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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海

大鹞民国观光公式

五月八日

5月8号真是忙碌的一天。

太祖,早上是Cincinbabe的毕业典礼,中午时和子杰吃饭,顺便帮他诊断一下最近的消化问题。下午写论文,晚上是Sisi和贝贝联合举办生日晚会。晚会结束后,乘坐Lina之男朋友的车回家,我知道我说的这些人你一个也不认识,但是我还是想说,因为正是那天,当车路经Westfiled那座巨大的House,就是与Dora street交接的那栋房子时。我想起来在那炎热的灼人的澳洲烈日下,和Lee还有你一起找房子的事情。那时的时间停在2008年2月,于是我presume时间会永远停下去。

然而当5月5日,太阳升起时。推开房门,客厅空无一人。我终于知道兄弟你,再也看不到澳洲了。我把msn的签名换成“痛失臂膀”,这个形容不恰当,臂膀是我,而你是主体,但是我总不好说,“痛失头颅”

我拿出你画的漫画,反复端详,仔细观看每一张画,看你笔下的每一个英雄,每一个少女,每一个杀手,每一个路人甲,每一个Bitch。拉孤儿食堂,琉璃,天与天的对岸。我最喜欢你最后的final project里,主角对着枪口露出的轻蔑笑容,还有未来航海时,你是在看大海,还是在看海边的姑娘所给人留下的疑虑。

我曾说过如果有一天你拍动画,一定得用我的小说当剧本,你说很快就会有那一天的,到时我们一起鄙视宫崎吾郎。

太祖,你说在女人眼里,你只是一个轻浮的流氓,在其他男人眼里,也许你只是一个装B的伪艺术家。

但是在我眼里,你是朋友,兄长,导师。我无法想象你所经历的那些生活,痛苦,还有快乐,我无法参与你那24年空白的,没有我的历史的页面,然而我相信我们总有一天会再见面,你依然是我们的船长,而我心甘情愿当你的副手和右腕。

今年多么让人沮丧,却又那么让人怀念。我感谢那些伤害过我的人,伤害过我的事,更感谢爱护过我的人,爱护过我的事。没有这些机会,我永远不会成长。没有practical experience,永远永远,人生只能停留在书本的理论上。而你教给我的东西,我已经隐约看到了他那强大的力量。两天前我赶工写好《太祖圣训录》,牢牢记在自己的脑海里,让我永不忘记梦想和做人的原则。

我在澳6年,却从不因为朋友的离去而难受过,从不因灾难而流眼泪。你是第一个,也许是唯一一个,能让我为你而哭的兄弟。

我们四皇,总有一天会再见面。到那时,风雨给我们的导航,会让我们在相同的终点见面。

太平

鹞岛的传说

根据传说前278年,秦国大将白起挥兵南下,攻破了郢都,屈原在绝望和悲愤之下怀大石而投汨罗江,在屈原尸体漂浮到下游,汉江与长江汇集之处,被一位在江边浣沙的少女所打捞上来。浣沙少女族人为了纪念这位伟大诗人而将其躯体重新安葬,并受人供奉。
传说当地百姓投下粽子喂鱼以此防止屈原遗体被鱼所食,后来逐渐形成一种仪式。以后每年的农历五月初五为端午节,人们吃粽子,划龙舟以纪念这位伟大的爱国诗人。然而据中国著名历史学家、闻一多考证,在屈原投江之前,吴越一带已有端午节存在。
因为传统的说法无法解释划龙舟的来历。
后来楚国南后得知屈原的死讯,并知道他的尸体被埋葬,并且受到当地百姓的供奉,害怕屈原思想动摇楚国南后和子兰的统治,派出军队决定屠灭整个村庄,隔离远来祭拜屈原的附近村庄的居民。
浣沙少女当下决定为屈原而死不如为屈原而生,决定随同族人逃离楚国。当下举村扶送屈原灵柩和族人向东边逃去。少数不愿意离开的村民遭到南后军队无情的屠杀。
浣沙少女与族人世代打鱼,擅长修造船只,便以龙头扁舟六十四艘顺江而下,因鱼儿也敬畏这位诗人,于是成群结队堵塞河口,不愿让屈原远去。浣沙少女无可奈何,只得将船上米饭用粽子叶包好,扔给鱼群,这才得以前行。
当时海运水平极其落后。浣沙少女的船队出了长江口,没有了导航方向,只得随着惊涛骇浪漂泊,历尽千辛万苦,终于登上一海岛。岛上天空飞满凶狠的海鹞子,浣纱少女带领全族跪拜七日七夜,海鹞终于散去。无名海岛于是被称为鹞岛。

浣沙少女后来在及笈之年得天孕而生一子,被人为是屈原在天之灵保佑。浣沙少女的姓名至今无法考证,因那浣沙少女一族姓“姚”,因此在大鹞古代历史典籍中均记载为“浣君姚氏”。
浣沙少女被百姓尊为“浣君”。在浣君一族老族长死后,浣君带领族人在海岛垦荒,修建房屋和学校,在海外自立乾坤。后鹞民族自称“屈原浣君子孙”来源于此。

把我带回大海

ONE PIECE里最不能忘怀的人是妮可.罗宾。一个被抛弃,被诅咒,被伤害的女人,终于被一群平均智力<0的人从黑暗中拉了出来。
不问理由,也不问过去,仅仅是为了曾经的伙伴,可以用弹弓射穿耀武扬威的旗帜,向世界政府宣战,可以一次次又一次的咬破身体,打开Second档,可以忍受痛苦,把一双铁腿转得发烫……直到罗宾终于流着泪喊出,“我想活下去,把我一起带回大海吧”。
单细胞生物的一群,于是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冷面,阴狠,王下七武海曾经的女人,就这样输给了一群如此低幼的伙伴。在心灵上建起的高墙无法被任何东西推到,唯有同样跳动的心脏。
阴森恐惧的伟大航道里,在草帽一伙纯真的脸上,却永远流露出微笑,信任,友谊与爱,这些终于化为那穿透黑暗的万里阳光,阳光刺破了罪恶的谎言与虚伪的正义,也驱赶了罗宾心中那早已被痛苦所痉挛的内心。
当这个世界人人自危,怀疑身边的一切时。这万里阳光却是我永不放弃的希望,如同被太阳晒过的被子充满香味一样,被太阳晒过的心灵也一样充满香味。

像蚂蚁一样工作,像蝴蝶一样生活。久违了如此畅快淋漓的感觉,就像一场瓢泼大雨,慢慢冷却被太阳晒得滚烫的礁石,美妙至极。

海面吹来的热风

悉尼的春天来的有些晚,然而总算开始热起来了。我曾经厌恶这种混合这土壤和杂草气味的空气,然而现在发现离不开他了。
我二十年的流水账就是一部迁徙的历史,生命里那些熟悉的地名也一再更改,从江汉路,楚雄大道,民院路,武珞路,到深南大道,红荔路,北环大道,滨海大道,再到George St,Pittwater Road, City Road, Baxter Ave,Forest Road,一步步记载着不同的地方的不同的故事。
生活里的一切就是随着这些地名的变换而变换,故乡对我来说其实是一种很奢侈的东西,我也从来不愿意去追究自己是哪里人,甚至懒得去跟别人解释中国大陆,香港,台湾到底有什么区别。以至于很多人问我,你是哪里人时,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也许我一生都适合在外面漂泊,以前听人说,男人以世界为家,女人以家为世界。我觉得那时何等的贴切。
当热风卷来时,我会发现自己变得跟本地人一样迫不及待的换上短裤TShirt,还有拖鞋,吧唧吧唧地走在大街上,全身都可以舒展开,觉得世界无限宽广。
 「青い空、青い海、オーストラリア雄大な自然が大好き。」在上日语课时经常会如此造句(蓝色的天空,蓝色的海,我喜欢澳大利亚壮美的自然景色)
然而景色不能当饭吃,许许多多的人用脚给自己的未来投了票,这真是极其讽刺的事情。

曾经去过北马里亚纳群岛的塞班和天宁,感受那世界上最美丽的大海和最悠闲的生活,曾经看着海浪边一个钓鱼的Chamoro土著,岩石上满覆无穷的绿苔还有看不见的小鱼。我这个来自所谓崛起的大国公民,一时对这位恐怕不认识字的渔夫产生了无比的羡慕感。
很多人赚够了钱,目的是为了能够可以去海边晒太阳。而这些人一生都在晒太阳。人生的苦恼在于此,看不起自己,太看得起自己,或者嫉妒别人过得比自己好。
也许我的基因里有一种称为“海岛嘌呤”的东西,如此喜欢大海,和被大海包裹的海岛,所有的小说里都有海,有时我甚至会希望自己是个不存在世界里的海贼,就像ONE PIECE里那个可爱的luffee一样,背井离乡,寻找传说中的宝藏。
而笨蛋们永远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拉古儿食堂(上)

拉古儿是一种体格庞大的海鸟,可以飞得比老鹰还要高,喜欢吃很小很小的鱼苗,不喜欢吃虾。在我居住的那个海岛上,有着无数的拉古儿。

我居住的鹞岛首都浣君城,通向市中心的马路凹凸不平,坑坑洼洼;上班上课的时候,客运巴士、摩托车、自行、卖菜的手推车横七竖八地把马路塞得水泄不通,之后就安静下来,老黄狗睡在路中间,贫民区的巷子里也会钻出一连串的母鸡和小鸡。海风挟着咸腥味,吹得海边子元树的阔叶刷刷作响。
海风非常大,经常夹带着暴雨黑夜来袭,就像一桶洗菜用过的水,倒在了盆景一样大小的海岛上。天亮时,街道变成一片泽国,下水道里的蟑螂,老鼠也成群结队游上了大街。过几天水退了,人们撩起裤脚清洗门前的积水,然而黑绿的烂泥却如青苔一样盖满了地面,腐臭的不敢接近。

防空警报的声音总是像海岛的雷一样频繁,顺着大街上的扩音器传来,不知多少个日日夜夜,羊羔鬼子蚊子一样的轰炸机总是在头顶嗡嗡个没完。


我们每天穿着纯白的衣服,要系胸飘带上学,而上学的时间那样长,从清晨六点出门候车到晚上七八点回家,每个星期上六天半的课。
我们永远穿着白色的民族服装,不知道什么叫时尚,或者说不知道真正的世界应该是怎么样的。浣城到处都是被炸的支离破碎的办公楼,学校和电台,能买东西的只有路边的小店,大木头柜子里塞得满满的,都是肥皂,海盐,牙刷被套内裤之类的物品,还有钓鱼用的钩子。
靠近临渊门的街道旁,都是卖小吃的。那些白衣服的老婆婆总是很早的就把锅架起来,等着我们这些去上学的孩子可以吃早点。
鹞岛有一种用鸟蛋摊成的蛋饼,上面刷上盐和酱油,非常好吃。我在上高中的时候,几乎每天都要吃一张大饼。后来因为粮食紧张,海盐和鸟蛋都被管制,我就很少再吃到那么好吃的东西了。

因为肚子饿得受不了,放学了经常跑到海滩边上去用自制的网子捞云鱼吃。云鱼浑身只有一根刺,身上的肉像云一样的软,是鹞岛的特产。
云鱼非常的聪明,映在海面的孩子们的影子只要稍微动一下,那些云鱼们就立刻钻进浅滩的沙洞里面,半天不出来。然而拉古儿比云鱼更加聪明。拉古儿会在天上撒下鸟粪,落入水中,而拉古儿的粪便则对云鱼有着无可阻挡的吸引力,等到云鱼们浮到水面来吃食的时候,拉古儿则会如空中飞落的箭一样扎到水里,一口吃掉成群的小云鱼。

于是,放学的钟声一响,我们这一群小精灵立刻分头跑散,越过广阔的操场,冲向孩儿海边的沙滩,而我的眼前总是会有一个马尾辫,用白色的丝带扎起来。马尾辫晃晃悠悠,她也晃晃悠悠,跟着我们一起往海边跑。
  白色的丝带扇动着两翼,就像拉古儿的翅膀一样飞翔。因此我总会做梦梦见自己抓住了拉古儿的翅膀,被拉古儿带到了孩儿海的上空,看见了我们那美丽的岛屿。

白丝带是校长的女儿。
校长是一位将军,在前线打仗受了伤,被锯掉了左腿,退到首都来当中学的校长,还带来了他那让人怜爱的女儿。
从此,我向往的东西变成了两样。清渊江北岸被羊羔鬼子占领的家乡,和同班的白丝带。
后来随着饿得烧红了眼睛的人们不断的涌向海边,云鱼变得越来越聪明,我们再也吃不上海鲜烧了。我们被要求在下课的时候去挖防空洞,随着南撤的人不断增多,我们的防空洞也慢慢的派上了用场。
当那贴着红色羊头的飞机来的时候,防空警报便响个不停,我找到一个坑,不顾一切跳下去,坐下喘气。防空警报和轰隆的螺旋桨声混杂在一起。我望着头顶那爬满可恶飞虫的天空叹气,头顶上同学们冬冬的脚步匆忙而又有序。

  有人从坑边跑过,踢落一片尘土,封住了我的眼睛。接着,扑通一声,一个人跳了进来,带来一阵海盐香皂混杂着浣花的清新味道。
“谁?”我一边揉着被沙尘蒙住的眼睛一边问。
“我。”是她,我向往的,有着拉古儿翅膀一样美丽的白丝带。

  我的眼睛突然开了,我第一次这样近的看她,她在喘气,我也在喘气。我们的脸都红得厉害。我有许多话要告诉她,然而喉咙却干痒的犹如塞满了石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轰隆轰隆的螺旋桨声压在我俩的头顶上,我却只听见了我心里的闷雷响个不停。

  一颗巨大的炸弹落在操场上,掀起的巨大沙尘就像被子一样撒在我们身上。时间于是被沙子压成了碎片。
  当防空警报解除,我爬出坑时确认自己还没有死时拿定主意,非要给白丝带写一封信不可,决定当面交给他。
我打了一个晚上的草稿,直到把几张好好的白纸揉成了泡菜,才颤颤悠悠地把七张纸塞进信封里。
第二天政府宣布要把首都南迁,老师和学生优先撤退到南边的港口城市云杉。

校长打算留下来保卫首都,当然白丝带也会留下来。
我舍不得浣城,当然更舍不得白丝带。
学校举行最后一次升旗仪式。
“直到孩儿海枯竭,望原石磨平……”当国歌唱道这里的时候,我看到站在我前面的白丝带也在认真起劲的唱着。
“无论悲苦,永远爱你……”
我慢慢的向前蹭了两步,打算等到升旗仪式一结束,趁着混乱把信塞到白丝带手上。
“浣花飘香海潮残……”
我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太鼓悠长彩云绕……”
喉咙干痒,什么说不出。
“以此气象与忠诚……”
我已经闻到了浣花的芳香。
“护我大鹞民国万万年……”

  我取出信,捏在手里,紧张得发晕。
我差一点摔倒,她也差一点摔倒。

  “空袭!”
大地开始振动。
白衣飘飘,在尘土中往防空洞里跑。
“小心!”
我一把把白丝带按倒在地上。不远处炸弹在爆炸。

飞机走了以后,我们担心自己的家。开始回家寻找自己亲人。当我想在一片白衣之中寻找那白翅膀的拉古儿时,学校里已经没有了人。
我第一次觉得浣君城的天空是那样的阴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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