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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聲|音(二) / 英納

不|同|的|聲|音(二) / 英納
2009-03-26 00:26 | 閱讀(2595) | 標籤: 哥利亞瓦舍, 006, 腐敗, 公務員, 網絡監督, 奴才

——哥利亞瓦舍006

博文再次連續被刪,嚴重地干擾了我的文字進程。
我是一名國家公務員,白天我努力工作,以上對得起由公民組成納稅人支撐的「國家」,中對得起人已仙逝誨在耳邊的母親,下對得起一己的良心;夜晚我逡巡文字,真切思考用心記錄,以虔敬或明澈開闊或深邃幽暗的天空,禮拜一架的經典滿屋的書香,安頓充盈著道德律的心。這樣的生活本來應該是契合靈魂的。但是,因為中國古老的反文字傳統,這樣的生活變得很糟糕:追求心靈自由而常常陷入被搆陷的困境之中,令我時生「生活在別處」的煩惱。「中國化生存」,國人難道命該如此,就一直要生活在背反和反諷中嗎?
應當說明一下,在我的概念中,「國家公務員」之「國家」,不是「政府」,更不是某一人一集團的私域。說得遠一點,眾口一詞攻擊的「公務員」群體,其實遠不該受到那麼多非難的。當我們說到精簡機構時,其實至少在部分省份的各級政府機關中,公務員數量已不敷所需,很多公務員工作壓力是很大的,即便「在一個人幹兩個人看一堆人在議論」的部門,公務員多少還是要做點事的;我們要精簡的對象,一是比普通工作人員少不了多少的「領導幹部」,二是「黨群機關」工作人員——他們數量龐大,無所事事,上班如休閒,閒得無聊,搬弄些是非巴結些領導,最後從「後宮」走到前台,「提拔重用」到行政部門,完成外行領導內行的光榮過程。各位想想問問,便知。
認真做事的小公務員,其實生活得並不容易。你的家族你的朋友對你有很高的期望,其實你無職無權,月收入只上得起幾回飯館。常常有這樣的事,你的小學同學可能一所無長,只是靠著無知者無畏發了橫財,言談之間口吐白沫,輕描淡寫與你的上司乃至縣市長們的親密關係,不時嘲諷你的百無一用……。知識與尊嚴負相關,認真與尊重負相關,成為遍行中國的公理。
其實,無論做事還是思考,認真生活的人,在我們的祖國都是很辛苦的。
可是,無論如何,思考是必須的,文字則是我的生存方式,我會將她繼續下去,用各種方式。
今次,在「不同的聲音」題下,我以收集別人的聲音的方式。謝謝這些發出這些聲音的人。

1、「八百萬零一種死法」和1001個挑戰者
偵探小說家勞倫斯•布洛克著有《八百萬種死法》,我在新浪連載中看了一些,感嘆人竟然隨時可以死掉。「躲貓貓事件」後,網友說,在雲南晉寧縣公安局看守所,還有第八百萬零一種死法:躲貓貓,真個是「只有想不到 沒有死不了」。
「躲貓貓」是一個溫馨的詞一種溫馨的活動,好像是孩子們的專利。在我老家,對大一點的孩子通常說「躲貓」,只在對幼兒時,才用兩個貓字,祈使句。從對內歷來很鐵血的警察口中來一句「躲貓貓」,讓人想到「一個饅頭引發的血案」。
躲貓貓瞬間被引申使用,包括被組織的從人員到過程到結果廣受質疑的網民調查活動,包括河南學生死於審訊之後。它和新近成長的臥槽泥馬、歷年流行的諸多詞彙一道,進入了漢語最具活力的詞彙行列,一方面極大地豐富了漢語語彙,繼續強化了中華文化的暗喻特點;一方面極其悲哀地說明,中國還滯留在高壓管製為特色的社會,不管這個社會叫什麼主義。
但是,馬列說過,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統|治者終於會有不能照舊統|治下去、人民終於會有不能照舊生活下去的時候。
北/島《回答》說:
縱使你腳下有一千名挑戰者
那就把我算做第一千零一名。

2、「在監督機制上佯裝 『黔驢技窮』」
江蘇泗洪組織68人,成立類似「地下別動隊」的機制,秘密監督官員「8小時以外」,5個月時間內廉政賬戶增加了40多萬。
這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有意思是因為,從過去到現在,民間有各種監督官員的要求和辦法,其中通過網絡監督的嘗試就有不少,但是這一切都不被官方接受。官方也有主動嘗試網絡監督的先鋒,如湖南株州的紀委書記。此次泗洪「隱性監督」成績單頌後,「群眾」感嘆「太小看我黨員干部的發家致富手段和頭腦了」,是不是讓該縣紀委的人感到意外?更意外的感嘆可能是「我黨在監督機制上佯裝是黔驢技窮了」。
為什麼這麼說?我想,首先是因為,與不受制約、廣受詬病的「雙規」制度相比,如此監督,不僅違反法律,也違反人性,它的作用機制與其說是「震懾」,還不如說是「恐怖」,所以被稱現代東廠;其次,也與中國特色的政|治鬥爭類似,此種「監督」的成果,會被用於「內部掌握使用」,「領導」可以根據需要來打擊異己,這正是東廠西廠錦衣衛的使命;再次,「特務」人員的權力可能會被濫用,這也是東廠們的前鑑……最終,會形成泗洪境內無好人的亂局,形成冉雲飛兄說的「互害社會」、「比傻帝國」。
我們無法理解的是,陽光法案不能通過,將黑色的東西通過黑色的方式來處理,這種東方偉大國黑箱專|制傳統,為什麼會在「偉大復興」的今天再度粉墨登場——真的是黔驢技窮,抑或是中國人的價值取向嚴重混亂中的一出小丑鬧劇?
陳佩斯暗諷趙本山小品價值取向有問題,作品「慘不忍睹」——有人評論:
慘不忍睹的是生活!而不是趙本山。

3、中國百姓關心的首要問題仍然是官員腐敗
官員腐敗之所以不能根治並且實際上愈演愈烈,並且始終成為中國百姓持續關注的首要問題,成為中國發展中一個難解的巨大死結,乃因民國打碎了「君權神授」的魔咒之後,現統|治者在向共產主義(人類解放,自/由)裸奔的道路上跑到了自/由的反面,實行專|制必得依靠其它的力量,這個力量就是利益,以權力置換利益,腐敗成為必然。而這個國家的人民面對公平正義被日漸消蝕的局面,憤怒的矛頭勢必首先指向腐敗。
這是乾隆後期就遇到的問題。腐敗最終消解了清王朝,如今腐敗倡亂,我們又看到了歷史的循環。
人類文明早已為我們提供了答案,足以將腐敗控制在危害國家正常發展的水平線以下。但是,如果由一個將自己利益置於國家利益之上的人或集團來統|治國家,現成的答案一定會被拋棄,它將永遠止境地探索新的答案——雖然正確的答案只有一個。國家和人民,就這樣被拖進了漫長煎熬的實驗之中。
我們「敬愛的領導者」們也是誓言反腐敗的。可是,黔驢技窮,無解——真的無解嗎?僅僅從技術上看,網絡這個「上帝送給中國人的最好禮物」就展現了遠比的威力。一個周久耕事件,就顯示了網絡的力量、民眾的才智。
但是,網絡控制方面投入最大技術一流是我們的現狀。掃黃為名打「非」為實的網絡清理運動層出不窮,好一似為良心犯扣上流氓的罪名,讓人哭笑不得。
另一方面,與歷來提倡「風聞言事」的封建時代不同,如今舉報要求實名,證明了反腐誓言的造作。
其結果,可以從人民網春節前為兩會熱身的調查結果中窺見:網友對「假如您瞭解掌握一些具體涉及腐敗問題的線索,您將如何去做」的問題,有四分之三的網友選擇了「怕打擊報復不敢舉報」和「.無論什麼情況都不舉報」,選擇「積極舉報」和「涉及自己利益才舉報」的網友加起來才佔四分之一!
為什麼?中央編譯局當代馬克思主義研究所所長何增科的說法是:「改革開放30年來,評出的10個反腐名人,其中9人都遭到打擊報復。」
在近日中青報通過騰訊網進行的調查中,網友們就我國舉報制度的改進問題,35.4%的人首選建立完善的舉報人保護制度,34.4%的人認為應充分利用網絡渠道,9.9%的人建議充分借鑑香港等地的反腐敗經驗,6.4%的人認為應做到凡舉必查,5.4%的人認為應制定《舉報法》,讓舉報有法可依,5.0%的人支持「加大對舉報人的獎勵」,3.5%的人選擇「鼓勵實名舉報,但不排斥匿名舉報」;公眾對有效舉報方式的排序依次為:網絡曝光(35.8%)、傳統媒體曝光(31.3%)、向紀委舉報(17.2%)、向檢察院舉報(11.4%)、向上級政府機關舉報(3.3%)、向公安部門舉報(0.5%)。
種種調查說明,代表官方的報社知道我們面臨的選項,民眾的回答也很清晰。當|局聽到了嗎?
非不能也,是不為也。

4、「我們都是奴才,望不到邊的奴才」
打擊腐敗雷聲很大,打擊反腐人士,雨點很大。所以,怪不得中國百姓。雖然,龍應台責怪中國人不生氣,22位中國學者、律師《抵制央視拒絕洗腦》聯名書中提到普希金的話「幹嗎賜給牲口以自由?它們世世代代繼承的遺產,就是帶響鈴的軛和鞭子」,林語堂說「中國就有這麼一群奇怪的人,本身是最底階層,利益每天都在被損害,卻具有統|治階級的意識。在動物世界裡找這麼弱智的東西都幾乎不可能」,這些話讓國人臉紅。但是,真的怪不得中國百姓。
陳志武先生分析過「中國人勤勞而不富有」,中國人今天仍然是全世界最勤勞的人,不富有的原因很多,國有壟斷讓每個家庭每年少收入9萬元!中國人還聰慧而不自由,統|治者一邊廂承認中國人最聰明,一邊又說中國人愚蠢到不能搞民/主。這如何怪得中國百姓?
中國百姓從來都是弱者,弱到利益受到侵害還為強勢找理由。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這叫做奴才。
陳丹青對話吳懷堯說:「在國外,最深的感觸:我們都是奴才,望不到邊的奴才」;「中國有老百姓,但沒有公民,有人口,但沒有現代人的概念,此外,各階層全是無比嚴密無比細膩的奴主關係。」
然而,有人說,「只會拿弱者開刀的民族是沒有希望的」,「一個民族的落後首先是其精英的落後,而其精英落後最顯著的標誌就是他們經常指責人民的落後。」
李怡先生的文章《對手強反對派也強,對手爛反對派也爛》(2月11日在香港《蘋果日報》社論),分析「港澳的政|治水平已退居到與第三世界國家『平起平坐」』的理由」。文中說到「有怎樣的執政黨就有怎樣的反對黨」、「有怎樣的人民就有怎樣的政府」。中國相反,在持續的高壓之下,是有怎樣的政府就有怎樣的人民,有怎樣的執政黨就有怎樣的官員。
所以,不能怪中國百姓。
不怪中國百姓的最終理由是,沒有人會永遠甘為奴才。奴才也有尊嚴,觸底之後,他們終將大聲說出自己的主張,並且親手實現他們的主張。
中國人不僅勤勞,智慧,而且並不缺乏勇敢。在理智與情感相互激盪之下,萬馬齊喑中,我堅信「奴才」即將退出中國歷史。
陳志武希望愛思考的年輕人去改進制度。
中國的希望在年輕人,我堅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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