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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龟浮上海面

HONGKONG FOOL SHANGHAI 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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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乱闯情感的禁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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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世上,如果还有矢志不渝的爱情的话,我敢说绝对不会是多数。电影中童话般的浪漫爱情故事,之所以能够打动人心,皆因在现实生活中绝无仅有。纯情小说中郎才女貌佳偶天成的描写,亦只是作者对现实出於良好意愿的美丽折射,无中生有地制造出一批又一批依靠幻想来逃离现实自我陶醉的追随者。

沐浴在爱情的海洋中的男女,都认为自己对对方已付出了百分百的感情,下意识地希望对方亦能全程投入,其实不无例外地,他们最爱的只是自己。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有一个情感的秘密花园,默默地苦心经营,不轻易让人进入,任意践踏。但却想尽办法非要进入对方的不可。

曾经有个说法,说人们如果能够彼此分享心中的秘密,可以有助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但是,一旦进入两性关系的领域,这种一厢情愿的说教,往往导使当事人打开不应打开的情感的秘密花园的大门,把他们已经岌岌可危的爱情,从悬崖边再往外推。

或许这就是传统智慧:“因了解而分手”所隐含的精髓所在。当一对曾经爱得死去活来的恋人作出分离决择的时候,他们应该是最清醒的。因为他们终於真正做到了相互了解。

但是,这是他们想要的结局吗?

在这个情感的私人花园里匿藏的究竟是什么秘密,人人各有不同,但最好还是留给自己,不要轻易分享。

爱情绝对应该是自私的。

宝贝,如果我爱上另外一个男人,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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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如果我爱上另外一个男人,怎么办?”

“你说是如果…吗?”

“就算是吧。”

“假若你真的爱上别人,一定有你的理由。但愿你的选择没有错。我只好祝福你,希望你开心快乐,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被你所爱的人,一定也是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那你就不再爱我了?”

“到那时,你仍然是我心中的至爱。只是爱你的方式不像目前,不能再在你的身边关心和爱拥你。你将常在我心中。”

“那到时你就会离开我了?”

“你要是爱上别人,我只好割爱了,虽然很痛心。”

“你不打算挽留我吗?”

“假若你的心已不向着我,我切法挽留你让你勉强留在我身边,你仍会不快乐,那对你不公道。我不想你不开心。”

“那对你公道吗?”

“我不知怎样回答你,要问你自己。”

“我也不想你不开心不快乐。你说要我多结交男孩子,我怕如果真的喜欢上别人,不知怎么办。”

“只要你感到开心快乐就是了,跟着自己的感觉走吧!”

“我跟你在一起也感觉很开心快乐。但如果跟别人在一起也很开心快乐,那怎么办?”

“你就要作出取舍的决定了,我当然希望你选择我,但我绝不会勉强你。”

“一个人可以同时爱上两个人或多个人吗?我指的是男女关系。”

“我不知怎样回答你,身历其境的人或许才会有话说。不过那时已不是两个人的事,牵涉三个或多个人的关系了。其实问题不是能否同时爱上一个以上的人,而是这种多角关系怎样维持,当中的人是否开心快乐和他们对幸福生活是怎样理解的。”

“你不怀疑我为什么会这样问你吗?”

“我不会怀疑。要是你爱上另一个人,你就不会这样问我了。不过,如果真的出现你说的情况,最好开诚布公对我说,就不需用假设了。感情的事一定是很感性的,但来一点理性的分析也可以,有助梳理思绪,不至於盲目。但总会有例外的时候,否则怎么叫一见钟情,就好像我对你。”

“我不准你再认识别的女孩子,不准你又再一见钟情。”

“我没有那么多功夫和时间,我现在和你在一起已经感到很开心快乐。我现在是否还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到目前为止,还是。”


亲爱的,你应多结交些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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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你应该为自己着想,多结识几个男朋友。”

“为什么?”

“不为什么,只因我爱你!”

“你是不是还有很多女朋友?”

“我今生将只爱你一人。”

“你没有正面回答我。但愿你所说的是真的。”

“我在认识你后,已没有再跟以前的女朋友联络了,况且她们也不想再和我接触。”

“你要我结识多几个男朋友,那你自己为什么不这样做?”

“我说过了,皆因我爱你。我不需要再结识新的女孩子,因我认为你已是我心目中最好的了。”

“你说我是最好的,那为什么还要我去认识别的男孩子?”

“我爱你,所以希望你开心、幸福。我怕我不是你最好的男人,你需要多些选择。你还年轻。”

“我不理解。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但又要我多结识男孩子,你不吃醋吗?”

“你如果过得开心、幸福,我为什么要吃醋?”

“你不怕我真的爱上别人吗?”

“你要是爱上别人,就说明你跟我在一起时,你感到不开心不快乐。假如你真是那样,我会祝福你。但无论如何,你仍是我心中的至爱。”

“我觉得你是在试探我,看我是不是还和别的男孩子交往。又或者是:你与我过腻了,又不好对我说。你是不是想我自动离开你,要跟别的女孩子好?要是这样,你直说就是了,何必转弯抹角,还官冕堂煌的说是为了我好…”

“我完全没有你所说的意图,你只能相信我。我只是怕担搁你的青春,日后你后悔,到时才重新结识新的,可选择的男孩子会比现在少得多。”

“你不要为我担心。我认为你已是我认识中的男孩子中最好的了。”

“你这么年轻,不结识多些怎么知道我是最好的?你应该给自己多些选择机会。我不像你,我经历多了,兜兜转转多年才认识你,所以我很珍惜你,很爱你,希望你开心快乐,与我在一起时有幸福的感觉。”

“我觉得你很矛盾。你让我感到永远幸福不就行了吗?所必说这些多余的话,我怀疑你的真正意图是很自然的事。”

“我一定会尽我所能令你幸福的。你是否开心快乐,我亦会感觉到。你怀疑我也没有办法,我说的都是直白的话,没有其它隐藏的意图。”


LEFTY ALAN [左撇子。艾伦]

《左撇子。艾伦》

起床
左撇子艾伦坐在床的边缘,将长袖睡衣平放在床上,将两只衣袖分别从左至右及从右至左往衣襟中央放下,再将睡衣的下摆拿起对接放在衣襟上,最后将已经摺了一半的睡衣从左至右对称地再接合。他双手拿着接合好的睡衣走出睡房,将它放进到浴室的旧式洗衣桶中。洗衣桶正在有节奏地发出隆隆的声响,他看着刚放进去的睡衣,缓缓被卷入旋涡,与洗衣桶内其它花花绿绿的衣物像意大利扭麻花般结成一块,恰似幅还没有完成的抽象派画作。他转身回到睡房在床边把睡裤拉下至膝,然后坐在床的边缘,将裤筒先左后右退出双脚。他再重覆刚才类似摺合睡衣的方式将睡裤整齐地接合好,然后将它放到枕头下面,再用手拍打枕头,直至枕头表面的皱纹消化。他的眼睛盯着枕头一处,一会儿便将头胪靠近枕头,用左手的大拇指和食指细心地从枕头表面捡起一根曲卷头发,拿到眼前细看,然后慢慢将它放到头顶再植入他浓密微卷的头发中。

启示
他穿着浅灰色短内裤赤着上身踏着软皮拖鞋走到开放式厨房,左手从蒸馏咖啡机取出咖啡壶,右手从杯架上取下一只倒挂的咖啡杯,走到隔开开放式厨房与小客厅的长形桌子旁靠小客厅的一面,将咖啡壶和杯放在桌子上,拉出一把高背木椅,然后坐下。他倒出大半杯咖啡后,从桌面拿起一份刚收到的当天早报,仔细地看着页码,翻到载有当天出生满月,婚嫁,出殡启示的分类广告版,边呷着咖啡边用左手食指一框一框地扫着启示方块。顷刻,他定了定神,放下咖啡杯,双手拿起早报凑近眼前,最后将报纸放回桌上,提起咖啡杯把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

着装
他回到睡房穿著整齐后,走到大衣柜拉开一扇柜门,对着门后的长镜子端详着自己一身行头:鲜黄色的衬衫配着一条由黑色幼线分隔开大小和深浅色不一的绿花格子的长裤。他拉起长裤筒露出纯白色顶端有两条蓝色横纹的袜子。他用双手扫了扫衬衫,把皮带扣移了移,从镜子里看到它确实在裤头的正中央後,关好柜门后大踏步走出睡房,从玄关区靠墙的小柜台上拿起一串钥匙,再从柜子旁的衣服架子拿下一顶奶油色帽子戴好,走出大门,在门外用钥匙反方向转了几下门锁。最后转身走到楼梯口用手轻扫着柚木楼梯把子吹着哨子轻松地沿楼梯向下走去。

书店
街区上行人稀少,教堂的的钟声从近处传来,对守礼拜的善信们作出再一次的提醒。他走到一家犹太人开的书店,推开店门,一股从陈旧的书刊中发出的霉味在店内蔓延。他用手轻触帽边向个子矮小的胖店主点一下头,走到陈列哲学书籍的架子前,伸手从最高处拿下了一本薄薄的边缘微微泛黄但簇新的书藉。他边看封面边走到正门旁的柜台,店主看了看他递过去的书的封面,抬头看了他一眼,再把书翻过来看价目,从油漆剥落满布铁锈的收银机打出价单,将它推到他面前。他接过价单付了钱,略提帽子与店主行了个注目礼后就推门走出书店,反弹回去的木门带着系於门内顶部的小铜铃在他身后叮叮当当作响。矮胖店主在书店内拉开隔着门旁玻璃的薄纱少许,看着他的花俏着装的背影出神,直至他远离视线。

出缤
教堂的最后提醒钟声由远而近,他经过教堂走向离它不远的殡仪馆,三三两两穿着各式黑色服饰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从馆内慢慢走出,疏散在门外。他迎着外出穿着黑衣的男女走进馆内。他见灵柩已被移离,馆内人已差不多散尽。他走到正将吊唁册合上的老头面前用手向他示意要签册,他从衬衣口袋取出钢笔,在重新打开的册子上公整地写上自己的姓名和地址。老头睁着大眼打量着他的装束。他离开时,老头走到馆内的尽头,瞧着他的背影用手指指着打开的吊唁册与身旁穿著正规的中年男子不知在喳咕什么。他把刚买的书夹在腋下两手交叉支在胸前与其他人一道在门前站立。无意间察觉到他的存在的中老年男女纷纷用怪异的眼光互相低语咕哝。没一会儿灵车坐殡仪馆边旁缓缓开出,他衣装醒目地跟在黑色制服队伍的后面随着灵车向市中心的反方向慢慢走去。离马路前面不远的小山坡上树木摇曳,活像在向黑色的行列招手,一束明亮的光柱穿过白得像棉花一样的云层斜斜的散在山坡上,生机勃勃,形势格外好看。

幽灵
他倾侧着头靠着睡枕半卧在床上,另—只枕头隔着被子横放在他的大腿上,他左手按着一本翻开着搁在枕上的书,右手跌落在床缘。他的灵魂逃离了他的纠缠,与他的身体平衡着轻柔柔地飘在床的上方,形态透明如薄纱在空中漫舞,画面活像魔术师骗人的把戏。他的灵魂随着他的躯体的抖动也跟着抖动,更加显露它无与伦比的美态。瞬间,灵魂像失去了对他的躯壳的依恋,在房间中无秩序地放任飞扬。阵阵微风挥动着窗纱穿过半开的窗户充满了整个房间,接着一股强风压迫着室内的空气把他的灵魂带出了窗外。失去了躯壳的牵绊,幽灵自由自在地飞行,越过了高山飞过了海洋,在欧洲大陆上空盘旋,在非洲大陆上空盘旋,在亚洲大陆上空盘旋,在南美洲大陆上空盘旋,最后在一只展翅的白头海雕旁边被彻底蒸发湮没在北美洲大陆的上空。

造访
一阵嘈杂的拍门声把他从下场惨淡的幽灵梦境中唤醒。他不慌不忙把还搁在枕上的书本放在床头柜,穿上在床边整齐地排好的软皮拖鞋,再穿好晨褛,走向仍被急速拍打的大门。他打开大门的一刹那,差点被叫门人扑个满怀。他退后一步,穿著威武严肃制服的叫门者板回刚才扑空的身体拿着一张文件伸到他的眼前,来人直着手拿文件丝毫未动,他没有接过文件,只是站立着仔细端祥文件内容,文件用打字机打出数行文字并在下款盖了一个大印,稍后他伸出左手,一只食指向上,双眼隔着它向来人使了一个温和的眼息后转身回睡房。顷刻他穿着和昨天一样的衣服左手拿着夜里引他进入幽灵梦幻的书本夹在腋下走出睡房。来人示意他伸出双手,他把书本拿在手里双手伸到来人面前,来人麻利地给他戴上手扣。他走到玄关戴上帽子拿起钥匙走出仍没有关上的大门站在门外,来人从後跟上,他戴着手扣一手拿书一手拿钥匙反锁了大门,然后跟在来人后面愉快地下了楼梯。

重生
烟肉火腿鸡蛋在烤板上吱吱作响,油烟弥漫着餐室工作间,女服务员两手逮满了三数只餐碟和咖啡碟来到他的旁边,把碟子布满了他的桌子。这时,一个穿得像福尔摩斯助手华生医生的模样的中年人走到他的桌子前,用食指指过晚报的一则本地头条新闻后夸出母指,再把报纸递给他并伸出右手;他站起来接过报纸,微笑着用右手回应。中年人与他握过手后,拍了拍他的右肩外侧便走出了他身后的小门。他坐回座位后看了晚报头条一眼:“衣装不整出席丧礼一案,被告上诉得值,法庭撤回原判,左艾伦当庭释放。”他从另一张椅子上拿起一本书把晚报放好后再将书叠在上面,然后态度坦然正襟危坐拿起刀叉齐齐整整地瓜分着碟中一块厚重的火腿,他正准备将第一口肉放进咀里时,一个外形像前英国首相邱吉尔模样的男子咀里咬着雪咖烟伸出手走到他跟前,他恭敬地站起来回应。如此这般反复多次。当他安下心用餐时,环顾四周,餐室中的客人就只剩他一人。用餐后他在路上闲庭信步,小山坡上空挂着一轮皎洁明月,大得吓人,月光伴着路灯在他身后将他拉出一个修长影子引领着他的前路。未几一个宽短的影子出现在路面上,随后一声枪响划过夜空。他倒地时,木门来回反弹声中夹着铜铃的轻微撞击声在他身後叮叮当当作响。他俯卧在地面上,从他的头胪渗出的血流成了一条小河,把他左手紧握的书染得通红,书的名字被血染去了大半,在明亮的月色下还依稀可见“宣言”二字。晚报散了一地,一阵风括起报张首页让它随晚风飘舞,乍起乍停地向着离市中心反方向的小山坡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