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派”瞎想
Wednesday, July 19, 2006 2:29:48 PM
两年前,在上海工作过,算是一段十分糟糕的从业经历。
至今仍不想去回忆或者总结些什么
一个没有什么文化的副经理和一个什么都自以为是的草包负责人。
把整个公司搞得乌烟瘴气混乱不堪。
两个年薪10w以上的所谓高级职业经理人,没有创造出可靠可复制的盈利模式,没有建立起高效的管理机制,没有构化团队的良性建设。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勾心斗角,内耗天天。
上海一年,算是深刻的认识了私企粗放的经营和任人唯亲的管理。
而在工作技能和技巧上非但未获得任何提高,待遇居然不如往年。
现在想想去上海干嘛?!
上次华健20,事隔一年以后重回上海,居然还能感觉到当初那种压抑和不快。
漫天的高架高楼,阻隔了湛蓝湛蓝的天,那天是灰蒙蒙的。
熙熙攘攘的人行道,在人群对涌的那一秒钟,你突然不知道自己是谁。
金壁辉煌的霓虹,把夜色渲染得无比的妖艳和鬼魅。
精致的购物天地,感叹皮夹的厚度和品质生活的遥远。
当然,魔鬼在另一秒钟,它就是天使。
同样的因素并不妨碍上海成为另外一部分人眼中的天堂。
在上海时,曾写过一篇东西,标题是《强大的海派文化》。
当时并不知道,什么叫“海派文化”,只感觉,这个标题好像蛮噱头的,唬唬人还不错。
但是,行文不到500字,就搁浅了。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似乎感到十分的没劲和无趣。
也难怪,在那么一个心境和状态下,能敲打出来什么?
现在回头看在上海时写的东西,垃圾得很。
有时候又十分非常好奇,上海人凭什么建立起这么坚强而固执的自信?而这种自信甚至自大,根深蒂固,无所不在。
来先看看方言吧,上海人相遇,无论时间,无论地点,无论场合,交流一定是用上海话。而且不会被第三者的存在与否左右,不会被旁人能不能听懂而改变,更不会在乎官方语言原本是普通话。
他们肆无忌惮的使用吴侬软语,仿佛这是世间最美的声音,仿佛如领袖开口必是湖南腔般的理所应当。
语言上的排他,强悍非常,无形屏障横亘着。要融入,须得学了上海话,即便舌头实在转不过来,也得学学上海的普通话,冒充冒充知青的后代也好。
不然,时不时的,上海人会丢给你一个专有排他性名词——“乡下人”
对于所有非上海城区出生人口,他们都这么叫。
这里有一个十分有趣的现象,现在所谓的上海本地的居民,大多系移民人口,现在已到了移民第二代了,在上海一年多的时间,也认识了不少这样的朋友,都说是我宁波“老乡”,但问及家中何人在宁波时,大多都坦言从来没有去过宁波,至于家中尚有何人,也不曾听父母说起过。想来,我遇到的全是“甬裔”。
当然了,在上海“苏裔”、“淮裔”也不在少数,“裔”多了去了。
偏偏就是这群“裔”,是使用“乡下人”三字最为频繁的。
有时候我真佩服他们胆大,天天做着这不小心就把祖宗也搭进去骂了的事,难道就不怕遭天谴吗?
再来说说饮食吧。
八大菜系里面,没有沪菜一系,沪菜不过是淮菜、浙菜、西点的杂交而已。
然而在上海,你会常常误以为,沪菜为八大菜系之首。
上海人在对“本帮菜”推崇备至同时,对其他菜系进行无形的改造。
可以说上海地盘上的八大菜系,均受到不同程度的阉割。
在上海一年多的时间,吃过不少路边面摊饭馆和高档餐厅酒店。
愣是没有吃到过未和沪菜交配过的根正苗红正宗菜。
食经上总结沪菜的基本特点是:汤卤醇厚,浓油赤酱,糖重色艳,咸淡适口。
中间八字,点出了沪菜的精髓。
基本上,不管你是那门那派的大师,主勺上海,酱油和白糖两味,是家居旅行,必备之调料。
有此黑白二仙护航,保你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
而无此二仙,又拒绝与沪菜交媾的卫“道”士,恐怕就得自求多福了。
接着说说文化的一些表现形式吧。
上海的曲艺自成一派,有一种叫独角戏,也叫上海滑稽戏。
类似与相声,但说的是上海语。
近些年发展到以电视情景剧为主。
对此,我关注并不多,电视上大凡看到这类节目,一律换台。
可我就是纳闷,一个撑死供给两千万人口的地方曲艺形式。
怎么就能如此广泛的强势传播?而从事此行当的人员境遇和待遇,竟比相声小品好出许多?
上海东方卫视,也应该算是国内经济和实力上,仅次于央视的电视台了。
怎么就坠入了区域服务的怪圈?而是一直以地方台之翘楚自居的湖南卫视,却越闹越响。
这些都应该算是上海堡垒文化的一种佐证吧!
近代史,几乎可以看作上海的雀起史,一时间上海几乎成为整个中国的风向标。
还记得小时候,拥有一辆凤凰牌自行车或者飞亚达手表是何等自豪的事情。
所幸的是,在同一的时期,“海派”阴柔细碎的文化,并未随着工业产品弥漫全国。
但,也许,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我有四位朋友,均系宁波本土人士,后去上海读的书,接着上海工作。
在问及何时返乡定居时,均表示不会再回来了。
言及原因,口径居然出奇的一直。
说感觉不适应宁波的圈子了。
这让我诧异不已。
宁波是从小长大的地方,这里的朋友的应该不会比上海的少,起码不会是一个不可承受的差值。
那么这个圈子又是什么?
是生活的节奏?方式?习惯?还是其他什么。
我不敢肆意揣测,因为都是朋友,对于朋友的选择,应该是尊重的。
只是,四个人同一个理由,确实让人浮想联翩。
基于对于词意理解的偏差和个人情感的作祟,我也不敢擅下定论这就算是文化的侵略。
但在我看来,起码上海的区域文化是那么的固执和强大得让人尊敬,一步步的影响周遭的人和事。
当然这仅仅只是对文化本身的尊敬。
与人无关。
说到这里,似乎又回到了那个问题,上海人凭什么建立起这么坚强而固执的自信?
难道足够强大的经济,就可以造就足够强势的文化吗?
好像,美国正是这样的一个国度。
如果既定种族歧视和区域歧视均属人文范畴的歧视。
那么,是不是经济膨胀所衍生出来的强势文化。在初期都具有“海纳百川,兼容并蓄”的特点,之后这种文化的后人又都会强烈的排他?
好莱坞文化200多年,海派文化100多年,相差百年,隔海相较。
重新参阅了作家沈善增对“海派文化”的定义:历史上“海派”概念的提出,是相对“京派”而言的,当今的“海派文化”,固然与历史上的“海派”有承继关系,但更多的是注入新的内容。今天的“海派文化”实际指称的是现代中国城市文明的一种模式。
值得注意的是两个关键词,“京派”和“城市文明”。
真不敢想象,如果当初京剧不是“进京”而是“入海”,还会有我们的国粹吗?
如果当初查阅了“海派文化”的定义,还认为它强大得那么的无厘头吗?
如果城市化是必然,那么“海派文化”是不是明天的文化,而“京派文化”是不是意味着昨天的?而我四个“海”外的移民去的朋友,正像诸多的“海”外移民一样。带去自己的文化,改加入造当地的文化的“海派”中。这样看来,倒像是一种反侵略。
又或者,这本身就是我们明天文化形成的一个时期。
需要这样那样的阵痛和被鄙视的情绪。
那么,又有多少人期待这种明天文化的到来呢?
除了那些传人、同化人群、膜拜者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