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江行Day 1~云之南
Sunday, January 14, 2007 1:10:29 AM
冬尽春回,话说转眼又至各地同僚山水重相逢,煮酒论天地的时节。烟花三月,不似旁人腰缠千贯,骑鹤扬州,吾等众人却是沐霭乘风,远赴丽江。彼处彩云之南,想必定然一派大好风光。行前各人亦是自怀心思:盼着去泸沽逍遥走婚的有之,捣鼓着去古城发呆走混的有之,念叨着去虎跳峡徒步走昏的有之,嘀咕着去香格里拉追梦走魂的亦有之……
遵循公司惯例,每每倾巢群行,必效西风,分成两拨人马,登乘不同航班,以防不时之需,一如“米国不食”若上了“AIR FORCE I”,副总统“切泥”便只能坐得“AIR FORCE II”了。偶被分到的是FM晨班飞机,因而起了个大早,仍是睡意缠绵,IQ与EQ均未LOADING到100%,仅是借了蛮力,扛着电脑拽着大箱,湘人赶尸般一路跌跌撞撞出了小区找车。正是春寒料峭时分,上海的清晨犹是朔风刺骨,忽的一辆Taxi嘎吱一声直直顿在身前,冷风乍然扑面,冻得偶生生一个激灵,却是清醒了不少。上了车便暗暗开始担心起来,日前听闻云南普降大雪,玉龙雪山据说发生雪崩,已然封闭索道,各机场亦是积雪绵绵,航班延误时有发生。偶的航班虽说好歹还算是个直飞,可仍是要经停昆明,原本下午近未时即可抵达丽江,现下却不知前景如何。可怜另一拨班众,原本就得在昆明机场枯等四个钟点方可转机再行,若无意外尚须于酉时到达,而今更是情形堪忧了。
一路无事,呼哧大睡,安抵昆明机场,发现此地竟是艳阳惠风,暖意融融,哪里见得半点下雪的痕迹!?不禁感叹起自己的杞人忧天,更有些许纳闷,不知为何事实与传言相去恁的远?时近正午,老板便邀众人在机场小食,怎料此处餐厅行事竟颇有匪气,一小碗米线轰然索价58元,所幸BOSS经年戎马商场,自然过往而无不利,稍假辞色,便叫店家砍去了三成半的价码。看着眼前的清汤素面,残碗旧匙,偶仍有些忿忿于如此不Balance的性价比,想到明天的会议正有关于ANTI-TRUST的培训,不禁突升一股豪气:还真是得将反垄断进行到底啊!
半个时辰后重新登机,又一路无事,复呼哧大睡。下得机场,双眼再度洞开时,周遭竟是气象骤变:和风煦日早已换作大雪激越飞扬,闹市长街变作雄峰奇山皑皑绵延千里,极目亦不知尽头,四下旷野漫阔,了无人烟,粗看白茫茫积雪严严,细看则有数片梯田及油菜花错落而布,隐隐挣扎出几片墨绿或金黄色来,冷不丁又有四四方方几间砖墙茅舍,孤零零或立于山野,或坐于山冈,平添几分萧瑟冬殇。迥异于南方小桥流水的景象令我不禁心神一荡,如此天高地阔,若震臂高呼,必有千峰回响,万壑相应, 定是能感受到寰宇在胸,天地任行之逍遥吧?!
未待我这惨绿少年(哦,不,青年?咳!还是青壮年吧)文绉绉酸泡冒完,便已不得不急急随众人坐上客车,向丽江进发了。先是盘山崎岖而行,继而是颇为平坦的公路,一路上有很多巨型的广告牌,起先大多是关于旅游景点,诸如香格里拉,摩梭泸沽之类的,接着可以看见两幅全国各地都很FASHION的宣传画像并立而矗,一头是邓爷爷说着“发展是硬道理”,一头是江伯伯讲着“改革,勤劳云云”(sorry,车速忒快,未及看全),再后来,到了能瞥见正顶着硕大的笑脸为联通做广告的姚明时,便是进了城了。小城并不是很热闹,没有高楼大厦,但建筑却很有特色,匆匆掠过的妇联,警署,救火队,政府等机构似乎都是两三层长长的小楼,一并的素墙碧瓦,朱色的轩窗好象都雕刻得很是繁复。
雪下的更紧了。据说这是当地20年来最大的一场雪,所以很是稀奇。沿街随处可见人们堆砌的雪人,或是插把扇子,或是牵个气球,我们甚至还撞见了脑袋上顶着雪人呼啸而过的警车,不禁觉的如此童心未泯的丽江人一定是个很可爱群体。
终于到了下榻的官房别墅,这是一片占地广袤的人工园林,满目纷纭流转,尽是亭台楼榭,小桥流水,松竹林立,时有诗画题于壁上,古意昂然。恰逢凝雪压顶,朱赤墙、琉璃瓦艳色尽褪,与往日景象自是大不相同。唯一的遗憾是由于雪色苍茫,远处的玉龙雪山始终神龙既不见尾亦不见首
草草安顿房间后,便邀了同事共游丽江大研古城.相传此城建于宋元,纳西话称之为”英古都”,意为江湾之地, 却有风雅之人将其汉译为”伊孤独”.可是仙乡芳气自华,伊人注定不会孤独.小桥流水却掩映巍峨雪山,东巴古族却杂居汉人西民,远离世俗浑浊却不失繁华喧闹,种种矛盾的奇妙组合使得近年来此地声名日隆, 成为中外各色“波波”及“雅皮”的热衷去处,或徒步,或流浪,或隐居…
仍是飞雪婉转,我等只能掌伞徐行,顺着源头活水进入古城的中心“四方街”。一路踏的都是据说从高山野谷中取来的五花石,想到早年马帮的马锅头们便是踩着这样的石头,引着满载货物的马队,翻山越岭,风餐露宿,往返于丽江和西域,期间定然气候恶劣,土匪大虫出没,便觉的也许自个儿脚下的每一步都蕴涵着一段惊世传奇,隐藏着好一个精彩人物。由于不是旅游旺季,加之气候异常,故尔街上的行人并不很多,但是沿街的各色小店仍开得很是热闹,有卖云南雪银的,有卖纸灯驼铃的,有卖烙画木雕的… 大多是当地的工艺品,琳琅铺挂了一路,都自成一派,极有特色。
七转八拐,我们在一个茶叶铺子和广州的一拨同事不期而遇,原来铺主是对潮州来的姐第,老乡见老乡,虽不致两眼泪汪汪,却也是相谈甚欢,先是盛邀众人免费品茶,后来自然也做成了不少生意。我草草扫了一圈陈列在四周的茶叶SAMPLE,发现茶名起得都很清雅:“佛来香,玉碟女儿环,清山绿水,白雪毫,冻顶乌龙,黄金贵…”可惜偶乃俗人一个,正走得的口干舌燥,于是只顾拼命牛饮,忽然瞥见柜台上一字排开一溜儿黄缎锦盒,内盛古币竟有肉碟大小(显然偶不仅口渴,而且饿了),便心跳加速,热血沸腾,连连低呼:“钱..! 钱..! 钱..” 正待我张口欲再呼“好大的钱!”时,耳边凉凉飘来一句“这是茶砖!”顿感无地自容。
离开茶铺,继续前行。沿路看到了很多供驴友打尖儿的客栈,都装饰着七彩东巴图文,挑出酒幡灯笼,打着中英双语广告。据说价格很公道,是中国式的GUEST HOUSE,还提供徒步旅游及结伴同行的信息,很受背包族的欢迎。走着走着,便觉得肚饿,于是进了3J推荐的溪雅阁。迎接我们的是漂亮的纳西族小姑娘,穿着“披星戴月”的民族服装。我这才幡然醒悟,原来这个成语的出处是源于纳西女人的衣饰啊。据说纳西族的女性是最勤劳的,耕田浆补,早出晚归,包揽一切生活,而男子只好书画遛鸟,成天悠闲,真是奇怪的一族.JW则在一旁偷着乐,念叨着建议哪一天要把公司的制服也改成“披星戴月”云云。简单点了几品小食,均是不可错过的当地特色,如拉什海烤鱼和丽江粑粑,等等,很是美味。风卷残云之余,偶顺手翻了翻菜单,发现这里的酒名颇为特别,有“康巴汉子”,“澜沧江”,“呼儿唤”,“狼翻锅”…,多是高度白酒,名字也叫人不甚明白,只是暗暗想着若是让“老狼”来此吃酒,点个“狼翻锅”,然后被麻翻在地,也是颇可乐的。
再转回街上的时候,遇上了一辆垃圾车,不似上海的垃圾车洒水车,总是一径扯着破破的喇叭,高奏什么“潇洒走一回”之流的通俗小曲儿,每每数米之外便炸得我脑门儿嗡嗡直响。这里的垃圾车播放的竟然是纳西古乐,据传乃是某种道教的洞经音乐,文化层次这么HIGH,霎时叫偶佩服得五体投地,恨不得给它敬个少先队礼。只是奇怪此车不知为何,自此便一路跟着我们,无论我们如何遛弯逆行,咿呀的古乐总紧紧尾随而后,不禁怀疑其是否设置了特殊的GPS,死死把偶们给盯住了。被垃圾车追了半宿,我们又开始口干舌燥,于是去了青鸟酒吧,入到二楼,墙上挂着大幅印度教神像,屋顶亦悬着串串打有印度教咒语的各色祈福小旗,一派尼泊尔风情。遂发现此处其实风景绝佳,轩窗外便是四方城全景,远处更有一带远山。扯动楼梯口的红绳,有清脆铃铛叮咚作响,一楼的伙计便会上楼提供SERVICE。我点了油酥茶,尝了几口用葫芦盛着的西藏奶酒,又观了一阵雪色,直觉得快乐其实很简单。
时过匆匆,已是晚餐时分,伙同HK和BJ的同事到97饭店吃火锅。起先还以为店家取此名会和回归有甚联系,打探之下才知仅是因为此店在1997年开张,如是而已,别无它意。忽然瞥见楼梯口有一小幅宣传画,写着:“呼尔将出唤美酒,与君共消千古愁。”起先偶还一阵雀跃,觉得找到了酒名“呼儿唤”的出处,细想之下便觉得其实还是啥意思也没弄明白。按例点的都是当地的特色菜“树花,松茸,牦牛肉,粑粑等等…”听得服务员介绍松茸乃是出名的药膳,能滋阴补肾,补血活血,便暗自纳闷到了丽江,打凡能吃的怎么都是补肾壮阳的,美酒如是,菜蔬如是,连茶叶亦如是,我看大伙儿如此大补特补,回去之后个个都可腾云驾雾,隔山打牛了。才要张口让小姐上茶,一想到此地“小姐”专指风月女子,叫纳西姑娘得称“胖金妹”,纳西小伙得称“胖金哥”,便生生住口改名。见HK的同事一脸不解,便将原委细细道出,竟听得她们用粤语低低呼着“肥金妹”“肥金哥”,不觉莞尔。
众人吃得正欢,忽然蹦出一人,吆喝着卖地图。见我们一脸不以为然,竟高声反问道:“不买我的地图?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反倒引起了众人的兴趣来。只见此人头戴迷彩鸭舌暖帽,身穿一领朱色中式对襟罗衫,外披蓝白格子纹挽绒棉套,掖下夹着一摞书册,说起话来只手叉腰,很是神气。“我可是这儿的地图王!丽江的手绘地图就是我写的,《丽江的柔软时光》上还有我的专门介绍呐!”一头说,一头开始呼啦啦啦翻起他胳肢窝下的书来,“就在101页!不,是在105页,还不是,哦,是在108页!”地图王的眼神好象的确不太好,我们最终在103页找到了一个名为“原始人”为他写的专稿,文章的名字果然是“地图王”,还附有相片为证。文章的开头是这样的:‘
“他就是地图王”,“来,哥们,喝杯酒”,没用,他不会喝的,只顾自己卖地图。’正细细读着,抬眼却不见了地图王,原来已坐下和我们一起吃起酒来。几杯下肚,酒意上涌,地图王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他言辞犀利,具有冷面笑将的特质,天南地北颇能神侃,自言早年曾捣鼓过假药假文凭之类,后又当过小编,到了丽江不知怎的,一不小心便出了名。听他说着4050草上飞,52种拍手技法,均乐得我等人仰马翻。一干MM更是成了他的粉丝,纷纷解囊买书买地图,还举着地图抢着和他合影,让地图王好不得意 
月黑风高,夜色深沉,我们闪进一BAR,名曰“科贡坊”,嘉庆年间,有同族三人中举,故而得名。不似旁的BAR丝竹软红乱入耳目,此处却是静幽,隐隐方闻轻乐不知飘自何处。吧主引我等上了二楼雅座,众人团团坐下,面前是四四方方一架古朴老黄木框,各边依次相间粗粗剜着口子,原来是放酒碗用的槽洞,中间搁块玄色铁板,摆着筛茶酒的锅壶,下面则有红艳炉火嗤嗤作响。吧主的话很少,替一行人点罢红姜茶,二锅头和普洱茶酒,便静静坐下,垂首为吾等添柴生火,问其何以漂泊至此开BAR,他却但笑不语,一副“前尘往事吾都一一倦说了”的模样。屋内灯火昏哑,偶有青烟缓缓而升,教我始终看不真切他的眉目,直是觉得无以复加的神秘。每每其起身走动,偶便死死盯着他走过之处,为啥一点痕迹也没有哩,方外高人不都应该是悄无声息却踏铁留印,随随便便就是寸许深的?难道他练的是草上飞? 真是越夜越迷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