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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趴累了拿大顶

. ...the blue lotus is in bloom

終于開始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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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開始要博客了。一直不博是因爲文字有强烈的無力感,“準確的文字”除外。雖然崇尚理性,却不善“準確”的寫作。在那範疇之外的文字就是鶏肋了。寫下東西就是藩籬,要逃離。

連續帖幾篇以前的寫作好了。寫的不多,聞起來已經很餿了。如果您不慎誤入這裏,且請擔待這裏的不新鮮氣味。

However, 這開篇的一篇是有點重量的。

2003年的最后一晚
2003年的最后一晚,我在房间里喝茶,等朋友从南京来。朋友要考复旦的mba,为此他已经基本上过了一年以上与世隔绝的生活,狠心和女友分了手,以难以想象的精力恶补英语和数学。有一次打电话,他咳嗽得如此厉害,以至于我都怀疑他是否得了什么重病不让别人知道。他过来是因为复旦安排在元旦划政治课的考试范围。

火车应该10点多到,11点三刻他才从车站打电话给我。等他打车到我这里,已经12点40了。最后是在一个街区外的便利店把他找着,他说在火车站等出租车等得绝望,到了以后没料到公用电话也那么难找。我说今晚过年,本来想带你去喝酒的,他沉默。

房间里比外面温暖多了。喝了一些热牛奶吃了几块饼干,他放松了些,开始谈他的情况。还没有和学校脱钩,所以工资也就这么拿着,饭有的吃。现在学校的研究生部已经烂掉,膨胀到两百个学生,比国家分数线低一百分的只要交钱求人,一样能进来。4年前我们考的时候已经很烂,但好歹还是要准备功课。现在什么都不用,只要到考试前去送礼活动就行了。毕业快两年了,证书还没拿到,扣在三毛手里,他非要我发一篇关于毛泽东军事思想的论文。三毛现在可会打官腔了。

朋友4年前以同样难以想象的精力从中哈边境的会晤站上考上了本校的研究生,因为目的只有一个,离开那个环境,所以就考了最冷门最狗屁的专业。他是那个单位几十年来唯一一个考上研究生的。但是专业的狗屁程度和学校的狗屁程度有的一拼,他在答辩前收拾行装准备回新疆。几个同学死命拽住他,他的导师就差哭给他看了,因为他是他唯一的“学生”。关系都已经转回新疆,后来戏剧般让他留下来的是女友的癌症。

我们又聊到那个他呆过的地方,一望无际的金色麦浪延绵到汉腾格里峰脚下,国境线那头漂亮而里面却一无所有的集体农庄,老巴的一家,老巴的语言天赋,他们全家的歌声。 我给老巴的外孙子蒙牙买了一辆遥控车,最后却给朋友送给了上司的女儿,为了最后不莫名其妙被卡一道。他说还是不给蒙牙吧,要八节电池呢,他们家哪能老给他买电池啊,所以就给蒙牙买了很多吃的。这个地方最近发生了强烈地震所以全国知名了。受害最重死人最多的14连,在从团部去会晤站的路上,离我们骑马去吃大盘鸡的1连不远。不知道老巴他们一家怎样,他们那土做的房子肯定塌了,会晤站的水泥房子都塌了呢,朋友说。

朋友睡意全无,但他明天要早起去复旦,所以我关了灯好让他快点入眠。他谈兴甚浓,我反而很快开始迷糊。忽然听到他说:我们班一个同学刚死了。
谁?
刘振兴。还记得吗?成绩很差的一个,上课老睡觉的。
我依稀想起一张东北的长脸。是不是坐在靠后门的一个,靠墙,从来回答不出问题的?
对对。他给分到晖春,也是会晤站。他俄语学得很差,人又内向。他在那里倒是靠自学四五年把法律啃下来了,山下一个军事法庭也要他,但山上不放他。那会他在值班,听到这个消息就在值班室割腕了,没抢救过来。他刚结婚。

不知是半梦半醒,还是离开那种环境久了感觉已经变得遥远,我没有什么反应。我的脑子里迅速地闪过一些人,入学时和我上下铺后来死在学校外铁轨上的李x,半夜去水房数水滴的龙x,在跑道上并着双脚跳的赵x,在霍尔果斯用钉了铁钉的木板抽马的赵xx,在和女友口角后偷了同事的步枪将其枪杀然后自杀的在喀什的上海人xx,逃跑后家人被恐吓不得不回去然后被关进精神病院电击的曾x,在阿里常年转山哭倒在佛像前的张x,还有我的这个朋友,死命为我挡酒,最后我在扔满了羊头羊内脏的酒馆后面,在密如乌云的苍蝇群中,发现了不省人事的他。

早过了12点,不过在黑暗中就算做是我听说的2003年的最后一起死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