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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布鲁诺

在大熊布鲁诺到访的六周间,基社盟政府措手不及,环境部官员首鼠两端,尤令人诟病。[文/实习研究员 Vanvan]

2006 年 4 月末,德奥边境山区发现新鲜热辣的大熊掌印,立时引燃一场追熊嘉年华的开幕烟花。要知道,上一次棕熊在德国出现,还是 1835 年的事情。护林多年终见大型野生动物光顾,环保分子当然老怀大慰。世界自然保护基金会(WWF)随即考证出,这只神出鬼没的棕熊,原是故人之后――其母 Jurka 祖籍斯洛文尼亚,早年随一项移居计划迁至意大利南蒂罗尔的Adamello- Brenta自然公园,有子二:JJ1和JJ2,现身的这一位,是长子无疑。德国人亲亲热热唤这大熊作布鲁诺,拜仁州环境部长Werner Schnappauf 致欢迎辞。

未几,布鲁诺频频喋血拜仁深山,一个月内咬死至少 7 只绵羊、11 只家禽,还遵照小人书的描述袭击了一个养蜂场。这头体重 100 公斤、身高 130 厘米的两岁壮龄棕熊显然不像当地群众喜闻乐见的泰迪熊。棕熊专家认为此事可大可小,拜仁州政府也就收紧口风,召来芬兰猎熊手带卡累利亚犬、奥地利麻醉专家和本国棕熊专家,组队围 6月 10日,猎熊行动已花去公帑10万欧元。

布鲁诺仍然在逃。6 月 20 日,汉诺威驯兽师 Dieter Kraml 表示愿意借旗下母熊诺拉,上山以色诱捕之。诺拉是影视界老牌动物明星,13岁,体重220公斤。拜仁州政府婉拒,表示布鲁诺年齿尚幼,“他只对绵羊,而非对母熊感到饥渴。”6月 24 日,问题少熊布鲁诺被缺席定罪,罪名是“对人畜构成威胁”,州政府开杀戒予猎户。据《南德日报》网络版的民调,7991人中有83%反对捕杀布鲁诺。两天之后,布鲁诺死于猎户枪下,遗体交由慕尼黑大学制成标本,拟送博物馆展出。

环保分子都出离愤怒了,7 月1日在柏林举行的示威游行中,他们称该锁入博物馆的是猎手而非大熊布鲁诺,并呼吁人们取消到拜仁度假的计划,以示抗议。举国大报舆论中,拜仁州政府为千夫所指。至 7 月 3 日,针对拜仁州环境部长及其同僚、三名猎手的讼纸已愈50单,原告包括世界自然保护基金会和该州在野的社民党。意大利环境部长Pecorario Scanio一边照会拜仁政府,以布鲁诺来自意大利为由,索还遗体,一边把状告到布鲁塞尔,要求为欧洲物种保护立法。意大利媒体也召唤国家队队员带黑纱上场,半决赛一举灭掉一半由拜仁球员组成的德国队,为布鲁诺报此血海深仇。

1984年,富庶的拜仁自由邦凭330万张选票之力,成为德国第一个将环境保境保护初萌成效,野生动物渐次重新回到人的视野,环保律例却未及更新补全,在布鲁诺到访的六周间,基社盟政府措手不及,环境部官员首鼠两端,尤令人诟病。州议会在野社民党议员质询杀熊凶器的型号、口径,弹药的种类和布鲁诺身中几枪,环境部长Schnappauf 只闪烁其辞以保护匿名参与者为由一笔带过。环境部长眼中的棕熊布鲁诺,与公众认知的显然大相径庭――几周来趁热面市的 flash 游戏、民谣、漫画书甚至同名水果软糖都成功地重塑了这位杜立德医生得力助手兼知心好友的公关形象。新闻电视频道n-tv访问的1009名拜仁人中,近七成表示为布鲁诺的早夭心存恻隐。

高价请来的芬兰猎手水土不服,出师未捷,30万欧元公帑已如流水花去,活抓棕熊这游戏太奢侈,基社盟政府玩不起。放任棕熊将拜仁山地当迪斯尼乐园驰骋?本国专家说万一伤人,莫谓言之不预。州环境不开戒给猎户,本来未尝不是脱身之计,错就错在撒手太急太切――洛基山脉也有具攻击性的大黑熊,加拿大政府给猎户的尺度,仅仅是允许使用麻醉子弹,纳税人环保友两头不得罪。放宽眼界看,几个阿尔卑斯山地国家不乏熊迹,意大利、斯洛文尼亚和斯洛伐克的 400 多只野生棕熊,并未落下伤人的案底。在毗邻的奥地利也生活着大约24只野生棕熊,它们主要以植物为食,只偶尔开开荤,一年会吃掉20只羊,造成愈万欧元的破坏,奥地利和瑞士特地为之制定了兼顾人兽的狗熊管理细则。难怪大熊死后一周,奥地利总统Heinz Fischer直以“不关我事”回应记者问。布鲁诺若多走几步踏出德国国界,何至枉死。

转自:《纵横周刊》第21期,2006年7月10日




7/23/2006
诗篇34:17
义人呼求、耶和华听见了、便救他们脱离一切患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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