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28. July 2006, 04:34:24

去年毕业后在家待了两个星期,然后,28号左右来的上海,7月1号好像就开始上班了。含糊的纪念日,反正是一年了。
那段时间遭遇酷热,加上新的环境,新的遭遇,现在想起来感觉有点恍惚。
那个住的地方,七楼,从窗口可以看到东方明珠,不远就是苏州河。苏州河周围有许多鸽子棚似的房子,跟那部电影里的差不多。已经在慢慢拆了,一些房子被扒掉,肮脏的陶瓷马桶倒在砖堆里晒太阳,没有了每天龌龊的倾诉,它闲适得近于空虚。一面光秃秃的墙上留着一小节楼梯,一只白猫坐在楼梯上皱着眉头耐心地洗着脸,被解构的生活,剩下的全是实质。没有扒掉的房子里还住着人,每次从苏州河的桥上经过,只要你愿意,可以看见房间里的一切。床,饭桌,吃饭,上床。理发店的店员无一例外的顶着一头恶作剧般的黄发,洗头房小姐坐在沙发上伸直了肥白大腿安静地看电视。人们是否要足够简单才能在如此龌龊的地方活下去?或者这样的地方可以让人变得简单?欲望变成了破旧的窗帘,无知地在窗口挂着。
工作,活下去。
很遗憾,一年后的今天,我还是不知道,什么是我可以终身从事的“职业”。
工作是一件荒谬的事。而至于目前从事的广告,我发觉它其实是建立在虚假的数据和自以为是的推理以及谬论基础上的一场艰难的说服。那天,我坐在写字楼里的一间狭窄的会议室里,硕大的会议桌把人牢牢的卡在椅子上,压抑的空间让人呼吸困难,那个浙江的暴发户董事长滔滔不绝面目可憎,周围的人在唯唯诺诺的奉承,我身后的玻璃隔墙外面见缝插针地挤着许多的办公桌,他们的员工在埋头工作。那一刻,我清楚的知道,这决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好在,我目前的工作与这些东西无关。我有许多工作下去的理由,所以,我还工作着。我想,很多时候,是心中那个不算长远的规划在支撑着我,不时被我拿来作为借口。也许我的血液里真的没有什么进取的因子。进取,进取,我闯进一个空房子,换上锁,把墙壁刷成厚重的绿色,挂上轻薄的红色窗帘,养一只阴郁且独立的黑猫,疯狂地看电视,听狂躁的音乐,看书,把恶俗的图片贴到墙上。。。我每天有这么多有意义的事情可做,假如我没有责任,没有廉耻,没有顾忌,我会这样生活吗?现实要我扮演男人,儿子,员工,朋友等等无聊的角色,我是一个拙劣的演员,心底的那个正义的导演不断地喊着“卡!”。
那么,beef,where's the beef?我每个月的beef放在办公室的抽屉里,用一个信封装着。用的时候摸出来几张,完全没有理财必要,因为只能from hand to mouth.
好在我并不抱怨什么,我时常为此而骄傲,不过有时也为此而恐惧。
这一年里,我搬了两次,住了三个地方;在几次疯狂的台风中幸存;经历了一些家人的病痛;头发在变少;快乐来了又走了。。。不是说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吗?
我想无论如何,这一年肯定给与了我一些什么,可能我自己无法察觉,但肯定有。
辞穷。
最后要感谢这一年里所有帮助过我的人,很多,很多,很多,衷心感谢。
华丽的结尾。
——2006.06.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