书还是在使用那些老套的语言,比如“中国共 产党的优秀党员”、“忠诚的共产主义战士”、“党和国家卓越的领导人”之类,让人恍然感受到这个时代不过是毛泽东时代的延续。但这些旧语言本身已失去生命力,没有多少人真把这些语言当回事,从官方到民间都是如此。旧语言所具有的符咒般的功能已经丧失,官方现在也迫切需要一套应付新的国内变化、新的国际架构的语言,由于统治的实质并未发生什么变化,只是想在语言翻新,在名词上面做文章,做起来难免常常左右不逢源,显得力不从心。

  有些新名词的出现,则可以看出社会结构的更新,统治策略的调整,比如去年下半年,中共中央颁发《关于党的十七大代表选举工作的通知》,要求十七大代表中,“新经济组织、新社会组织”(简称“双新组织”)的要占“适当比例”。对于“新经济组织、新社会组织”,官方有标准化的解释,“新经济组织”是指私营企业、外商投资企业、港澳台商投资企业、股份合作企业、民营科技企业、个体工商户、混合所有制经济组织等各类非国有集体独资的经济组织。“新社会组织”是指社会团体和民办非企业单位的统称。社会团体,指按《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由中国公民自愿组成,为实现会员共同意愿、按照其章程开展活动的非营利性社会组织,包括学术性社团、行业性社团、专业性社团和联合性社团等。民办非企业单位,指按《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的规定,由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其他社会力量以及公民个人利用非国有资产举办的,从事非营利性社会服务活动的社会组织。“新经济组织”的成长有目共睹,在社会公共生活中将扮演日益重要的角色。由于官方对结社自由的严格限制,“新社会组织”的成长受到极大的制约,但在一些远离政治的领域,比如环境保护等方面,许多非政府组织已成为不可忽略的社会力量。

  这个政权原来声称自己代表工人阶级,并与农民结盟,其统治的基础是建立在工农支持上面的。虽然这只是一个说法,工人、农民并没有真正分享过什么,但至少在语言上给予了安慰。如今工人、农民已彻底边缘化,即使表面上的社会地位也已一落千丈,写在宪法的地位是虚幻的,不切实际的,没有人当真。这一点工人、农民自身是有清醒认识的。“新经济组织”的崛起是后乌托邦时代的一个重要标志,它表明原来由掌握政治权力的人独享社会资源的格局结束了,在市场化浪潮中得到机会的人,在有了钱之后,要来分享更大份额的社会资源,一个新的社会结构开始浮出水面,政治权力面临着巨大的挑战,陈旧的意识形态语言已经难以适应这种变化,关于民主的名词游戏就是过渡时期产生的一种现象,它是被动的,不是主动的,是为了回答国际舆论压力和国内民心所向琢磨出来的应对之策,是一种拖延战术,它可能收效于一时,但不可能真正解决问题,名词游戏终究只是名词游戏。


朱德米:我国新一轮行政改革的趋势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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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选举与治理网
《中国行政管理》
2007-7-27


[摘 要] 改革开放以来,随着我国政治生活逐步转向正常化、制度化,行政改革呈现出一定的周期性。根据五年一个周期来判断,党的“十七大”前后有可能推动新一轮的行政改革。本文从进一步转变政府职能、政府管理工具的现代化和中央与地方府际关系调整的角度分析新一轮行政改革的趋势。
[关键词] 行政改革;职能转变;管理工具;府际关系

改革开放以来,尽管每次行政改革的侧重点不同,但都呈现出一些共同特征,如连续性和累积性等,经济、政治发展中的波动和意识形态的争论并没有对周期性的行政改革产生影响,每一次行政改革基本上都反映了经济社会发展阶段对政府管理的需要。笔者认为,新一轮行政改革将既遵循以往改革的连续性、累积性、理性化决策原则,又有可能带来新的突破。改革的趋势主要有:进一步转变政府职能,更加注重经济调节、市场监管、社会管理和公共服务;强化政府的效率和效能建设,推进政府管理工具的现代化;积极调整中央与地方的府际关系。
一、进一步转变政府职能
政府职能的定位是经济调节、市场监管、社会管理和公共服务。新一轮行政改革将在这个框架下,寻求新的突破,更加关注政府职能的实现和行政制度建设。新一轮行政改革将从调整公共支出的优先顺序、健全市场监管机构、全面推进事业单位改革、提高政府整体行动能力方面入手,实现上述职能。
调整公共支出的优先顺序是政府职能转变的主要内容。公共支出的改革需要解决四个方面的问题:第一,强化对预算外资金和追加预算的管理。近年来预算外的支出已占到GDP的4%左右。由于正式预算管理科学化和透明化程度需要提高,各类追加预算的支出也缺乏相应的监管。“削减正式预算外的支出对政府提高公共支出政策的规划、控制和执行是至关重要的”。[ 2 ]第二,调整公共支出的结构,改变公共支出的优先顺序。目前政府公共支出的分类与报告是按照计划体制模式设置的。公共支出结构是按照行政单位或者按照科目进入政府计划的,没有按照国际通行的职能分类来设置。它导致许多支出的统计计算的口径不一致,也无法计算出公共支出的效益。一方面公共支出的改革需要改变支出结构的分类;另一方面它需要降低政府投资和行政管理费用,提高教育、科技、医疗、社会保障的支出比例。随着“西部大开发”战略稳步推进,政府投资基础设施的支出比例有可能降低;通过推进政府机构自身建设的步伐,行政管理费用也有下降的空间。政府承担的社会管理和公共服务职能需要通过公共支出结构的调整来强化。第三,着手解决因财政分权导致的人均公共支出严重不平等和基本公共服务供给差异化问题,根据每一个层级政府的财政资源来清晰界定政府的职责,规范中央财政转移,确保转移过程的公开、透明,转移的数量相对合理。第四,从促进宏观经济增长和调节收入分配角度,在宏观、战略层次确定每一个类别支出的分类,合理界定公共支出与企业投资之间的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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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峰:反思与借鉴:治理视野中的中国政党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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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选举与治理网
2007-7-27


摘要:在中国的政党研究领域,治理或善治理论的引入多少显得有些寂寥。治理可能导致失败、善治的意识形态色彩、治理结构与政党制度特征上的冲突以及治理社会基础的缺失,这四个方面影响了治理理论与中国政党政治研究的有机关联。实质上,治理并不必然导致失败,治理可在工具层面上运用,并不与意识形态有内在的关联;治理结构与政党制度具有内在的适应性;同时,随着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深度拓展,治理在中国的社会的主体性力量正在逐渐成长,其社会基础并不缺失。因而,治理理论和中国的政党问题研究具有强相关性。治理或善治理论可以成为中国政党制度理论研究的新的生长点。
关键词:治理 善治 政党

治理(governance )和善治(good governance )的概念在近几年被引入中国,学术界对此有着广泛的讨论,产生了一批比较有价值的学术成果。这些成果在客观上促进了中国学者的理论反思,即运用治理和善治的理念去描述和阐释中国的客观现实,去反思一些传统的做法和理念。在我的印象中,国内对治理或善治的论述主要是从以下三个层面来展开:一是在国际层面,即国际社会为了解决全球公共问题,如环境问题、武器扩散问题、恐怖主义等人类社会所面临的共同威胁,而创立一种全球治理(public governance)机制,去动员和协调国际社会中的各种力量去减弱或消弭以上各种问题所带来的负面影响;二是在政府层面,在以市场机制为导向的经济体制改革进程中,存在着市场失灵(market failure)和政府失败(government failure )这“双重失效”,这在客观上要求政府在面对公共问题和处理公共事务的过程中,要创立一种公共治理(public governance )机制,即政府在提供某些公共产品和公共服务的过程中,要发挥包括社区、志愿者组织、中介组织等“第三部门”的作用,这对政府的角色定位、职能转变和行为模式的创新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三是在社区层面,在推行社区自治的过程中,要创立一种社区治理(community governance)机制,充分发挥社区内各种主体的力量,整合各种社区资源,以提高社区的自治能力和社区民众的满意度。这些不同层面治理机制的倡导和运作使治理或善治理论在中国得到了快速的传播,其本土化进程也在大大加快。但是,我们认为,在政治组织生态不断变迁的今天,治理或善治理论的运用不应局限于以上三个层面,对其他的社会主体或政治主体来说,比如说政党,从一定意义上说,治理或善治理念仍具有一定的启示意义。而这一点,在学界里,比较充分地探讨并不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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