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NGO MOJITO
Thursday, June 8, 2006 5:01:09 PM
有的人说,女人若能不抽烟,便不要抽烟;若能不喝酒,便不要喝酒。当然更有人说,女人永远不能丢失自己的优雅。我想喝酒时的我可能还没有到丢失优雅的份上;除非在极少的时刻,我发现自己喝醉了,于是一边开心一边疯癫地爬上桌子, 跳起奇怪的舞蹈。
开始因为社交的目的而喝酒是在大学,被一群人拉出去,比赛谁喝酒的速度最快,而不是谁喝的更加优雅。何况这种关于优雅的关注是18岁的女孩不会理解的。因为知道自己在喝酒方面的无能,我基本会静静观察那一个个醉得东倒西歪的大学新生,看着他们酒醉的失态,完全没能猎取喝高时的快感。后来我发现自己有特殊的天份,不用喝的很多便可以达到微醉的境界,让周围的人不敢再强迫着将不同颜色的液体灌进我的喉咙,但已经基本可以体会为什么李白只在喝酒后才能作出好诗。
即使这样,我并不认为自己喜欢喝酒。它是我生活中若有若无的娱乐。19岁时的鲁莽表白,我选择在酒吧,我点的是热带风情芒果味汽酒;21岁曾经称呼我甜心的男孩被我拒之门外,在酒吧里他点那杯‘俄罗斯新娘’的酒时也遇到了未来的新娘。酒吧里似乎永远上演着不同的故事;送走了一段之后我们又返回旧的起点,不论是在那里遇到新的人,还是陪同什么人去到那里,在酒精中谁都可以说错,甚至做错,而不必因此感到特别尴尬。 也因此酒成了我们的成人礼,因为长大的我们需要生命网格外的放肆;酒这种其实未必好喝的液体促成了这样的放肆,也给放肆的后果找到了好的台阶。
选择喝酒可能和我们选择生活中其他事物的道理一样,没有对错好坏,唯一要考虑的可能只是自己做人和做事的底线。喝过酒后我的一个豪放的朋友曾经试图不经意地吻我,被我拒绝后谁都没有任何的不自然。我深知这一个无关痛痒的吻,无论是否被接受在酒醒后充其量只会被遗忘或当作笑话,但我还是谢绝了这不属于我们的片刻疯狂。现在我们阔别几年后仍然联系,我也不清楚我们之间的那种感情是否属于友情的范畴,只知道至今他记得我在他病重时为他做过一餐饭,而肯定已经完全忘却那夜酒后的事情。这其实也提醒了我,无论通过喝酒能够认识怎样的人,真正值得怀念的友情或者别的什么不是在酒桌上酿成的。
最近喝酒这回事被我印上了记忆的标签,也因此似乎变得崇高和暧昧起来。上海的一天我在几乎最为繁华的新天地和两个朋友在一起,指尖在菜单上游离不定后我选择了Mango Mohito, 除了我没人知道那是一杯什么样的酒,也没人关心它的组成成分。当那晶莹剔透的液体被装饰着青绿色的薄荷叶端上来,我用吸管轻轻搅拌酒杯,杯底沉着的芒果浆螺旋上升地漂浮并覆盖了杯壁,整个杯子也浑浊起来。当我们碰杯时酒吧歌手深情地唱着老歌,声音厚重且圆润,灯光混暗却柔软。一时间这个空间恰似记忆中经常上演的一幕,我突然转过头去,轻声告诉我的女伴,第一次来这个地方是和他在一起,点的饮料也正如当前手中的这杯。她略为惊讶看着我手中的那一簇黄色和绿色的混合,明白这是关于一段没有结果的暗昧回忆。其实在我的心中并没有什么留恋,只是在同样的环境中情境再造时,我隐约回味起他戴的蓝色围巾,衬托出鸡尾酒的鲜艳色彩。然后他戴着那围巾,塞给我回家所需的路费,急着赶走出租车司机以免我拒绝留下他的那张印有毛泽东头像的红纸。当车轮转动匆匆走向未来时,他给我那张笑脸,让我等他的电话,说等待遥遥无期的下一次。我知道那将是我们最后的见面,于是大声叫着,我真的不需要那么多车费,因为我将永远没有机会偿还⋯⋯ 一切听上去都毫无浪漫可言,而结局也正如我所料,不久我们失去了全部联系。学会不去思念,不去回想花火或者淡淡的温暖,可那刻在只有歌声和Mango Mojito的酒吧我突然明了了睹物思人的含义。和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我不怕失态,于是喝完了整杯,却发现其实自己还是没有醉。
走出新天地的繁华,走进冰冷的空气。在外面的那条街道上我没有可以值得重述的记忆。一些游客在人来人往的星巴克门前合影留念。夜已渐深, 又是匆忙的另一段告别,可能又是另一个不会再见的有缘人。即使如此想法,总还会礼节性地交换名片,说寒暄的话语。眼睁睁看着离别一步步走近,无能为力。
最终发现,永恒并不是美丽的模样。因为有了永恒的人往往匆匆便失去了应该有的记性。
这样想着,我们也就释然于了短暂的永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