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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都 阿古


红难以置信地摇头，只觉得体内寒意一点点的涌上，不安和危险的预感空前地强烈：”……亚克，你到底在打算什么？”
“别只是问，你也是法师，猜猜看？”
亚克脸上仍然挂着淡淡的笑容，红却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亚克微微扬起眉。
“别担心，今晚的目标不是你。你的资质很好，拿来做祭品太可惜了。”
“祭品？”红喃喃地重复，一段久远之前看过的记载突然闪过脑海。
亚克的眼光不经意的掠过脚下沉寂的庭院，又望向空中的残月，好像有点漫不经心地开口。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这样期待着‘血月’的来临；在此之前，它对我来说不过是官吏们为治安败坏所找的一个借口罢了。”
“……。”
“传说中，每年的今夜是海克斯托女神召开狂欢盛宴的日子，无论是谁，只需要在今夜诵唱女神之名并献上十三条人命，女神就会恩赐一次施展‘愿望术’的机会，货真价实，童叟无欺。这对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个要命的诱惑吧。如果能找到十三个纯洁处女作为祭品的话……算了，其实七级的愿望术已经足够做很多事。”
亚克突然笑了，表情随着笑容变得邪恶而狰狞。
“我会得到的。”
“……亚克你疯了！”
红又惊又怒、脑子因为突如其来的剧变变得一团混乱，唯一能想到的是：绝不能让他得逞！
“不要动。”
亚克冷冷地喝止她按向剑鞘的动作，脸上仍然挂着笑容。
“不要阻止我。我并不想杀你，但如果你在今晚死去，我就不得不继续下手处死十二个处女，包括罗罗娜——我不能容忍让你这样优秀的祭品去和一堆垃圾混同，那太浪费了不是吗？”

红看着亚克的狞笑，心里的寒意越来越重，但是，她不能放弃。
"你休想……"
"如果不相信我做得到，那么现在就可以拔剑。"亚克的瞳孔瞬间凝缩为针尖，眉间净是煞气。"放心，我会让你死得毫无痛苦，并告知你的亲人，你的坟墓所在。怎么样？"

……为什么，为什么亚克会变成这样？！仅仅在今晚之前，一切都还正常不是吗？！
红拼命咬紧牙关，不让牙齿撞击出声。但是，颤抖的手却怎么也握不到剑柄。亚克冷冷地注视着。只要自己的手碰到了剑，立刻就会死亡吧！平时熟极而流的拔剑动作，在这刻竟然完全不复记忆，脑海中，只是充斥着亚克那双瞳孔像针尖一般的眼睛……

"十岁的时候，我的父亲曾经这样试验过我；结果是，在他的威胁之下，我亲手扼死了我最喜欢的猫。"
笼罩红全身的杀气突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亚克的脸色也恢复了平静。
"从那以后，我开始学着杀人。其实，杀掉同类的感觉，并不会比其他更坏。"
"……。"
红好像从梦魇中惊醒过来一样，全身虚脱，根本说不出话。亚克看着她，神色就和平时一样淡淡的，冷冷的。
"刚才的试验，只是想让你明白，你并非如自己想象的那么神圣。自己的生命，无论如何也比别人的重要，无人可以不自私。"
红仍然喘息着。剧烈的呼吸引起想呕吐的冲动，红不得不弯下腰去。
"回到罗罗娜那里去吧，或许你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我的话……弗罗纳那边由我去解决。许可的情况下，我也会尽我之力，将伤亡减至最低。当我把事件解决的时候，希望你能给一个确切的回答。"
"……等等！"
红叫住转身离开的亚克，但是，除了沉重的呼吸以外，红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亚克淡淡地回过头来："另外，今晚并不是真的血月之夜，你知道血月的存在，但却仍然被我唬住，这只能说明你读书不细。有兴趣的话，多看看你的魔法典；血月在皇室间不是什么秘密，我相信紫部女士已经把相关内容抄录在上面了。"

……这算什么？胜者对败者的调侃吗？
拼命压抑着愤怒，红慢慢地停止喘息，直起身，一字一句地开口。
“亚克，你的轻慢，我已经受够了。从现在开始，你不相信我有坚持理想的力量，我就将展示给你。你不相信我有资格和你并肩作战，我就将证明给你看。”
亚克挑起眉，一语不发。
“我是红，也是唐族。跟你一样，我有足以守护同伴的力量和勇气，而不是需要被保护的对象；我也有自己的理想与坚持，无论何时，身为唐族的我绝不沦为别人的玩具，以及……傀儡。”
最后两个字红说得很轻，但亚克明显的一怔，眼中闪出一点寒光；但红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在片刻的凝视之后，轻声说出了结论。

“为此，我不惜一战。”

“……很好的发言。”
亚克轻轻地鼓掌，但面如寒霜。
“作为一个首领的卫冕宣言来说，可以打满分。你胆子之大和心思之细都出乎了我的意料，翻脸的时间也选得恰到好处，不得不承认，我确实小看你了。接下来，就让我看看你其他的手段如何吧。”
红呆了一呆：”卫冕？我什么时候说过？”
但亚克已经不再说话了，他随随便便地站在原地，表情漠然，下垂的左手指尖离身畔的刀只有一指之遥。
红暗自吞了口口水。这种全身放松的战斗前构，最可怕的就是发力的一瞬间，红完全可以想象到这蓄力的一刀是如何的雷霆之威！

真的要正面硬撼这一刀吗？红犹豫着踏出了一步，亚克脸上的肌肉突然抽动了一下，一丝微不可见的挣扎的表情一闪而逝。
……原来，他也和我一样在迷惑……？
红又停了下来，怔怔地看着亚克无表情的脸，忽然觉得有点迷惑。比起墙那边那些人的安全，红发现自己更在意的，竟然是亚克的那种神情。
“怎么，对人世还有眷恋吗？"亚克的声音里像是戴着面具一样完全没有情绪，但，说出的话却锋锐得足以割断人的神经。
“那是当然的。对一个十六岁的少女来说，亲情，荣华，梦想，有些东西还是无法坦然的割舍吧？和无谓的信念相比，还是有更重要的东西在，是吧？"

红摇了摇头，又踏出了一步。
“亚克，我想你误会了一些东西。我并不在乎什么首领的头衔，比起那个，我更想知道的是，你到底是被什么束缚着？”
“……。”
“是恐惧吗？还是渴望？刚才的体验并不完整，但，我想我能体会你那时的害怕。"
“……”
红想了一会儿。
“怎么说呢？我怕过很多东西，但老妈说，恐惧和梦魇一样，都会有醒来的时候；面对恐惧，要做的就是坚信自己会醒来而不是沉沦--当你真的醒来，便是一次重生。”
沉默。
红的脚步很慢。身体的反应迎合步间的节奏渐渐在调和。凝视亚克的眼神清澈无波。亚克仍然完全没有表情，也没有动作。
红停住了脚步，亚克的弯刀已在咫尺之遥。

“你知道当恶梦醒来后，看见窗外阳光时的那种感觉么？”
亚克的视线微微的移动。
左肩！
红反射地抬手，拔剑，护住上半身。与此同时，弯刀在夜色中划出刺眼的白练。

……胜负几乎是一瞬间就分出了。红的判断完全错误，亚克的刀根本就没有在那个时刻攻击，轻剑挥空，留下的破绽，已经无法弥补。红的脑海中闪电般划过一个字：‘死’。
静。没有等到预料中的疼痛，红僵住。亚克只是冷冷地盯着她，然后微微地开启他那血色极淡的双唇。
“太嫩了。”
红尴尬的笑。但在同时也捕捉到亚克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还是左肩！
‘叮’的一声，轻剑正确地将太刀格挡到外围。红不待轻剑回防，立刻和身冲撞，以身体为武器逼得亚克后退……可是马上就出现了危机。亚克那种奇异的步伐无论前进后退都无隙可乘，反而是自己差点失去平衡，露出比刚才更大的破绽来。
以剑决胜负，是毫无胜算的。红在战斗之前就已想定，无论如何也要侵入亚克弯刀的防御圈内部才行！拜父亲所赐，自己的左右手都经过严格的格斗训练，而亚克的右手在战斗中显得比左手迟钝，也许是因为习惯用于施法的缘故－也许，这也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了！
亚克显然也发现了红的企图，却并没有因此动摇－格斗并不仅限于双手。轻剑和弯刀都被隔离到外围，发挥不了作用，单面的缠斗因此异常激烈。红的侧腹承受了一记利落的膝撞，招式简洁却狠辣。红立刻感到一阵窒息，踉跄了一下，但亚克的右方也因配合不善露出空隙，几乎在同时胸前也吃了红一个肘击。
糟了，红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亚克还有内伤在身的……亚克哼了一声，面上已经带了怒意，红顺势侧打亚克颈部的一拳尚在半路，手腕便给捉住。红一惊，立刻反擒亚克右腕形成僵持，同时左脚也别住亚克下盘--两人的双手都受制，若给亚克的膝撞自由攻击，那就输定了！
但红终于还是忽略了一件事——自己并不以力量见长，而男性的臂力，却在先天上比女性更有优势呢。角力只持续到一秒，红的左手就被一股大力反扭到身后。剧痛迫使红的身体前倾，结结实实地和亚克贴到了一起，形成一个奇怪的姿势……
在这种零距离下互制，任何攻击都是无效的。两人的动作都停下来，保持着暧昧的肢体接触，谁也不敢先动。

被亚克这样制住，已经是第二次了……
不知道为什么，喘息中的红脑子里却蹦出这样的念头。上一次亲密的拥抱，是为了救助；而这一次，却是因为完全相反的理由。真荒谬，不是吗？
忍不住抬头望向亚克。亚克也正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