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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更新的 Maple

曼妙光阴,一缕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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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买到了《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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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庸置疑,我对新版的《书城》充满期待,在这个没什么文化的城市询问了几天,终于在学校外面的三联遇到最后一本《书城》,这也是长久以来许多悲剧事件间难得的亮点,我花了一晚上阅读了其中90%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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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病的隐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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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一个月前看完的,此间看的书比较多,《疾病的隐喻》讲述的也不是非常深奥的理论,正如她自己说的,将反对阐释这一观念具体的应用在身体,并且是自己的身体上,还疾病原有的色彩,成为这一主题社会批判具体而微、并且有力的文本。

但是另一方面,具有实干作风的人也许很容易因此喜欢上桑塔格。学术很容易走向修辞学,这正是纯学术不容易被人们理解和接受的地方,在不带显式批判的面对这种状态下,桑塔格就疾病——在这里特别是结核、梅毒和艾滋病——展开的一系列取证、调查和解析(很多人看到她明显的在学习福柯),有着坚强的内在逻辑,最终得以用一本“小书”娓娓道来,这中间的过程是非常值得学习的——过程的含义广泛,比如姿态和方法。

可惜,我阅历尚浅,对待疾病的态度并没有书中描述的那种内建的先验情绪(我想很多同时代人的感情也会如此),因此也就无法体会桑塔格解构的力量。更有意义的推而广之,我们自身其实正在并且已经积累了不少类似面对疾病一般难以名状的情绪,比如对待嗜药、博采、性变异和身体缺陷,即便不能像她一样旁引博证,认识到这是一个状态、过程而并不是批判,也就多少实现了《疾病的隐喻》的教化价值。

此外桑塔格从疾病出发,阐发的有关社会发展的放大的疾病的隐喻,有吸引人的话题和思路,不过并没有展开。有人说这是因为“疾病”过于具体,有物理上无法忽视的细节,毋宁说有她严谨和可以控制的成分。不带批判的说,国内流行作者喜欢放纵,细节留下的话柄被肆意的放大到让读者酣畅淋漓的空间,有迎合的味道,难道是学术和艺术的区别?

因此做个纪录。后来回家的火车上,我正好一直被动的陪伴着一个嗜药的女孩,在她身上包含着对博采难以理解的热情,以及一些广义上洁癖者难以接受的东西。一贯的态度是,认识到这是一种状态或者过程,比居心叵测的眼神值得推荐。

《娱乐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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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会为尼尔・波兹曼热情洋溢的文字感动,这本小册子包含了太多发人深省的隽永语录,站在前辈麦克卢汉的肩膀上,波兹曼对于电视媒体的体察在这本小册子发表20年后的中国再次产生了广泛的影响——前者的观察侧重平面媒体的流变,而后者针对的电视(或者说显示器)媒体在今天显然更具现实意义,如果不怕流于庸俗,我们说这个国家正在经历着向工业社会和信息社会的双重转变(麦克卢汉所说的工业人革命几乎可以同时进行),那么在媒体方面,电视和互联网同时沉重地敲击着这个国家人民的神经,这样说,这本小册子也将由常读常新的内容。

一个基调是,电视里快速切换的声光画影,阻滞思维的传播方式,正在深远的影响着我们的文化精神——它使得一切都以弱智和娱乐化的形式出现,并涵盖了几乎所有的严肃话题,使它们“毫无怨言地成为娱乐的附庸,甚至无声无息,其结果是我们成了一个娱乐致死的物种”。支撑这一论调的依据主要来源有几个,比如说历史上的几次媒体(技术)革命都对整个文化造成极大的影响,特别关注在“印刷术树立了个体的现代意识,毁灭了中世纪的集体感的统一感…创造了了散文,把诗歌变成了一种奇异的表达形式…帮助了国家民族的成长,却把爱国主义变成了一种近于致命的狭隘感情”,大而言之,“通讯模式中的技术变化比交通模式中的技术变化更能影响人们的意识形态”,“(电视)是一种没有文字的意识形态,而且它因为没有文字而显得更加强大……”

围绕着文字是否存在的意义,波兹曼也费了不少笔力(这里又形成了一个“比如说”),在印刷术统治的400年间,也就是波兹曼命名的“阐释年代”——“富有逻辑的复杂思维,高度的理性和秩序,对于自相矛盾的憎恶,超常的冷静和等待受众反应的耐心”——通过文字/语言描述抽象的一切,也就是说文字“把世界表现成一个概念”,而在图片/图像的媒介中,表达的永远是具体而微的事物,“只需要辨认”,“没有句法,无法同这个世界理论”……在电视这个以图像为中心的媒体中,图像的中心地位将“看”取代“读”而成为判断的基础,把读者“淹没在一大堆不知来自何处、事关何人的事实中”,它所在创造的语境“纯属错觉”,是一种“伪语境”——“让脱离生活、毫不关联的信息获得一种表面的用处。”

我不知道波兹曼的意思是否包含“劣币驱逐良币”,至少更多的篇幅和事例被他用于论证,在作品发表的年代,电视正在产生怎样的影响——在认识的层面,人们获得大量的看起来像那么回事的信息,可惜他们是毫无用处的,致使“智慧”的概念由“思辨”转向了“知道”;在宗教领域,宗教仪式/传播所需要的神秘感、庄重感和某些难以言表却影响身心的体验,在人们边吃薯片边看布道转播的过程中消解,上帝永远不可见,倒是人们对他的敬仰转到时时出现在屏幕上的传教士身上,他使人们发笑,他把观众当成了上帝;在教育方面,深邃的、需要理解的部分被或者趋向被简单直观的形式取代,排除电视大学或者网络大学,即使在面授的传统方式也在发生这一变化,它的目的是让人受教——还是吸引学生——成为一个值得商榷的问题,而不知不觉中丢掉的,或者是“教育中最为重要的部分”;政治修辞学——施政者或许不再关心他的政策是否真正有效和理性,更多地关注他在人们心目中的形象,今天永是愁容满目的领袖已经不可能在竞选中获胜,因为他没有很好地包装——而我们或许忘记了,林肯就是这样一个人……

尽管波兹曼深刻地批判电视垃圾,但是他没有像桑塔格一样拒绝电视,相反,他承认自己非常的热爱这个垃圾,甚至我怀疑在这本批判的小册子中也运用了很多讨好的电视元素——快速切换的段落和话题(估计很多人在今天把它称之为“阅读体验”),大量的新鲜的知识/事例——看起来真的非常像那么回事,简单而不需要归纳推演的口语……我并不是说它们形成了什么悖论,相反我们的迅速接纳正好论证了电视对我们的影响。

从显示器上暴露的光影总是难以长存的(不管它是电视还是电脑),我们已经非常习惯于把大脑搁在一边去接受,它直接导致了思维的倦怠,甚至在整个时代,这种快速切换的对话方式流行在几乎所有领域。课堂上的切换的幻灯片,谁能说这样快速的切换能让学生学到比板书更多的知识?电视上看起来有些知识,其实难以消化的有奖问答节目,花相同的时间进行阅读或许能得到更多;报纸杂志中,越来越多的图片越来越少的文字,很难说从中的追求到底是阅读快感还是视觉快感;而在大多数网文中大量的超链接,是否正在让你形成一种“非线性”的阅读方式?

其实没有人能自外其中,我坚信波兹曼对自己的所谓解决方案也没有自信,他所能带给我们的,也是一种快捷的感动和自省,非常大的可能是,这种快感和观看一部制作精美的电视纪录片没有区别——换一个词说,娱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