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ip navigation.

Dahema & Gromit

Pearl Harbor sucked and I miss you

Posts tagged with "Tibet"

我们比西方对西藏更了解吗?

,

去年的“藏独份子抢火炬”事件引发了全球华人对藏人的声讨,不但粪粪们化妆为各种角色扮演,有不少所谓“学者”也加入战团——虽然仍然是google级别。我当时在中国餐馆吃饭,也听见侍应的大陆学生愤愤地说“他们(指西方人)知道西藏在哪儿么?”,话里话外透着对西藏历史沿革以及“达赖团伙”的一举一动都有深邃之了解。今日转贴人与人权的一篇文章,看看中国人是不是更了解西藏——尽管从我认识的100%中国人来说,他们根本不了解也不屑于了解,但是都指责西方人不了解。

在有巨大争议的问题上,要找到支持自己看法的学者言论是很容易的,但是以此为目的显然比较低级,可惜吾国穴人们为了爱国或者为了自己的面子也爱行此美事。

我们比西方对西藏更了解吗?
李江琳 (美国)

在我们了解西方人怎样探索西藏的时候,应该自问,我们对那片土地上发生的一切及其对藏人的影响,到底了解多少?

2008 年3月,拉萨又一次发生骚乱。自从1959年以来,这样大规模的冲突在拉萨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与前几次“拉萨事件”不同的是,这次拉萨发生的事通过电视机和互联网,把“西藏问题”带到了世人的眼前。随之而来的奥运圣火传递,又把“西藏问题”带到了全世界多个大城市的街头。通过电视新闻和网上流传的照片,人们不难注意到一个现象:在西藏问题上支持中国的主要力量是华侨和中国留学生,支持达赖喇嘛的却是从南非的图图主教等社会名流到各国的普通民众,各种年龄,各种肤色一应俱全。

这个现象让中国人既迷惑又委屈:一个手中既无军队又无领土,根本就“无牌可出”的老和尚,凭什么获得许多西方民众的支持,而我们每年投入西藏大笔资金,却遭世人指责?国内专家学者们也纷纷就此现象做出各种解释。比较常见的解释包括达赖喇嘛“温情脉脉的迷惑力”,达兰萨拉成功的宣传,西方人的“香格里拉情结”,以及对西藏的无知。有的专家说“百闻不如一见”,西方人只有去西藏亲眼看一看,才能了解和认识真实的西藏。

“ 西方民众对西藏一无所知”,是国人的一个迷思。在西方各国,“西藏问题”并非禁忌话题,学者可以发表各种看法,记者可以任意采访,民众可以参与各类讨论。藏学和佛学都是显学,学生们可以随意选修有关课程,一些学校还与达兰萨拉有交换项目,每年有相当多关于西藏历史,政治,文化,宗教,经济,社会现状的新书出版, 各种观点都可以自由表达。因此,西方民众未必如一些中国专家想象的那样幼稚无知。对西藏问题的认知,信息多元的西方民众比信息来源单一的中国人或许更全面,也更深入。

*西方民众对西藏了解的几个阶段*

从17世纪以来,西方民众对西藏的兴趣和了解,经历了几个阶段。当然,这几个阶段并非截然分明。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关注点,但难免一定程度上的交叉。

最早进入西藏的西方人是两位葡萄牙的耶稣会传教士Antonio de Andrade和Manuel Margues。 他们于1624年到达古格王国的首都察帕朗。他们获准在当地传教,还建立了一座小教堂。他们的传教活动仅仅进行了几年就中止了。此后,嘉布遣修会得到教皇特许在西藏传教,与先来的耶稣会发生冲突。至1745年,整个传教活动告终。早期的传教士留下了一些资料,是西方人关于西藏的最初记录。有些传教士同时也是旅行家,他们在藏区各地传教的同时,也记下了对藏地山川风物和风俗习惯的观察,激发起许多西方人对西藏的兴趣。这一阶段,可以称作“传教士阶段”。

1774年,英印政府派遣乔治·勃格去西藏,打算与西藏建立直接的交往。他到达日喀则,但是未能进入拉萨。1783年,山谬尔·透纳中尉去西藏,也未能到达拉萨。直到1811年,英国官员托马斯·曼宁才成功进入拉萨,成为第一个见到达赖喇嘛的西方人。勃格和曼宁西藏之行留下的日记和报告于1876年在伦敦出版。此后,越来越多的西方旅行家和探险家从印度,尼泊尔,不丹,锡金等地进入西藏,在藏区旅行和考察。他们出版了很多游记,对当时的西方民众有很大影响。这是西方民众了解西藏的“旅行家/探险家阶段”。

中文读者比较熟悉《鞑靼西藏旅行记》和《一个巴黎女子的拉萨历险记》,但是可能很少人听说过有“西藏的帕特森”之称的苏格兰传教士乔治·帕特森。1949 年,帕特森前往康定担任传教士。他在那里一边传教,一边为人治病,同时学习藏语,并与大富商邦达仓家族有良好关系。当时康定一片混乱,国民党军队节节败退,曾经败于嘎厦政府的邦达仓家族趁机收买了大批武器,打算趁乱起兵,对噶厦政府报一箭之仇。正在此刻,共产党军队逼近川藏边界。帕特森是当时留在康区最后的几名西方人之一,他受邦达仓家族之托,前往印度购买药品,兼报讯和寻求援助。1950年1月,帕特森带着三名随从,包括他的康巴仆人洛赛从康定出发,历时近两个月,骑马穿过西藏到达印度。他此行的日记就是1954年初版的《与洛赛同行》。这本书于2005年再版。帕特森的旅行是通过西藏传统的“官方方式”进行的,每到一处都由当地官员接待,因此书中对“乌拉”制度有详细的叙述,对各地藏人的生活环境和生存状态也有真实描写。这本书是“十七条协议”签订之前,西方人有关西藏最后的真实记录。不过,帕特森笔下的西藏远非“香格里拉”,有些描写读了让人不寒而栗。

西方民众对西藏的全部了解自然不仅仅来源于传教士和探险家的记录。除了前往西藏“到此一游”的西方过客之外,一些英国外交官也留下了宝贵的史料。除了透纳,勃格,曼宁之外,还有黎吉生(H. E. Richardson)和贝尔(Charles Bell),其中黎吉生和贝尔是最著名的两位。

在西藏现代史上,黎吉生是一位重要人物。他担任英国和印度驻拉萨办事处负责人至1950年,前后在西藏生活过近二十年,与十三,十四世达赖喇嘛都有过交往,参与过一系列西藏现代史上的重大事件。1961年,黎吉生进入美国西雅图的华盛顿大学任教,出版过10本书,100多篇论文和书评。在中国,他被当成“英国插手中国西藏事务的代表人物之一”打入学术冷宫。1979年社科院曾将他所著的《西藏简史》翻译成中文,列为“专供批判,不得外传”的内部版。1945年,黎吉生呈交英国政府一份秘密报告《西藏纲要》,其中除了西藏历史纲要之外,还记录了 20世纪以来西藏与周边国家的关系,签订的各种条约,以及一系列事件。这份报告已经解密,并于1998年在伦敦出版。出生在加尔各答,曾担任英国驻锡金政治官员的英国外交官查尔斯·贝尔有几本著名的著作。《十三世达赖喇嘛传》初版于1946年,中文版1985年才出现;1924年出版的《西藏之过去与现在》,民国期间有过中文版。这些熟悉西藏的外交官的著作,至今仍然是研究西藏近代史的重要资料。不过,对西藏近代史有兴趣的中国人不一定能读到。中国民众大多甚至并不知道这些文献的存在。

一些国人至今认为西藏人愚昧,迷信,肮脏,除了还算能歌善舞外,简直就是一无是处,而西方人早在1926年就读到了《藏人谈西藏》,由英国驻中国大使馆官员康毕记录的一个藏人的口述。这个皈依了基督教的康巴人保尔·舍拉勃(藏名多杰卓巴),从小父母双亡,独自一人闯荡江湖,从家乡到拉萨,从拉萨到锡金,再去印度,然后又到了上海,会说英语和印地语。他用简洁的英语对西方读者娓娓叙述藏人的风俗习惯,宗教仪式,婚姻家庭和生活方式,至今读来仍然颇有趣味。

*西藏认知的分水岭*

中国民众与西方民众在西藏认知上的分水岭,应该说是从接下来的“记者/作家阶段”开始。这个阶段里,中国人不仅与外部世界隔绝,而且身不由己地卷入一场又一场政治运动,人人自顾不暇,对远在边陲的西藏既不了解,也不关心。西藏突然闯进中国民众的视野,是在大饥荒过后不久的1963年,也就是达赖喇嘛出走印度之后。那年,八一电影制片厂制作的故事片《农奴》隆重推出,在全国各地放映,各单位组织观看,连小学生都被学校组织去看。次年,大型音乐歌舞史诗《东方红》成为新编《创世记》,在舞台上的新社会伊甸园里,一位名叫才旦卓玛的日喀则银匠之女以高昂婉转的歌喉,把遥远得几乎抽象化了的西藏带到了人们眼前。从此,《农奴》和才旦卓玛作为新旧西藏的两个具体形象,规范了国人对西藏的认知。几十年来,国人对西藏的认知,基本上是这两个形象的反复强化。

中国人并不知道,就在他们欣赏才旦卓玛嘹亮颂歌的前不久,西藏历史上的第一批对外移民到达瑞士。他们是被瑞士家庭收养的二百名西藏孤儿。当才旦卓玛的歌声响遍中国大地时,印度政府的西藏难民办公室,美国西藏难民紧急救援会,以及瑞士红十字会,瑞士西藏援助会,荷兰西藏援助会,加拿大西藏难民救援会等数十个国家的慈善组织,正在紧急动员,为西藏发生的人道灾难提供紧急救援。在她的自传《西藏:我的故事》的附录里,达赖喇嘛的妹妹吉尊白玛记下了将近两百个为西藏难民提供援助的慈善机构与个人。在那段时期,除了中国人之外,世界各国民众都知道西藏发生的战争,以及西藏难民的境遇。

1958年,中国大地浓烟滚滚,人们忙着大炼钢铁,全然不知自家后院起火,康巴人的暴动已经从青海等地蔓延到西藏。CIA参与其中,但其行动当时是机密,直至70年代才首次披露。国际社会有所风闻,《纽约时报》也有零星报导,但是西藏难民带来的消息含混不清,具体情况外界并不清楚。这时候,一位名叫诺尔·巴勃的英国记者,在伦敦收到他在噶伦堡的西藏友人寄来的一封信。这封信导致了一项危险的行动。巴勃说服他任职的《每日镜报》出资,邀请著名登山家拉尔夫·艾扎德为伴,两人以寻找“雪人”为名前往尼泊尔与西藏的边境,与康巴游击队的一名指挥官,以及一些游击队员秘密会面,采访到了有关康巴游击队的第一手资料。一年后,达赖喇嘛流亡印度,巴勃是最早采访他的记者之一。这些在他1960 年出版的《达赖喇嘛的逃亡》中有详细记述。1964年,改行当记者的帕特森还与驻扎在尼泊尔木斯塘的游击队秘密接触,甚至带领一个摄影小组,跟随游击队员潜入西藏,拍下了游击队员们与 解放军作战的过程,即Raid Into Tibet这部引起轰动的记录片。这部片子的公布让CIA大为光火。

1959 年后报道西藏情况的西方记者当然不止以上几位。59年3月的拉萨事件后不到半年,中国政府就派专机送了一批东欧国家的记者去拉萨采访,其中包括安娜·路易斯·斯特朗。她此行后写的书《西藏农奴站起来》是拉萨事件后关于拉萨最详细的记述。次年,美国记者司徒亚特·戈尔德夫妇获准去西藏参观。此行的成果是埃德嘉·斯诺作序,由英国哈钦森公司出版的《及时雨》。1975年,周恩来特别批准美籍华裔作家韩素音去拉萨。两年后,她在美国出版《拉萨:开放的城市》。这些作者是当时能够进入西藏的几名西方人,他们对西藏的观察至今仍然是研究西藏现代史的重要参考资料, 时常被学者们引用。

不过,他们提供的只是一半的真实。比方说,韩素音乘坐官方特为她安排的上海牌轿车去大昭寺游览,对寺中的美丽壁画印象深刻,却没有提到那些壁画是1972年周恩来下令修整大昭寺之后重绘的,原先的壁画在文革中遭到破坏。她看到的千手观音像也是重塑的,原像已经毁于文革,而《纽约时报》1967年就报导了大昭寺千手观音像被毁的消息。对西藏文革的研究,汉语界迄今为止只有著名作家唯色的两本书《杀劫》和《西藏记忆》。这两本书在中国大陆被禁。最早写到西藏文革的,是美国作家约翰·艾夫唐1984年出版的《雪域西藏流亡记》。该书有“严禁外传”的中文版,其“译后”却无意中透露了一个信息:原来直到1986年,也就是达赖喇嘛获得诺贝尔和平奖的3年前,一些“高级干部和有关研究人员”才通过这本书了解到“国外究竟有多少藏族难民营?他们分布在哪里?现状如何?”等最基本的情况。专家尚且如此,民众可想而知。

著名美国藏学家戈斯坦在2009年1月出版了以1969年尼木暴动为主题的西藏文革研究专著。戈斯坦是和中国政府及中国学术界关系最好的西方学者之一,他在此书中试图证明,文革中西藏尼木暴动和民族问题没有关系,但是他也提供了有关西藏农村合作化和公社化时期,国家征收公粮,收购余粮,造成藏地粮食问题和藏民不满的详尽资料。他的《西藏现代史》第二部,“1951-1955:风暴之前的平静”已于2007 年出版,不知是否会有中文版问世。

信息过滤的结果使得中国民众能够阅读《喇嘛王国的覆灭》(《西藏现代史》第一部),却读不到《龙在雪域》。有关1987年的拉萨事件,西方民众可以读到徐明旭《阴谋与虔诚》的英文版,中国民众却读不到当时在拉萨的美国目击者科尔医生所著《天葬》的中文版。中国民众无缘阅读的,还有许多藏人的回忆录。想要了解1950年之前的西藏贵族阶层的生活,有贵族世家之后仁钦卓玛塔仁的自传《西藏的女儿》;想了解普通民众的寻常日子,可以读达瓦诺布教授的《红星照耀西藏》。公社化的西藏是怎么回事?70年代西方人就可以阅读《在红旗人民公社的生活》,四水六岗总指挥贡保扎西的口述自传《四水六岗》在他去世后,由他的侄子于1973年出版。一名曾是积极分子,后来加入游击队的康巴人留下了《西藏的勇士》,2007年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出版的《在中国统治下的拉萨生活记忆》,记录了1959到1979年这二十年的拉萨生活。一位坐牢多年的僧人出狱后逃离故土,写了《雪山下的火焰》。达赖喇嘛的大哥,妹妹和母亲都有自传,这些都是研究西藏问题的第一手资料,只不过中国民众无缘阅读。

著名藏学家戈斯坦和扎西次仁合作撰写的扎西次仁英语自传,由美国杨和晋教授翻译成中文,藏学出版社2006年出版,中文书名《西藏是我家》。在英文版里,扎西次仁谈到他和达赖喇嘛两次很感人的谈话,一次是1960年在印度告别流亡藏人去美国的时候,另一次是1994年当他们都在美国访问的时候。这两次谈话典型地表现了达赖喇嘛同底层藏人的关系,表现了他们的精神世界,在中文版里竟然了无踪影。这样的“版本修改”在中文出版界是常事,使得中文读者在毫不知觉的情况下接受了经过过滤的偏差信息。

达赖喇嘛的著作已经被翻译成多种文字,也有不少中译本,但只能在中国之外的汉语地区出版发行,因此,许多中国人既没有看过他的照片,也没有读过他的书,却相信他是“最大的奴隶主”。他们不知道,这位被妖魔化了半个世纪的僧人已经获得十几个国家近 50个名誉博士和教授头衔,20多个国家颁发的40多个奖项,并且从1987年以来提倡科学与宗教对话,每年都参加“心灵与生命研究所 ”召开的讨论会,与各国著名科学家们交流。这位世界级精神领袖迄今为止出访300多次,足迹遍及五洲,访问了60多个国家,会见过不计其数的政治和宗教领袖。他出访的次数恐怕比几代中国领导人出访次数的总和还多,并且在流亡社区自上而下推行民主体制,中国民众却坚信他“想要恢复农奴制”。

“西藏问题”错综复杂,有历史纠葛,冷战背景,战争创伤,左祸遗害,文化冲突等等多重内涵,也有现代与传统,民族与宗教,发展与环境等许多汉藏两族共同面临的问题。然而,信息的单一使得中国民众把复杂的“西藏问题”简化为并不存在的“领土争议”,把西方民众“支持藏人”等同于“支持藏独”。实际上,“自由西藏运动”并不等于“西藏独立运动”,支持达赖喇嘛的西方民众未必支持西藏独立,更很少有人会反对西藏的现代化,而是各有不同的议题,有的是支持改善人权,有的是支持宗教自由,有的抗议长期妖魔化达赖喇嘛等等。这些差异使得中国在西藏问题上显得孤独,这并不能仅以“达赖喇嘛的高超公关技巧”来解释。“自由西藏运动”已经经历了两三代人,并且已经成为一个国际性的运动,也不能仅以西方民众的无知和政府的阴谋诡计来搪塞。对于困扰中国已经半个世纪的“西藏问题”,中国民众必须突破意识形态的限制,从多重角度去深入了解。如果不了解问题是如何产生的,又是如何发展的,也就很难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长久下去,对汉藏民族都不利。

60多年前,去西藏最便捷的途径是经过印度翻越喜马拉雅山,这就是过去为什么即使游记和探险之作,用汉语写成的也远远不及西方著作的原因。现在,从内地去拉萨的公路修成已经半个世纪,铁路也已经通车。但是,对藏地藏人的理解,却仍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作为汉人,在我们了解西方人怎样探索西藏的时候,应该自问,我们对那片土地上发生曾经发生和正在发生的一切,及其对藏人的影响,到底了解多少?


分歧

,

这两天找时间和刘瑜交流了一下,刘瑜友好的回复中又总结了一下她对西藏问题的看法,以及她认为的分歧所在。这些从她blog的帖子中都能找出来。我更短的总结就是:刘瑜很早就觉得西方人比较倾向、同情西藏,偏颇并不是这次才有的新鲜事,她因此并不像很多中国人那么觉得很吃惊。从她的视角看,西方人如何理解西藏的历史和政治现实是最重要的,至于这次的具体细节,比如是否错报了“尼泊尔警察”等,并不重要。

这就是我有不同看法的地方,因为促使大量华人义愤填膺的,并不是西藏的历史和政治究竟如何,以及西方媒体、民众长期以来如何偏心眼,而主要就是针对这次藏乱的浓缩加料的“西方媒体报道失实”——也就是半真半假的媒体技术性错误集萃。

刘瑜曾经在自己的文章中介绍西方制度体现在生活可见处中的细节,什么样的“细节”是重要的,什么样的“细节”又可以忽略?“尼泊尔警察”这样的细节对于刘瑜并不重要,但是对于激愤的华人却很重要,因此,我的看法,如果你认为你的听众包括这些被激怒的人,“尼泊尔警察”这样的细节就是重要的细节。并且根据我的经历,在我和“愤怒的海外华人”谈了我发现的对西方媒体不实报道揭发材料中的捏造成分后,至少有一部人会减低愤怒程度,把脑袋让给更冷静的思考。

如果刘瑜真的很关心、爱护“愤青”,为什么不帮助他们先降降温?

最后是我的一个“细节”,刘瑜在《死磕》一文中写道,“同样一批人”(指这次要去游行的人)也会如何关心国内的疾苦,捐款支教等等,这句话说反了,正确的说法应该是“关心国内疾苦的人也会去游行”,这两种表达在逻辑上有完全不同的意思,也会得到完全不同的印象和结果。我认识和知道的海外华人中为中国支教捐过款的凤毛麟角,但是参加示威的可远远不止凤毛麟角。如果用“同样一批人”的逻辑,我也可以给你们举出参加游行的人曾经花费大量时间告诉老外,俺们中国人如何不适合宪政制度。

要不请在海外论坛、新闻组的朋友自己找找论坛、新闻组中对反对西方媒体、批评/支持愤青帖子的跟贴数量,再在同一个论坛、新闻组中找找关于支教、胡佳的帖子的跟贴数量,很容易找到我说的关系。

这个细节问题,供阅读过刘瑜文章的朋友们参考。

刘瑜关于美国和西方内部问题的看法,很多我都深表同意、甚至和我的看法如出一辙,她希望能公正了解西藏问题历史性真相的看法我也很同意,但是正如上面所说,她关心的真相(历史性真相)和“义愤的大多数”关心的真相(事件性真相)并非完全是一个真相,她认为“义愤的大多数”最关心的事件性真相细节并不重要,这大概也就是她和牛博网其他写手视角的不同。作为一个例子,我发现刘瑜几乎没说过(如果我没有错过)”314“骚乱之前3月10日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暴民行为导火索是什么),但是会强调中共统治西藏后人均寿命是否增加了。在忽略事件性真相细节的前提下,对于“愤怒的大多数”而言,这种强调只是增强了因“西方媒体不实报道”而导致的愤怒感的佐料。

N24究竟如何报道西藏骚乱(以及粪粪如何造谣)

, , ,

Update:
我看完了德国N24新闻台从3月14日到3月21日的关于西藏骚乱的所有新闻,总结如下:
1、新闻报道客观,除使用西方游客录像外,也使用了大陆媒体的录像,并做客观陈述。若干次表示抗议者“非常暴力”;
2、在报道大陆官方和流亡藏人观点时,都用了转述语气;
3、主持人多次表示获得准确的消息非常困难。(这点得感谢党把记者撵走);
4、在19日和21日三次播放了尼泊尔警察镇压和逮捕抗议者的录像,均明确表示是在尼泊尔(或说在加德满都);
5、粪粪揭发的“歪曲”是不是歪曲,不用我多说了;
6、感谢造谣的和传谣的粪粪、非粪粪,传谣很容易的,辟谣的事情,您觉得可能么?

3/30/2008


找到了N24关于西藏的新闻,刚刚看了3月14日晚22点19分、3月15日中午11点29分、以及3月17日上午8点23分的新闻记录,马上要出去,图回来再贴。目前没发现伪造、错误诠释的内容,并且放映了中国CCTV播放的打砸抢场面,也播放了中国官方、支持中国官方的和尚的看法。在第一次新闻就提到加德满都也发生了抗议。如果有时间,我会把所有N24关于西藏的新闻看一遍、解释一遍,看看这家被大陆同学点名的“西方媒体”播报的新闻究竟有没有错误、如果有错误有多大比重是错误、整体的新闻质量如何、是不是达到了不论事实刻意栽赃的地步。

由于最近要准备搬家,只能说“如果有时间”,不能做任何保证。懂德语的朋友我只相信一个,可惜他没有网上,所以只能我一个人来玩了。

回家,开始工作。

N24/3月14日22点19分新闻

要点:
1、西藏骚乱后电视台获得的第一个live影像

2、由于中国媒体的沉默,电话消息和照片成了重要新闻来源
3、几张中国的照片


4、美国和欧盟的要求
5、U.S. embassy warden message

6、加德满都 支持藏人的游行场面(无警察)

N24 / 2008年3月15日11:29分新闻

1、此次骚乱是20年来最暴力的一次(接下来是转播中国播出的的藏民投掷砖头、推翻汽车等场面,画外音指出,其中有一些是僧侣)






2、CCTV的神仙姐姐发言、进步藏人批判“境内外一些人……不能被宽恕”、进补秃驴批判达赖“领导分离运动、违背佛教准则”,中国政府表示死亡10人,无外国人。




3、达赖反驳类似指控,呼吁其支持者非暴力。

N24/2008年3月17日8:23新闻

1、死亡人数上升到13,外国人被催促立即离藏,从新闻开始,背景中是中国官方的骚乱录像。

2、警方开始逐户搜查参与骚乱者。


3、大陆官方对事态的看法。抗议延伸到甘肃等地。


4、和北京记者通话,询问外国人被要求离藏的事情。对话时间中播放的基本为中国官方的骚乱录像。


N24/2008年3月18日11:24新闻
1、中国官方以攻代守,表示骚乱是达赖组织策划的,温家宝表示这是“证明”了的。



2、中方强化治安、军警游街。

3、一个看起来是N24记者的人表示,无法进藏。


N24/2008年3月19日11:29新闻
1、开篇,达赖表示,暴力延续将隐退,并反击北京认为骚乱是他策划的言论。

2、采访ICT德国分部的凯 穆勒,询问身为神的化身,是否有“辞职”这一可能。


3、重播温家宝“证明”达赖是黑手的段落。穆勒表示温的讲话是标准发言、并没有出示任何证据。

N24/2008年3月19日12:23新闻
1、暴力在持续,西藏流亡政府表示又有3人死亡。播音员表示获得独立消息非常困难,因为现在只有3个西方记者在拉萨

2、暴力延伸到尼泊尔(注意,这是N24新闻第一次出现尼泊尔警察的画面,主持人在播放冲突和抓人场面开始就明确说了是在尼泊尔


3、说道萨拉时切换画面,再次表示无法获得独立消息。


4、接着是甘肃的一些骚乱,有人升雪山狮子旗等等。以及瑞士洛桑的支持西藏静默示威。
5、和在拉萨的Kupfer通话,Kupfer表示也被要求离藏,但是她想尽量拖延。在提到达赖非暴力的诉求藏人是否会听时,Kupfer表示她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听见了达赖的这一呼吁。


N24/2008年3月19日13:39新闻
1、开篇,根据流亡藏人,四川有骚乱者被射杀(注意这也是19日新闻),主持人又一次强调,获得独立消息极其困难。

2、重播尼泊尔逮捕抗议者镜头,(这是第二次播放尼泊尔警察画面,画外音也提到这是在尼泊尔。
3、澳洲游客拍摄的录像(左偏上有ABC News字样),示威者在拉什么东西,有装甲车,一个马赛克脸说西藏无宗教自由(用口音很重的英语)



4、重播甘肃的骚乱、洛桑的抗议。
5、最后主持人表示虽然达赖呼吁非暴力,但是看来这是生与死的斗争,又播放了前面的一些画面,包括尼泊尔。

N24/2008年3月20日8:10分新闻
外国记者离藏,和最后一个离藏的德国记者Blume通话,Blume表示一路上获得的消息非常让人困惑,难辩真伪。通话质量很差,不久掉线。整个过程插播的是ABC News的骚乱画面。



N24/2008年3月21日9:34分新闻
1、主持人表示,根据流亡藏人的说法,示威者死了99人,而中方则认为暴力升级责在达赖,中方第一次承认使用Schusswaffen(=firearms)。

2、大陆新闻,批准逮捕场面,以及CCTV9的骚乱场面



3、加德满都的冲突,(这是N24第三次播放尼泊尔冲突画面,画外音明确提及这是加德满都。


4、Rice发表看法。

5、中共增加警力,播音员最后表示,由于记者全部离藏,客观消息的获得很困难。

关于N24的新闻

,

转一段Email,关于最近的一个“罪证”(与事实无关的略去):


…………

关于粪青图片,我不否认有媒体弄错(据说是把尼珀尔警察当成共军),但是前几天做饭时候看n24新闻(粪青抨击目标之一),确实是在西藏标题中播放尼珀尔镜头,但是播音员很清晰地表示这是尼珀尔警察在驱散藏人。如果我当时把屏幕拍下来,那也是一个"揭露反华宣传"的好例子。

…………


因为我没看过,所以不能确定说的是不是同一段新闻。听了一下Youtube上一段被贴出来作为N24撒谎证据的新闻,播音员说的是记者已经被驱逐,包括给N24工作的,根据中国官方的说法逮捕了24人…… 这段“证据”和贴图的“证据”不是一段新闻,而且似乎不全,不知道前面说了什么。

说事实,但是不要犯贱

, ,

Youtube有让大陆同学热血沸腾的一段关于西藏的视频,我刚才也看了一遍,看法是:要说“FACT #?”可以,但是拜托不要那么贱,把大陆的宣传画也贴出来,比如下面两幅童话般的宣传画是哪里的"FACT"?(截图自该视频的FACT #1)



另外我也很奇怪的是,大陆同学为什么那么喜欢用元朝的地图满足自己的自豪感。我记得鲁迅的文章中就写过,那不过是被占了地盘。按照当时的分级,我是“南人”——检索了一下,据说又称“蛮子”、“囊加歹”、“新附人”,即元朝的江浙、江西、湖广三行省和河南行省南部的各族人民——属于最低层次。不知道现在拿着当时的版图出来招摇为什么让这么多人这么爽。


法新社的老照片

大陆人民发现了很多错误诠释的照片,觉得自己是西方媒体刻意迫害的受害者,于是惨叫、呻吟、嘴里要日。我趁热打铁,来一张经典的法新社老照片,当时的题头是伊拉克老妇展示联军军事行动时射入她家的子弹。[参考链接]

只要稍微了解一点枪械的,都知道这是胡扯,哪有射出的子弹不但头没扁、而且还带着屁股的?有意思的是,我以前说到这些时,现在为“假照片”粪粪不已中国同学既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也不觉得是媒体在刻意陷害在伊拉克的联军。今天他们都突然眼里不揉沙子了,好像突然关心起“真相”两个字来。

新闻照片的错误,有时候是因为时效性和准确性的冲突,比如CNN先报道死了100人,后改为10人,很可能就是因为开始时无法得到准确的人数。有时候——像上面这两个锃亮的子弹——就显然不是这个原因。这个时候也许就是记者、编辑“先进感”作祟。这并不是新鲜事,也不是针对中国才有的问题。

刘瑜(以前转贴过她的一篇关于哥伦比亚大学粪粪砸场子的文章,很久后发现是一位女士,且属著名写手)讲师批评了这种问题,是因为对媒体公正性问题本身的了解;我见过的99%的大陆同学的愤怒则是因为这次是在谈中国的时候出了岔子。很巧合地是,如果不了解背景,她就模糊在爱国大军中了,因为爱国大军实在太强大了。

谁也不能指望这次鸡粪的大陆同学,在下次看见美国媒体对美国非柿油人物、对美军、对以色列的不公正报道的时候,一定也能表现得像个长着脑袋的人样。但是我觉得,刘讲师的话值得一听,并且请应用到以后的生产生活中去。

昨天说我同学问西藏那么愚昧为什么不能镇压,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今天想起来了,当时我应该反问他萨达姆这么王八蛋,美军为什么不能让他滚蛋,明天试试去。

对于事实,我还是想知道,3月10日开始究竟发生了什么。

真可怜

, ,

和菜头就是一泡可怜的大便,定期发酵,最新发酵中牛逼地写到:

(西方人)却根本不知道有许多中国人知道的并不比他们少哪怕一点,甚至能访问的网站远比他们要多。


全知全能的大便头接着重复了一通CNN捏造新闻的谣言

图贴在下面[链接],CNN照片下可没写是藏民跑开。


媒体报道的问题,对以色列多的是,全知全能的大便头像发现了新大陆,牛逼啊。

谁都没看见,谁都当看见了

,

看了西藏骚乱的争论,我有几个问题或者看法,在写下来之前想说两种可以忽略的观点,一是藏人是否假装纯洁,我看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小人也可以声明自己的主张,有神性并不增加其权利,无神性并不削减其权利。请那些从有无神性上说事的同学拿出科学精神,关注问题的要旨;二是诸如一次去西藏的旅游经历算不上是什么证据,不妨想想那些去过一次上海,爽了一把,就把中国吹上天的洋傻——我见过的洋傻还有否认中国有金盾的。

0、我不太清楚事情究竟怎么开始的,根据王力雄夫人唯色的说法,导火索是3月10日拉萨哲蚌寺僧人请愿(大约由于1959年3月10日的事),被殴打并被拘禁了五、六十人,由于唯色的身份,我当然不能说她的话就是事实的全部,但是可以说如果此说法确实,那么后面的暴力行为也许就不那么让人觉得意外——如果你不把藏人当作高度纯洁的、一体的、有坚定信仰的集合。这里时间线当然是至关重要的,因为仅仅从是否有藏人袭击非藏人并无法判断出骚乱是否是单纯的排外行为还是被压制后的报复行为。大家都在说3月14日发生了什么,我想知道的是3月10日发生了什么(《经济学人》的一周许可从3月12日开始,但是简略提到了10日和11日的事情)。

DW对王力雄的采访中王也谈到了这点,他的意思是骚乱原因是处理民族问题的积怨,外加现实生活中的失败者(比如失业汉)在中间泄愤。我认为这里要区分有计划地袭击非藏人和抗议过程中大脑失控导致的打砸行为,二者是本质不同的。抗议活动中往往会涌现一批人渣,你可以关注人渣,说抗议活动是人渣,也可以关注抗议活动,说除了人渣还有抗议活动。

1、据王力雄的说法,藏人在经济活动中竞争力远不如汉人,而经济的发展又提高了藏人对物质的欲求,综合作用是一些藏人对汉人很不满。

上个世纪70年代James Scott的研究提到了(东南亚)农民为什么对摆脱和地主的人身依附关系不热心:他们认为新的体制下,自己的生存*可能*遭到更大的伤害,比如固定税率不如缴租有弹性,等等。简单地说,这种“向往落后”的行为起因是农民认为自己用出卖的权利换来了较为稳定的生存能力——尽管质量较低下。对西藏我没有多少了解,不知道是否适用。另外最近秦晖有一篇短文,说全球化的最糟糕结果就是世界中国化,我想西藏的“全球化”恰就是中国化,因此不能简单地用全球化的利弊代替中国化的利弊。

欧洲一些国家对全球化中强势集团(主要来源于美国)的恐惧和厌恶(这里没有判断,是一个事实),也许也促成了他们对对西藏的“经济侵略”的反感。

2、奥运在即的事实并不能说明党妈妈不会逮人,这些年胡给折磨得很惨,但是没“审判”过,奥运要来了反而被“审判”了,还全面监视其家人、断了幼子的奶粉。如果唯色说的3月10日僧侣的和平抗议是事实,党也可能因为奥运而希望尽快把僧侣的抗议压制在摇篮中,这并不是什么不合理的推测。

另外一方面,暴力越持久、升级,就会让强调非暴力的达赖越尴尬。大陆宣传的达赖是幕后黑手的指控是要画上问号的。

看过《黄祸》的人可能会从当年发生在天安门的“学员自焚”事件找到类似的段落,这些是真实、圈套、让你误以为是圈套的圈套、还是让你误以为是让你误以为是圈套的圈套?我承认我一直看不透。

我不想评论谁对谁错——也不知道。一个同学听说我反对神权,就和我说西藏这么愚昧还闹腾什么?我想了想,不太清楚怎么回答他,第一是我不清楚如果西藏是无神论区域,是否就能得到不同的待遇;第二和矛盾的对方有关系。我们这里的对方是什么人呢?当年“风波”时候,北京的一位大嘴说血流成河,你可以嘲笑他白痴,但是等到他因为夸张获狱10年,你就笑不出来了。

p.s.:《经济学人》的跟帖,得分越高的越crap,大陆同胞真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