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5)|Kids (Chapter Five)
Saturday, 24. March 2007, 00:14:12
我心有余悸的沿着回家的路慢慢的走,手还时不时的去扶一下墙。泳池建在县城比较偏僻的路段,那里的墙全都是斑斑驳驳的,看起来十分不堪,就好像手碰上去就会哗啦哗啦的掉渣子一样。沿途要经过一个废弃的棉麻公司,听我妈妈说,这个棉麻公司还没有废弃的时候,曾经作为河北电视台拍摄的某电视剧的外景,现在这家棉麻公司的屋顶都是大窟窿了,被红色的余晖照的里面影影绰绰,有种说不出的诡吊。
等我挨到家,天色就变得昏黑昏黑了,爸爸用左手撑着大门的门框,呼哧呼哧的很生气的在等着我。我小时候曾经偷过家里的一毛钱,然后拿着这一毛钱去打了台球,从那以后我回家的时间必须不能超过五点半,现在看我爸爸这么生气的样子,显然我没能在五点半之前回来。我那时候还不像现在这样,瞎话可以张口就来,我那时候尽管尝试过好多次来编撰一套完整的谎话,可总是很轻易的就被大人戳穿,不过我那时候很聪明,我干脆就终止了这没用的尝试。我还是想解释什么,可还没等我完全张开嘴,脸上早被爸爸重重的扇了一巴掌。
“说!干吗去了!说!”
大人总是这么虚伪,一边声色俱厉的让我交代行踪,一边对我拳打脚踢剥夺我辩解的权利。我被爸爸一脚踹到影壁的角上,在我的脑袋左上方是朱红色的“耕读第”三个行书大字。我那时候并没有觉得多疼,我只是对生活感到由衷的厌恶。我那时候还有一种想法,那就是,这个世界上,其实只有我跟上帝两个人,所有我看到的,无论是人或者事物,其实都是上帝用来迷惑我的,都是不存在的,如果我没有了意义,他们也没用了意义。这种源自宗教的情怀总能让我坦然面对各种各样的挫折和不幸,甚至在我正在遭受爸爸的打骂的时候还能泰然自若的流露出嘴角一抹微笑。许多年以后我问过姜珊,我问她为什么我总觉得世界上好看的女人都应该无条件的喜欢我?姜珊一语中的,她说因为你觉得不喜欢你的女人是不应该存在的。在别人听来姜珊这家伙似乎是在卖弄狡黠,但我一下子就大彻大悟了。
可能是我的微笑刺激了爸爸,他又用力的用筷子敲了我几下,然后他打累了,于是就拽了一条板凳坐在上面休息。妈妈小心翼翼的过来递给他一柄芭蕉扇,爸爸接过来,侧卧在板凳上,呼哧呼哧的喘气,驱赶蚊子。我对妈妈的这种小心翼翼一直耿耿于怀,自从她在老家的那条小路上艰难的推着我一直朝县城走我就知道,妈妈就是这样一个对谁都恨不得妥协的人。我在成人以后还揶揄过她,我直言不讳的让她改嫁,然后她不以为然的嘿嘿一笑,我在揶揄妈妈的时候爸爸就在旁边,我后来跟爸爸妈妈关系出奇的好,不过,那都是后来的事情。而当时,我正在面朝墙的跪着,暗自微笑。
那天我没吃晚饭,草草的洗了洗脸就睡觉了。隐隐约约的似乎看到了水池边儿的那个小女孩儿,可她穿的不是泳装,变成了以袭白衣白裙,她坐着的地方也不是水池边,是几层楼高的阳台或者某个悬空的地方,我看到的她也并没有拿双腿玩水,而是风吹在她身上,呼啦啦的长裙伴随着她乌黑修长的头发往后飘开。
那一年,我第一次见到夏然。我十三岁,夏然也十三岁。


Anonymous # 24. March 2007, 13:22
夏然长得很漂亮吗?
Fermi Zhang # 24. March 2007, 16: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