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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 awake

I see the dark side of the light.

无关七夕

之前的几篇文章是从我的MSN SPACE转过来的,那边的空间已经关闭。因为MSN上都是一些熟悉的人,在他们面前无法毫无顾忌的说话,所以干脆换个地方。

我想找个自言自语说话的地方,可以被一些人看到,一些毫无关系的人。这样最好。

这里不会是我的日记,这里呈现的应该是我思想里的一些淤结。所以,这里不会频繁地更新,我也不想做链接,或是加入什么圈子,不要点击率,甚至没有留言也无所谓。

我只想悄悄地说话。




周年祭



去年毕业后在家待了两个星期,然后,28号左右来的上海,7月1号好像就开始上班了。含糊的纪念日,反正是一年了。

那段时间遭遇酷热,加上新的环境,新的遭遇,现在想起来感觉有点恍惚。

那个住的地方,七楼,从窗口可以看到东方明珠,不远就是苏州河。苏州河周围有许多鸽子棚似的房子,跟那部电影里的差不多。已经在慢慢拆了,一些房子被扒掉,肮脏的陶瓷马桶倒在砖堆里晒太阳,没有了每天龌龊的倾诉,它闲适得近于空虚。一面光秃秃的墙上留着一小节楼梯,一只白猫坐在楼梯上皱着眉头耐心地洗着脸,被解构的生活,剩下的全是实质。没有扒掉的房子里还住着人,每次从苏州河的桥上经过,只要你愿意,可以看见房间里的一切。床,饭桌,吃饭,上床。理发店的店员无一例外的顶着一头恶作剧般的黄发,洗头房小姐坐在沙发上伸直了肥白大腿安静地看电视。人们是否要足够简单才能在如此龌龊的地方活下去?或者这样的地方可以让人变得简单?欲望变成了破旧的窗帘,无知地在窗口挂着。

工作,活下去。

很遗憾,一年后的今天,我还是不知道,什么是我可以终身从事的“职业”。

工作是一件荒谬的事。而至于目前从事的广告,我发觉它其实是建立在虚假的数据和自以为是的推理以及谬论基础上的一场艰难的说服。那天,我坐在写字楼里的一间狭窄的会议室里,硕大的会议桌把人牢牢的卡在椅子上,压抑的空间让人呼吸困难,那个浙江的暴发户董事长滔滔不绝面目可憎,周围的人在唯唯诺诺的奉承,我身后的玻璃隔墙外面见缝插针地挤着许多的办公桌,他们的员工在埋头工作。那一刻,我清楚的知道,这决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好在,我目前的工作与这些东西无关。我有许多工作下去的理由,所以,我还工作着。我想,很多时候,是心中那个不算长远的规划在支撑着我,不时被我拿来作为借口。也许我的血液里真的没有什么进取的因子。进取,进取,我闯进一个空房子,换上锁,把墙壁刷成厚重的绿色,挂上轻薄的红色窗帘,养一只阴郁且独立的黑猫,疯狂地看电视,听狂躁的音乐,看书,把恶俗的图片贴到墙上。。。我每天有这么多有意义的事情可做,假如我没有责任,没有廉耻,没有顾忌,我会这样生活吗?现实要我扮演男人,儿子,员工,朋友等等无聊的角色,我是一个拙劣的演员,心底的那个正义的导演不断地喊着“卡!”。

那么,beef,where's the beef?我每个月的beef放在办公室的抽屉里,用一个信封装着。用的时候摸出来几张,完全没有理财必要,因为只能from hand to mouth.

好在我并不抱怨什么,我时常为此而骄傲,不过有时也为此而恐惧。

这一年里,我搬了两次,住了三个地方;在几次疯狂的台风中幸存;经历了一些家人的病痛;头发在变少;快乐来了又走了。。。不是说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吗?

我想无论如何,这一年肯定给与了我一些什么,可能我自己无法察觉,但肯定有。

辞穷。
最后要感谢这一年里所有帮助过我的人,很多,很多,很多,衷心感谢。
华丽的结尾。


——2006.06.30

俗人

上海美术馆回来,看了一场 GIORGIO ARMANI 的回顾展。

天气特好,坐在车里觉得热得不行,加上临走前急急忙忙的,还憋着一泡尿,又热又急又晕搞得我直想吐。下了车过了好一阵才缓过劲来。美术馆一楼在办一个个人的油画展,回顾展在二楼。

顺着古老而华丽的楼梯爬到二楼,立马感觉阴气逼人。展厅的光线极其昏暗,地面和墙壁都非常的水泥,数以百件珠光宝气奢华至极价值连城的衣服撑在硬邦邦的躯干上。置身其中,感觉是像在参观一个皇室的陵墓,在现代声光电的烘托下,展示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衣服。很多衣服不知为何给我这样一种隐隐的不洁之感。这个品牌所谓标志性的沙色及原色中型色,在这样的情境中,看上去就像是蚊香灰,一碰就会化为乌有。至于那些华丽的刺绣,层层叠叠的材质,以及色彩的搭配,在我看来也不比咱老祖宗的那些东西高明。请原谅我狭隘的民族自豪感。

参观的人还不少,几乎人手一部相机,拍啊拍。展览中有一部分展厅的墙上贴满了大幅的明星喷绘,制造出一条廉价的星光大道。一群学生模样的女生轮流跟那个叫rain的韩国小子的相片合影,一个女孩拍完了聚过去兴奋地看效果,拍照的那位建议说:“你应该摆一个更可爱点的pose。”

整个展览里我觉得最有意思的是墙上展示的服装设计手绘稿,简洁流畅的几笔线条,旁边用别针别上选好的小块布料。嗯,大师做起事来特高效,特利索。正当我聚精会神地欣赏着的时候,展厅里的音乐突然出现了类似于叫床的声音,我差点把脸撞到了玻璃框上。这也太内什么了吧?毛骨悚然的性感。

展厅里埋伏下了很多保安,只要你稍微离衣服近了点,他们就立马紧张的贴过来。我发誓我只有远观而没有亵玩,碰都没碰一下,更不会不小心把鼻涕揩到衣服上。嗯,我是俗人,但很文明。

看完了,到一楼的展厅浏览了下画展,又去馆内的书店翻了翻书。觉得时间浪费的差不多了,出来,发现外面一个同事都没有。坐在长椅上等他们,看着形形色色的人进进出出,一群具有艺术气质的人走进去,其中一个男人后脑勺上的小辫子扎得老高,不要太神气;一群记者模样的人出来,肩上挎着黑乎乎的大相机;几个老外背着包进去,肩上也挎着黑乎乎的大相机;一对俊男靓女从一辆可爱的跑车出来,肩上挎着的包貌似很贵。请原谅我单调的注意力。

我突然想做个有钱人,要是实在不行做个艺术家也行。

这时一个老头自说自话的在我旁边坐下来,开始搭讪。

看到我手上的介绍册。

“你看的是这个展览?”

“是啊。”

“感觉怎么样?”




杀猪——《秧歌》by Eileen Chang

已经预先把猪饿了一整天,为了要出清它肚子里的存货。把它从猪圈里一放出来,它就到处跑着,静静地,迫切地把鼻子凑到那淡褐色的坚硬的泥地上,寻找可吃的东西。忽然之间,它大叫起来了──有人拉它的后腿。它叫着,叫着,索性人来得更多了,两三个人七手八脚捉住了它,它一声声地叫着,永远用着同样的声调,一种平板无表情的刺耳的嘶鸣,比马嘶难听一点。

  它被掀翻在一个木架上。谭大娘握住它的前腿后腿,谭老大便俯身去拿刀。尖刀戳进猪的咽喉,也并没有影响到它的嗓音,它仍旧一声声地嗥着。但是猪被杀的时候叫得太长久,也认为是不吉利的,所以叫到后来,谭老大就伸出一只手来握住它的嘴,过了一会,它低低地咕噜了一声,彷佛表示这班人是无理可喻的。从此就沉默了。

  已经死了,嘴里还继续冒出水蒸气的白烟。天气实在冷。

  猪的喉咙里汨汨地流出血来,接了一桶之后,还有些流到地下,立刻来了一只小黄狗,叭挞叭哒吃得干干净净。然后它四面嗅过去,希望别处还有,它一抬头,恰巧碰到猪腿上,一只直挺挺的腿,跷得远远的。它好奇地嗅了嗅那条腿,也不知道它得到怎样的一个结论,总之它似乎很满意。它走来走去,有时也泰然地在猪腿下面钻过去,毫不加以注意。它那黑眼睛亮晶晶的,脸上确实是含着笑。谭老大把它一脚踢开了,然而它不久又出现在他胯下。谭老大腿上裹着麻袋的绑腿,那淡黄色的麻袋与狗是一个颜色。

  金有嫂挑了两桶滚水来,倒在一只大木桶里。他们让那猪坐了进去,把它的头极力捺到水里去。那颗头再度出现的时候,毛发蓬松,像个洗澡的小孩子。谭老大拿出一只挖耳来,替它挖耳朵,这想必是它平生第一次的经验。然后他用一个两头向里卷的大剃刀,在它身上刮着,一大团一大团地刮下毛来。毛剃光了,他把一只小签子戳到猪蹄里面去剔指甲,一剔就是一个。那雪白的腿腕,红红的攒聚的脚心,很像从前的女人的小脚。

  老头子须要从猪蹄里吹气,把整个的猪吹得膨胀起来。这样比较容易拔毛,他顿了一顿,才把猪脚衔到嘴里去。这件事他已经做过无数次了,还是一样地起反感。

  围上了一圈人,在旁边看着。他们偶尔也说一两句话,但是只限于估量这只猪有多少斤重,有多少斤油;昨天哪家杀的那一只有多少斤重,加以比较;去年另外一家人家杀的,打破记录的那一只,又有多少斤重。

  「这只猪只有前身肥,」一个高而瘦的老人说。他穿着灰布长袍,高高耸着两只方肩膀。

  谁也没有答理他。他们的话全都是独白。

  那个高个子的老人回到自己家里去,不久又来了,拿着一只青花碗和一双筷子,站在那里呼噜呼噜吃着那热气腾腾的粥,一面吃一面看。

  猪毛有些地方不容易刮去,金有嫂又捉了一壶滚水来,把壶嘴紧挨在猪身上,往上面浇。终于浑身都剃光了,最后才剃头。他们让那猪扑翻在桶边上。这时候它脸朝下,身上雪白滚壮的,剩下头顶心与脑后的一摊黑毛,看上去真有点像个人,很有一种恐怖的意味。剃完了头,谭老大与谭大娘把那个尸身扳了过来,去了毛的猪脸在人前出现,竟是笑嘻嘻的,两只小眼睛弯弯的,瞇成一线,极度愉快似的。

  

咕咚

她坐在对面的床沿上,床上的室友已经在微微打鼾了
我说你怎么一副死相,她说那我化化妆
没镜子,她说不用
她小心地把头搁在膝盖上,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化妆品,煞有介事的画起来
她把头放在膝盖上不还是看不见吗?
人没了头简直看不出是什么心情,我猜她现在心里肯定挺美的
她微倾着身子,捣鼓了好一阵子
你看这样行吗?她把头举着,冲我笑
“鬼样!”
她一气把头扔了过来,我没接住,头咕咚滚到床底下了
我赶紧穿鞋下床去找,太黑了看不见,我说你叫一声我好知道在哪儿,她嘀咕了句脏话
我循声摸到了一撮头发,把它拉了出来
头脏了,看上去有点惨不忍睹
我想笑
她像拎包一样把头提在手里,说,我走了。听上去很不高兴
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把头放好吧
她没理我
这时室友突然叽里咕噜说了一串梦话
我们都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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