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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宝贝徒步入藏“修行”

在真正接触安妮宝贝之前,更多触碰的是她的文字、她笔下相似却不雷同的男女。其实千万个读者早已在她的书中解读出千万个安妮:也许外表娇柔,也许内心坚强,也许踯躅不知前路,也许坚定向前……也正如她最新的小说散文集《清醒纪》。安妮说里面的内容或虚构或真实,她已经敲碎了杂糅其中留待读者咂摸。

眼前的安妮,穿着尼泊尔白棉衫,戴银镯,绿松石与红珊瑚的耳环,一双朴素的帆布球鞋,看起来利落干净。记者要给你带来的,是一个新书之外的安妮,暴走在《清醒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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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真正接触安妮宝贝之前,更多触碰的是她的文字、她笔下相似却不雷同的男女。其实千万个读者早已在她的书中解读出千万个安妮:也许外表娇柔,也许内心坚强,也许踯躅不知前路,也许坚定向前……也正如她最新的小说散文集《清醒纪》。安妮说里面的内容或虚构或真实,她已经敲碎了杂糅其中留待读者咂摸。

眼前的安妮,穿着尼泊尔白棉衫,戴银镯,绿松石与红珊瑚的耳环,一双朴素的帆布球鞋,看起来利落干净。记者要给你带来的,是一个新书之外的安妮,暴走在《清醒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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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不是私人日记

记者:有人说《清醒纪》是你的个人日记,曝光了你的私人空间,你怎么看?
安妮:《清醒纪》不是日记。它是小说散文体,里面有虚构成分,与隐私没任何关系,探究的是城市生活及人群的内心生活。“纪”代表的就是时间的过程,一个个现时瞬间的组合,它就像独处时的发呆或思考。这本书呈现的是一种与自己相处的状态。

记者:书最前面的日历和中间“一日,又一日”的编排,再加上不少个人气息很浓的照片,确实容易让读者有这样的猜测。
安妮:我们把目录设计成日历的方式,是显示它与时间之间的关系。《清醒纪》确实采用了一些独特的设计形式,很少有以散文为主的集子像我们这样做形式的创新。书里的照片,是我带着一个落伍的数码相机东拍西拍,拍下的一些细微事物。包括光线、影子、水纹、天色……一切稍纵即逝、瞬间变化的痕迹,是属于我自己的非常内心的小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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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内心呼唤圆梦西藏

记者:新书的编辑你投入了很多,但是你好像没能在第一时间看到样书。
安妮:我是9月7日离开的。与出版社做完新书的设计与编辑后,就出发去了云南、四川、西藏和甘肃敦煌。

记者:这次旅行持续了多长时间?
安妮:大约走了40多天。

记者:听说旅途中遇到了不少危险?
安妮:我走的是墨脱的徒步路线,它比我预想的危险得多。那是一个与世隔绝般的小县城,地形复杂,气候多变。路途上除了蚂蟥、石头与泥浆路,还有塌方以及泥石流等的自然灾害。

记者:怎么选择这样危险的地带?
安妮:我两三年前在杂志上看到了墨脱介绍。墨脱的涵义是隐秘莲花。感觉是这个名字在呼唤着我去寻找它吧。那时我就对自己说,一定要抵达此地,再难都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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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宝贝在徒步旅行沿途拍摄的照片



随时感受死亡的降临


记者:听你说感觉到的只有浪漫。
安妮:但有必要叮嘱大家,去的话一定要慎重,或者干脆不去。因为意志、心态、身体任何方面出现问题,都会有生命危险。

记者:你遭到蚂蟥攻击了?
安妮:经过蚂蟥山时,蚂蟥攻击是任何人都无法避免的。你亲眼看到它们钻到皮肤里面,竖直在上,左右摇摆,拖出之后,伤口的血无法凝固,要流一段时间。我还算幸运,只是手和脖子被咬得比较多,有几个同伴还有被蚂蟥钻到耳朵和鼻子的经历。现在想起来确实恶心,但当时大家都没有任何感觉,因为还有更大的危险在前方。

记者:什么危险?
安妮:塌方。塌方区的路其实只是被背夫踏出的印记。有的地段是垂直的,并且要攀爬悬崖,稍微脚一软或心一慌,下面就是雅鲁藏布江。我们一路走过大小150多个塌方。印象最深一次,我们被一个尚未稳定的塌方困住,大伙正商议怎么过去,忽然前面山顶轰隆隆地往下掉石头,天崩地裂一般,持续了几分钟。如果那时我们正通过塌方区肯定就完了。后来每过塌方区,“快速通过”就成了口号。这种不知道何时死亡降临的压力,持续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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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自己的极限和突破

记者:碰到这样的危险你害怕吗?
安妮:不害怕,我比较沉着。同伴都是男人,他们都很诧异我的表现,因为我看上去比较弱,而且也没有任何野营经验。但我的耐力和灵活性都很好。做任何事情,也许意志力和精神要比经验和体力更重要。这段旅途也让我看到自己的突破和极限。

记者:说到这,其实回想一下你的作品,里面有很多生死交界的情节。
安妮:我觉得任何一个严肃的深入的创作者,在创作作品时,都会试图探测死亡本质。如果他只关注生命喧嚣华丽的表面,那么思维中不会有对神性的关注。而神性,是一个作品应该去寻找的信仰。

记者:你怎么看待死亡?
安妮:我不能说自己不怕死,只能说我有自己的心态,会用平常心看待令人恐惧或不可接受的东西。事实上,我也不觉得它们恐惧或不可接受。如果从宇宙的浩瀚历史去看人类的历史,你会觉得人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但其实我们很脆弱。在生命脆弱清晰凸显的时刻,你或许会因为谦卑而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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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暴走因为像修行

记者:不过你还算幸运,所有的困境你都顺利通过了。
安妮:中途也有受伤。脚就被塌方的石块砸伤了,没有包扎,还不能停止走,浸泡在泥浆中,脚伤就持续溃烂。所以在最疼时,只能用脚侧走。到现在都还没完全好。

记者:经历这样的危险收获是什么呢?
安妮:这一路都是湿的。每天下雨,身上又不停出汗,所以走路时都不敢停,一停就冷得浑身颤抖。但抵达后,我们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温暖的阳光。在墨脱县城休整了一天,我们洗衣服、晒衣服、在太阳下抽烟,觉得这短暂的时刻单纯美好。我觉得自己会爱上暴走,因为体力消耗大,不需要过多思考,心被洗涤得很纯净。暴走像修行。

记者:有印象深刻的美景吗?
安妮:我记得走过一段长3公里的高山顶上的悬崖。那里像仙境一样,山峰像画卷一样层峦叠嶂地幅幅展开,雅鲁藏布江在下面气势壮阔地奔腾,悬崖岩石上挂着许多藏族经文。雨水重,雾气冉冉地升腾,满眼翠绿。当时觉得,美好神圣的东西一定是隐藏在无人接近的地方,要经过艰难跋涉,历经千难万险后才能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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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走旅途融入新长篇

记者:你现在长短篇结合,长篇小说、散文集子轮流出书,感觉每年都有很周全的规划。
安妮:我的写作的确是有规划的。因为写作对我来说,是件需要严肃对待的事情。而且我不认为一个成熟的作家,到最后还是在单纯地依靠写作激情和内心冲动在写作,他必须要有自控的力量。

记者:你写作时会考虑到读者吗?
安妮:不会。写作就像花开的过程,开放的瞬间,依靠的纯粹是自我的力量。蓬勃开放后,别人才会觉得美,但它的美是为了自己。我收到一些读者来信,他们说,安妮,跟随了你四五年,随着你的书一起成长,并且成为真实而沉着的人。那时自己会很欣慰。

记者:旅途和你的写作有某种关联吗?
安妮:我是个天生喜欢上路的人,就好像我是个天生对文字敏感的人。旅行和暴走,它们是一种修行,拓展人的精神范围,使人保持静默,达到某种程度上心的纯净空白。旅行,一方面是物理意义上的路线移动,另一方面是一段内心的旅途延伸。

记者:这次的暴走对你写作有什么影响?
安妮:我在旅途中,是带着新长篇的框架的。这次暴走的隐秘寓意及西藏本身的地理环境,影响到它的气质,我重新设定了一些情节和结局。

记者:说说你的下一部长篇吧。
安妮:这部长篇会在明年和读者见面。它是一篇对我自己比较重要的、有挑战性的长篇,会比之前的任何一部长篇都更具繁盛美感,且有力。

访谈录:它如同深海中国城市新文化推手77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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