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xygen

那天晚上看了一部北欧电影。倔强的女孩站在黑泥地里，一身狼籍。灰土色的麻布裙，像个大口袋套在身上。其他的孩子都走远了。她只是定定地看着，一言不发。四周是一片衰败的原野，乌鸦的叫声。夜幕降临。她的小羊陷进沼泽地了。

她在屏幕外静静地看着。她知道自己没有这样坚定而倔强的眼睛。

她出生的时候，奶奶给她取了个很可笑的名字。
“来，叫奶奶，给你糖。”“哼，不要拉倒。”她一直是好吃的孩子，但她却不肯说半句话。也许她的直觉早就告诉她，这个叫奶奶的人，其实从未拥抱过她。她最爱妈妈给她的巧克力。妈妈说她是个脾气古怪的孩子。

7岁的时候，妈妈带她离开原来的家，好事的大人问她。她就笑着说：“不关我的事。”便飞快地跑开。混到朋友中去，童年过得很热闹。而她又清楚的知道，自己始终是独自成长的。她没有不安甚至喜欢距离。
回外婆家只要坐1个小时的汽车，除此之外，她没有任何出行的机会。她心里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飞得很远。因为她的厌倦，更因为有所憧憬。

要相信一个人平庸的成长生活是乏善可陈的。她一直默默忍耐着。好象一直知道自己需要什么。阅读，电影和朋友，不喜欢学习，只是像等待成长那样默默地忍受着。从衡钢幼儿园出逃后被扔进衡钢小学，再是中学。知道了要安乐只能妥协。

历史课，老师列举新中国成立后我国的电影作品。同学哄笑起来。她自己也笑起来，不再讨厌这个跟电影有关的名字。像个预言。

她在抱怨该死的数学会考。担心那些别人轻而易举完成的习题。不停地说话，不让自己安静下来。让自己看起来肤浅无比，在不违反大原则的情况下放任，不与人争执，不说话的时候折磨自己。没受过什么打击，爱自己，能爱人。

用三年的时间让自己变得愚蠢。无知，不快乐，追逐追逐不到的虚荣，在规律中生活到不知时日。只为挣到一张过站作废的火车票，孑然一身踏上旅程。后退的风景，延伸的铁轨。仔细感受自己能走多远。压抑心底的失落，藏起呆滞的目光。在下一个未知地重新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