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万之桃花扇
Monday, 10. April 2006, 16:21:48
1699·桃花扇
江苏省昆曲院
2006mar17-19
晚七点半
保利剧院
文/madsea
未想到《1699·桃花扇》来得这样快，本还沉浸在论坛寻找散佚民间曲谱的浪漫情怀中，却放出风声来，要北上演出了。又过了没几日，保利正式帖出戏码，而新浪娱乐版块却早早暗暗做了专题，说是世界首演三场，最末一场为“传承版”。本来是笃定要买黄牛票的，同期时，有曲友向我询问打折票的事情，我便因此上了心。据说，各路神仙都没有赠票。得赠票也实在算不得蹭戏，老先生们台下齐齐一坐，也可提提意见，算作一种尊重。于是，在核桃林找着了一位女孩子，听她说在新东方演出公司兼职，给公司做宣传，卖25折的票子。我便订了后两场。
演出前，某编辑约我写桃花扇的稿子，她自说要求着重写“传承”，我得了命令，最后，也写了“传承”，结果稿子却毙了命。好生奇怪，每次写昆曲，稿子都会在某编辑手里毙命。对方这次诚然曰，“若是，从专家到外行都看不懂，那就没意思了。”看了这评语，心里戚戚然，实则隔行如隔山，那文章里大范儿的名字，某编辑若能对比梁启超、徐志摩倒也能成全妙事一桩了！
那，故事就到了十八号。从家里到保利只须三十分钟地铁的路程，到那已七点十五分。外场的观众站满了保利大厅。相公与我检票入场在最前排坐定。
大舞台三面被复制的纱质素色《南都繁会图》包裹，中间竖着两个红漆方形镂空柱子，算作戏楼子。方形柱子的顶端，中间刻出一条缝，里面卷着布景，待到舞台调度时，那检场上前便把布景从缝里慢慢卷下，遮满柱子的一个面。乍一看，也是好看的，只是不合古典戏曲的规矩，那也管不了了，戏开场了。秦淮八艳婀娜多姿地排成一队儿，从上场门依次缓缓游来，走的是斜线，这是舞台剧惯用的手法。只是，女孩儿盛装之下，最为简单的路线变得过为奢侈。
这十八号是孩子们满台唱戏，李香君先是十六岁的单雯，下本换作年龄稍长两岁的罗晨雪。在《1699·桃花扇》这个项目里没有明星制，AB角轮番上阵，实在省去了私下里那番竞争。可惜，这样的苦心媒体不晓得，连我这样平时关注省昆演员的观众也一时不能接受角儿的更换。你知道，不仅演员要入戏，观众也是要对着演员入戏的。十九日，那“传承版”，亦是煞费苦心地经营，可哪份广告上注明下本由石小梅与胡锦芳挑梁？没有，零星半点都没有。京城的观众平日里能看的戏花样太多，且不要怪他按耐不住中场的走堂。
看了十分钟，这戏的剧本便漏了家底。“一枚邮票”的余光中担了文学顾问的虚名儿，此老直至首演那晚才明白这戏“青春”在何处。他端坐在一楼贵宾席里，后来接受记者采访，余老诗人说，昆曲“浓得像牛肉汤”，不伦不类的比喻。事后，吾家相公不由打诨曰，也许台湾的牛肉汤果真是端的了得，堪称瑶池佳品呢？后来，又自想想，也不必过于苛刻余老诗人，顾问只是“顾问”嘛。
李香君的头饰和宣传照上截然不同，不戴顶花，是电视里九十年代古装片的妆扮。当然线尾子是扎的，耳际垂下左右两绺。但好玩的是，右边还添了一条短短的稻穗子，表明年纪小的意思。导演的意图在这里分化成摇摆的两种，一要表示香君的年龄之幼，稻穗子做到了；二呢，香君实为秦淮名妓，怎么往成熟里妆扮？田大导演为难了。接着是香君唱《牡丹亭·游园》【皂罗袍】，接过妈妈的团扇，便做起了身段，但这团扇本该春香手中之物，草率又平添了一分。紧接着，香君与侯方域不日成婚，这年幼的香君此时于情于理都该重新梳个成人仪式的大头，她却依旧闺中装束，实在让人迷惑不解啊。这也罢了，待到《骂宴》那折，香君被南明福王召去。她更是不换身衣裳，病恹恹地去了。那《占花魁》里，美娘被恶少万俟逼去唱曲，还得披件斗篷哩！此时，福王倒也不怪罪香君，反赏了她一把团扇，好生奇怪。更奇怪的是，香君妈妈不是代替女儿入嫁田府了么？这回又不怕戳穿了事情的真相？唉，这南明小朝果真是昏聩得如此宽宥！
【双劝酒】是我喜欢的一支曲牌，阮大铖唱了前半支：前局尽翻，旧人皆散，飘零鬓斑，牢骚歌懒。这词写得很中我的意。“词章才子，科第名家”一流的人物，两百年前的胡兰成，十八日由二十岁的赵于涛饰演。他倒是以净应工，但我略嫌他的脸谱勾得不干净，倒不如十九日换做丑应工的李鸿良的脸谱好。我把两天【双劝酒】的版本录了下来，听来听去，得了许多趣味。赵于涛的嗓子不错，但略微紧张，未把阮大铖此时忧容满面，懊恼潦倒的情绪表达出来，而他的念白也过于高亢了。
这出戏的武将也不大入我的眼。从盔头到靠到马鞭子，都小了一号，短了一截。前扇大额子上的绒球正红色里镶着黄点，脑袋被这颜色压得很重。且武将都由小孩子饰演，脸盘很小，衬不出那气势。这一天，左良玉一出场，便觉着有种怪味，他也配戴其他武将一色的盔头，到了第二天，传承版，柯军一出场才明白原来十八号的盔头戴错了！这，闹的是哪出戏？史可法的改良靠，系在身上零零破破，不边式到了极点，真是他不打败仗，谁打？扬州十日，他该是甩发，卸靠了吧，却依旧舍不得那身穿戴不齐整的靠，与众将们一个一个地尸摔了。
这出戏，文的不出彩，武的亦不出彩。两条线索交叉发展，不见得有多少相辅相成的逻辑在里头。那对夫妻彼此苦苦寻了大半年，却被道士一句禅语当头棒喝，入了空门，视为陌路，戏剧化得不近情理。
侯方域的服饰相比之下还算正统，其余小生都穿了改良长衫，胳肢窝下一路花边，有些像蝙蝠衫。紫色现在广受服装设计师青睐。可想我大陆在六、七年前，紫色还是不大见于市井的，因为那是一种最为正经的颜色，喻着多子多孙，喻着大富大贵，那是一种寄满天伦之乐与事业升腾的意思在里头的。国亡了，那点子情也不能续了，还兴兴地穿什么紫色哟！
最后，是谢师大礼。这个谢幕很好看，总算给不瘟不火的《1699·桃花扇》注入了活力。大范儿们穿着各色马褂亮相舞台，其中，石小梅最有范儿，她着黑色长马褂，英气逼人，活生生地向我走来，一扫以往我心中积攒的对她小小的成见。在这之前，胡锦芳牵着单雯与罗晨雪，给她们左右一个吻。胡锦芳亲完小香君，在台上略微一思量，便拉着徒弟，颇为帅性地跳下保利剧院阖上盖子的乐池，她要与好不容易见着一次的京城戏迷零距离接触。顿时，其他大范儿们愣了半晌，显然这一招在“谢幕规划”之外。接着，他们也快乐地跳下乐池。握手的握手，合影的合影，一时场面好看起来。热闹了一会儿，大范儿们便走回原处，回到台上，谁想，石小梅的腿不大灵便，她迈不上台去。柯军把手伸向石小梅，石大范儿别过脸去，就是不要那援助。她走到舞台的一边，把马褂往旁边一撩，一屁股坐上台沿，这才接受柯军的扶。短短三十秒，精彩至极。
待到十九日，我们先去保利后面东环广场对面的避风塘吃了点小菜。那老鸭汤敢情是发的，引逗得我咳嗽不止，一幅上气不接下气的惨境。从东环绕过一条街来到保利偏门，相公眼尖，瞧见了侯老师一行人，便上去打招呼，顺便把票给了北川。看他们杂杂地等待，我们便先进剧院，老位子坐下。
“传承版”一出，便觉得有所不同。首先是表现在服装上，黄小午的杨文骢没有穿设计新颖的蝙蝠衫，下本石小梅的侯方域也是穿了老式戏服。这不禁让我想到，也许昨日左良玉的盔头就是那般颜色，以示青春版与传承版的不同嘛！黄得功的脸谱也有别于昨日，总之，这里面显而易见的不同点数之不尽。戏演得带劲起来，昨日省略的细节，今日统统凸现，憋了一晚上的气一下子舒展开来。
石小梅实在称得上戏曲大王，戏中的情绪她拿捏得是那样准确，她是《1699·桃花扇》的救世主。【倾杯序】一曲，“看纸破窗棂，纱裂帘幔。裹残罗帕，戴过花钿，旧笙箫无一件……”唱到“花钿”处，水袖一松。这还算不得高潮，且看她怎样多情，待她轻轻问道，“那边站的可是我的香君么？”我的泪便随之淌下。顿一下，她提高八度，再问，“那边站的可是我的香君么？”哎呀，这人生的际遇，绝了！
胡锦芳此时也不赖。道观外，夫妻相逢，俩人把着扇子看。扇已《寄扇》，今日得以重逢，那作妻子的，是要把脸埋进桃花扇里去，重重地辨认一番当年抗婚时留下的斑斑血迹的！
以这样的质量把戏敷衍到结局处，以石小梅的功力依旧挽救不了结局的突兀，也丰腴不了编剧的苍白，这在情理之中，又出乎意料之外，只得套用一句，“观之不足由他缱”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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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照这样动辄百万大制做的架势，我国古典名剧，四出已有三出（白版《牡丹亭》、苏昆《长生殿》、省昆《1699·桃花扇》）重新包装上阵，笔者大胆预测一回，曾导过芭蕾舞剧《大红灯笼高高挂》、导过歌剧《图兰朵》的张艺谋版《西厢记》不远矣！噱头就让噱头自去罢，若是这回省昆《1699·桃花扇》制作费六百万不出，京城戏迷又何以得见石小梅胡锦芳呢！哈哈，各得其所也！
2006 apr 09，晨四点三十分，二稿
江苏省昆曲院
2006mar17-19
晚七点半
保利剧院
文/madsea
未想到《1699·桃花扇》来得这样快，本还沉浸在论坛寻找散佚民间曲谱的浪漫情怀中，却放出风声来，要北上演出了。又过了没几日，保利正式帖出戏码，而新浪娱乐版块却早早暗暗做了专题，说是世界首演三场，最末一场为“传承版”。本来是笃定要买黄牛票的，同期时，有曲友向我询问打折票的事情，我便因此上了心。据说，各路神仙都没有赠票。得赠票也实在算不得蹭戏，老先生们台下齐齐一坐，也可提提意见，算作一种尊重。于是，在核桃林找着了一位女孩子，听她说在新东方演出公司兼职，给公司做宣传，卖25折的票子。我便订了后两场。
演出前，某编辑约我写桃花扇的稿子，她自说要求着重写“传承”，我得了命令，最后，也写了“传承”，结果稿子却毙了命。好生奇怪，每次写昆曲，稿子都会在某编辑手里毙命。对方这次诚然曰，“若是，从专家到外行都看不懂，那就没意思了。”看了这评语，心里戚戚然，实则隔行如隔山，那文章里大范儿的名字，某编辑若能对比梁启超、徐志摩倒也能成全妙事一桩了！
那，故事就到了十八号。从家里到保利只须三十分钟地铁的路程，到那已七点十五分。外场的观众站满了保利大厅。相公与我检票入场在最前排坐定。
大舞台三面被复制的纱质素色《南都繁会图》包裹，中间竖着两个红漆方形镂空柱子，算作戏楼子。方形柱子的顶端，中间刻出一条缝，里面卷着布景，待到舞台调度时，那检场上前便把布景从缝里慢慢卷下，遮满柱子的一个面。乍一看，也是好看的，只是不合古典戏曲的规矩，那也管不了了，戏开场了。秦淮八艳婀娜多姿地排成一队儿，从上场门依次缓缓游来，走的是斜线，这是舞台剧惯用的手法。只是，女孩儿盛装之下，最为简单的路线变得过为奢侈。
这十八号是孩子们满台唱戏，李香君先是十六岁的单雯，下本换作年龄稍长两岁的罗晨雪。在《1699·桃花扇》这个项目里没有明星制，AB角轮番上阵，实在省去了私下里那番竞争。可惜，这样的苦心媒体不晓得，连我这样平时关注省昆演员的观众也一时不能接受角儿的更换。你知道，不仅演员要入戏，观众也是要对着演员入戏的。十九日，那“传承版”，亦是煞费苦心地经营，可哪份广告上注明下本由石小梅与胡锦芳挑梁？没有，零星半点都没有。京城的观众平日里能看的戏花样太多，且不要怪他按耐不住中场的走堂。
看了十分钟，这戏的剧本便漏了家底。“一枚邮票”的余光中担了文学顾问的虚名儿，此老直至首演那晚才明白这戏“青春”在何处。他端坐在一楼贵宾席里，后来接受记者采访，余老诗人说，昆曲“浓得像牛肉汤”，不伦不类的比喻。事后，吾家相公不由打诨曰，也许台湾的牛肉汤果真是端的了得，堪称瑶池佳品呢？后来，又自想想，也不必过于苛刻余老诗人，顾问只是“顾问”嘛。
李香君的头饰和宣传照上截然不同，不戴顶花，是电视里九十年代古装片的妆扮。当然线尾子是扎的，耳际垂下左右两绺。但好玩的是，右边还添了一条短短的稻穗子，表明年纪小的意思。导演的意图在这里分化成摇摆的两种，一要表示香君的年龄之幼，稻穗子做到了；二呢，香君实为秦淮名妓，怎么往成熟里妆扮？田大导演为难了。接着是香君唱《牡丹亭·游园》【皂罗袍】，接过妈妈的团扇，便做起了身段，但这团扇本该春香手中之物，草率又平添了一分。紧接着，香君与侯方域不日成婚，这年幼的香君此时于情于理都该重新梳个成人仪式的大头，她却依旧闺中装束，实在让人迷惑不解啊。这也罢了，待到《骂宴》那折，香君被南明福王召去。她更是不换身衣裳，病恹恹地去了。那《占花魁》里，美娘被恶少万俟逼去唱曲，还得披件斗篷哩！此时，福王倒也不怪罪香君，反赏了她一把团扇，好生奇怪。更奇怪的是，香君妈妈不是代替女儿入嫁田府了么？这回又不怕戳穿了事情的真相？唉，这南明小朝果真是昏聩得如此宽宥！
【双劝酒】是我喜欢的一支曲牌，阮大铖唱了前半支：前局尽翻，旧人皆散，飘零鬓斑，牢骚歌懒。这词写得很中我的意。“词章才子，科第名家”一流的人物，两百年前的胡兰成，十八日由二十岁的赵于涛饰演。他倒是以净应工，但我略嫌他的脸谱勾得不干净，倒不如十九日换做丑应工的李鸿良的脸谱好。我把两天【双劝酒】的版本录了下来，听来听去，得了许多趣味。赵于涛的嗓子不错，但略微紧张，未把阮大铖此时忧容满面，懊恼潦倒的情绪表达出来，而他的念白也过于高亢了。
这出戏的武将也不大入我的眼。从盔头到靠到马鞭子，都小了一号，短了一截。前扇大额子上的绒球正红色里镶着黄点，脑袋被这颜色压得很重。且武将都由小孩子饰演，脸盘很小，衬不出那气势。这一天，左良玉一出场，便觉着有种怪味，他也配戴其他武将一色的盔头，到了第二天，传承版，柯军一出场才明白原来十八号的盔头戴错了！这，闹的是哪出戏？史可法的改良靠，系在身上零零破破，不边式到了极点，真是他不打败仗，谁打？扬州十日，他该是甩发，卸靠了吧，却依旧舍不得那身穿戴不齐整的靠，与众将们一个一个地尸摔了。
这出戏，文的不出彩，武的亦不出彩。两条线索交叉发展，不见得有多少相辅相成的逻辑在里头。那对夫妻彼此苦苦寻了大半年，却被道士一句禅语当头棒喝，入了空门，视为陌路，戏剧化得不近情理。
侯方域的服饰相比之下还算正统，其余小生都穿了改良长衫，胳肢窝下一路花边，有些像蝙蝠衫。紫色现在广受服装设计师青睐。可想我大陆在六、七年前，紫色还是不大见于市井的，因为那是一种最为正经的颜色，喻着多子多孙，喻着大富大贵，那是一种寄满天伦之乐与事业升腾的意思在里头的。国亡了，那点子情也不能续了，还兴兴地穿什么紫色哟！
最后，是谢师大礼。这个谢幕很好看，总算给不瘟不火的《1699·桃花扇》注入了活力。大范儿们穿着各色马褂亮相舞台，其中，石小梅最有范儿，她着黑色长马褂，英气逼人，活生生地向我走来，一扫以往我心中积攒的对她小小的成见。在这之前，胡锦芳牵着单雯与罗晨雪，给她们左右一个吻。胡锦芳亲完小香君，在台上略微一思量，便拉着徒弟，颇为帅性地跳下保利剧院阖上盖子的乐池，她要与好不容易见着一次的京城戏迷零距离接触。顿时，其他大范儿们愣了半晌，显然这一招在“谢幕规划”之外。接着，他们也快乐地跳下乐池。握手的握手，合影的合影，一时场面好看起来。热闹了一会儿，大范儿们便走回原处，回到台上，谁想，石小梅的腿不大灵便，她迈不上台去。柯军把手伸向石小梅，石大范儿别过脸去，就是不要那援助。她走到舞台的一边，把马褂往旁边一撩，一屁股坐上台沿，这才接受柯军的扶。短短三十秒，精彩至极。
待到十九日，我们先去保利后面东环广场对面的避风塘吃了点小菜。那老鸭汤敢情是发的，引逗得我咳嗽不止，一幅上气不接下气的惨境。从东环绕过一条街来到保利偏门，相公眼尖，瞧见了侯老师一行人，便上去打招呼，顺便把票给了北川。看他们杂杂地等待，我们便先进剧院，老位子坐下。
“传承版”一出，便觉得有所不同。首先是表现在服装上，黄小午的杨文骢没有穿设计新颖的蝙蝠衫，下本石小梅的侯方域也是穿了老式戏服。这不禁让我想到，也许昨日左良玉的盔头就是那般颜色，以示青春版与传承版的不同嘛！黄得功的脸谱也有别于昨日，总之，这里面显而易见的不同点数之不尽。戏演得带劲起来，昨日省略的细节，今日统统凸现，憋了一晚上的气一下子舒展开来。
石小梅实在称得上戏曲大王，戏中的情绪她拿捏得是那样准确，她是《1699·桃花扇》的救世主。【倾杯序】一曲，“看纸破窗棂，纱裂帘幔。裹残罗帕，戴过花钿，旧笙箫无一件……”唱到“花钿”处，水袖一松。这还算不得高潮，且看她怎样多情，待她轻轻问道，“那边站的可是我的香君么？”我的泪便随之淌下。顿一下，她提高八度，再问，“那边站的可是我的香君么？”哎呀，这人生的际遇，绝了！
胡锦芳此时也不赖。道观外，夫妻相逢，俩人把着扇子看。扇已《寄扇》，今日得以重逢，那作妻子的，是要把脸埋进桃花扇里去，重重地辨认一番当年抗婚时留下的斑斑血迹的！
以这样的质量把戏敷衍到结局处，以石小梅的功力依旧挽救不了结局的突兀，也丰腴不了编剧的苍白，这在情理之中，又出乎意料之外，只得套用一句，“观之不足由他缱”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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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照这样动辄百万大制做的架势，我国古典名剧，四出已有三出（白版《牡丹亭》、苏昆《长生殿》、省昆《1699·桃花扇》）重新包装上阵，笔者大胆预测一回，曾导过芭蕾舞剧《大红灯笼高高挂》、导过歌剧《图兰朵》的张艺谋版《西厢记》不远矣！噱头就让噱头自去罢，若是这回省昆《1699·桃花扇》制作费六百万不出，京城戏迷又何以得见石小梅胡锦芳呢！哈哈，各得其所也！
2006 apr 09，晨四点三十分，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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