绽放笑容

他杀了人，他也必须去死。
刀，轻易穿过腹部厚厚的脂肪，绞进了内脏，惯性地连插数次，畅通无阻，只有“砰砰”的撞击声。他哼哼二声，瘫倒在地上，脸上还留着被插前的表情。倒地瞬间，翘起的左手擦着了我的右脸。
我盯着握着刀柄的手，怀疑这不是自己的手。脑袋一片空白，又轰轰地乱响，我本不想杀了他，我只想吓唬他。
我杀了人，意味着我也必须死。要不要活，我不知道，可我，不，想，死。
我裹了一件外衣，把沾着血渍的衬衫藏在里面。又冲了刀，包了布，犹豫了一下，插在后背皮带里。
午后的大马路上，炎热让知了拼命地叫，让行人匆匆地走，这多少掩盖了一点我的异样。我整齐扣好外衣上每一个纽扣。太阳正当头，回头看，甚至连一个影子都没有。恍惚之间，我开始怀疑是否做了刚才的事情。摸摸插在背后的刀，低头透过外衣领子看到衬衣上鲜红的一片。脚步突然一阵凌乱，右脸一片冰凉。我杀了人，这个念头立刻驱使我拐进路边的小巷里。
没人时，我拼命地跑，跑得喘不来气，大口大口迫不及待的呼吸，我有了逃命的感觉。有人时，我低头快步，装作若有思索地赶路。近黄昏时，跑到了郊区的树林。背对着茂密的树林，我蹲在路边等过往的长途车。一辆又一辆，飞扬着尘土驶过，我原地纹丝不动，铺天盖地的黄土，落在头上身上，将我伪装的像落魄的民工。剧烈的恐惧感，压抑得我无法正常的思维，恨不得背后窜出来一头猛兽，将我咬死。来了辆横冲直撞的中巴车，我跳上去，脱了皮的座椅，肮脏的地面，面无表情的乘客，我似乎找到了一点安全感。
鲜红的晚霞，越来越远，这一天的结束，也越来越近。
车每驶向一段，我就多活了一段，时间已经失去记时的意义。
车，不要停。
但我想回家。
“土匪”已搜到坐在最后面的我，除了背后的那把刀和口袋里的几块钱，除了一条贱命，我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可被拿走的。
想都没想，我老练似地从背后抽出还浸着血渍的刀，仍旧端坐，憋足了劲，半闭着眼睛，朝着他大吼：他妈的，我就这把刀了！你要就要，不要就他妈的滚！
喊完了这句，我感觉好爽。
从结果了那家伙，我还没说过一句话。
这个匪家伙愣了一下，恨恨地甩了句：老子这次放过你，下次出门带钱！转身下了车。
我又赚了一把。
以前，我赚钞票，赚银行帐户上的数字。现在我又赚了一笔，以原始的方式，用命的威胁，抵了口袋里的几张纸币。
真痛快，好久没这么舒畅过了。
我的脸一定为此涨得通红了，好似众目睽睽之下见义勇为、出手相救了险糟蹂躏的良家妇女一般激动，心还蹦蹦使劲地跳。
我以为，我会受到如仰视英雄一般的跄俊Ｑ凵瘢硭比坏厣ㄏ蛄饲胺剑蛩阌尤攘仪浊校踔潦浅绨莸哪抗狻?
黑，或黄，或白的后脑勺，如我不曾做过任何动静一般，毫无回头的意图。
我也开始怀疑，刚才的事情是不是幻觉？
不过，左前方好像有个脑勺刚刚转过去，眼角边留下了怪怪的眼神，好似是：不屑？漠然？或鄙视？
我要疯了！
刚才，就是刚才，我明明爆发出了剧烈的吼声！还举了刀。这些活着的，有听觉的人，有视觉的人，竟然熟视无睹，还有那种鄙视的眼神。
刀，还拿在我的右手，证明我刚刚的确举起过了。
妈的，我真想再砍2个！尤其是那个回头的！
“土匪”已搜到坐在最后面的我，除了背后的那把刀和口袋里的几块钱，除了一条贱命，除了刚才那一句狂吼，我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可被拿走的了。
想都没想，我又从背后抽出刀，端坐，憋劲，半闭眼，朝着他大吼：他妈的，我就这把刀了！你要就……
啪！啪！啪！
还没感觉到脸上发烫，我就被踹下了车。
等我趴在地上，抬起了头，还能看到前方有隐约的光，渐渐远去。
我坐起来，突然想笑，这个世界真可笑。哈哈干笑了两声，觉得好无聊，站了起来，顺手摸了摸后背，没了。没了也好，我能拿来做什么？遭人鄙视吗？
前面黑乎乎的一片，我仰头看天，七颗北斗星很亮很亮，好似一盏盏引路的明灯。跟着北斗星走，我想走到南极去，那里没有污染，有极少的人类，有干净的大地,有可以了望的冰雪海洋。
我仰着头，走了好久，有灯指引的路，走的很塌实。
“现在是早间新闻时间：今天早上5点，110接到报警电话，有一渔民在东海岸边发现一具漂浮的男尸，具体特征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