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7. February 2008, 09:43:16
不常写了,可是还是得来这儿留个印记,谁叫这是大年初一呢!
愿大家鼠年吉祥,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恭喜发财~~
Friday, 18. January 2008, 15:38:51
老没来了。今早来加两个链接,发现philplus这个帐号进来不能管理自己的blog了,于是大慌乱,上forum发帖子问,继而灵机一动用parivraj登录,竟然也成功了(以前至少有一个是不灵的啊……)而且可以操作,于是释然,而又有些许的晕了。
或许本来就该是用parivraj这个账户吧?我记不清了,如果是这样,我一贯的账户和地址不同的印象从何而来,这philplus的账户又从何而来呢?
且自由他。
昨天写了个blog在ycul那边,结果被腰斩了,只能看到一半。今天侥幸从谷歌的快照里弄回来丢了的部分,又续写了两段,发出来,还是昨天那点。好容易发全了,字号又太小;调大了以后呢,分段的空行又没了。折腾到现在,字调大了,空行有了,但是帖子跟帖子的字不一样大,甚至别的帖子内部的字不一样大,我只能放弃。
所以还是这儿好啊,多省心……希望屏蔽的问题赶紧搞定吧……
Friday, 20. July 2007, 09:49:17
(书∧人)V(人∧书), 遗少小语, 外行评论
上周六日去看戏了,中京实验剧场。本来礼拜一就想写点啥的,没写出来。看到碾芹斋专文评了周六的伍子胥,搭了两句腔,心想着顺势添补点东西凑篇blog出来得了。这之前跟同事去大华看了记录片《南京》,拍得只能说一般。
要说演出,人家小姑娘心细,对这出戏下过真功夫,看得又认真,差不多把该说的都说了,所以想对黄炳强这次演出有完整了解的请去那厢参观。我对于细节是看过就忘(要编菊坛旧闻录的话,我这样的基本指望不上,好在在场的人多,除了碾芹斋这篇妙文,还有前生刘昂等人,尤其前生是从天津看了张克的戏飞奔到官园来赶场的,光这事就够凌烟阁上把名扬了,呵呵,不知道这二位在学校论坛上有否大作发表),所以事后只能大概言之。
黄炳强的现场我第一次看(似乎是),感觉一般,不是太喜欢他的扮相,然后除去跟录音比较觉得不如老先生的成分,比较突出的问题可能是有些字音行腔的时候不太合适。没太注意记,似乎是乜斜、言前的字,开口有些过大了。另外,刚开始跟东皋公的对白尺寸未免有点太慢了(甄建华的念白除了碾芹斋指出的引子希奇词儿别扭之外,又让人感觉太快了些),当然这或许是学的杨先生吧,杨先生55年那个“全剧”录音也是慢得够可以的,我想不出来这么慢有什么好处。李博给人的感觉不太好,声太小,一把宝剑在手里抱着怎么看怎么不顺溜。
浣纱记李红梅的唱是相当的不自然,不过浣纱的身段做得还是挺漂亮的,呵呵。
鱼藏剑和刺王僚给掐头去尾不要中段地整成了一场,马翔飞的表现不如我上一次看的断密涧,那两个“褒姒”让我愣了半天(是姬家的媳妇也不能两边都算嘛,呵呵。想当时唱断密涧魏积军忘了词还是他接的“昔日里韩信谋家邦”呢——当时觉得马的扮相好,演的唱的也规矩,这次买票有一半是冲着看他的姬光去的),嗓子似乎也有点发虚(转过天嫁女儿,戏做得倒挺足,呵呵)。魏积军这回没忘词,嗓子也在家,可掭了两回头,不知道该算怎么个意思。
转过天的下午看锁麟囊,上面提到这几位都没来,想是这戏看得太多了吧,我则是好久没看,再加上听说杨磊到中国京剧院第一次贴程派戏,就也买了票,那天的上座比伍子胥好不少,差不多坐满了。杨磊的表现还是不错的,如网上的一些评论所说,男旦的嗓子还是比较的受听(虽然有一些地方嗓子有点涩,没完全放开的样子)。扮相也不错(手上面差点,怎么着也还得说是小姑娘的手好看啊,呵呵,到张晨伸手的时候,对比太明显啦——就是不说张晨,徐孟珂的手也蛮秀气的,呵呵),做派上感觉有些拘谨,好像老在找那个劲,却总差那么一点儿,不过这应该不是太大的问题,也是放开了就好了,他的水袖甩得就不错。
这一出戏最出彩的人物应该是徐孟珂了,尤其是归宁一段旦角没上来的当口(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他即兴加了三段词,说“我们姑奶奶新角儿打泡”云云,声情并茂。如上面提到的,马翔飞的赵禄寒也不错。
看完戏没事干,就回了趟北大。想起往昔新近的blog里提到去岛亭看,就也绕着湖走了走。岛亭果然是空了,让人心里挺不是滋味。虽说过去京昆社就是在艺园活动,可我在京昆社的四年(如果不算缺勤的话,呵呵)基本上都是在岛亭啊,每周三下课之后,骑着车去湖心岛,到博雅塔下边能看到岛亭上的灯光,听到胡琴或者笛子的声响,心里就那么的踏实。放下车,三步并作两步地窜上岛去,推开门,跟已经到了的老师同学打过招呼落座,然后痛痛快快地听上会儿戏聊上会儿天,个把钟头之后,散戏了,一大帮子人送张先生到西门外坐上车,再哼着戏慢慢悠悠地溜达回宿舍楼。换回到艺园的话,上楼、下楼、回宿舍,似乎就没过去那么有意思了。
然后走到鸣鹤园,水榭对着的小池塘竟然没有了荷花,对着眼前的一滩黑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几年前在夕照里闻着荷花香气看闲书的情景,现下是无缘重温了。到后面的湖边看,荷花长了满满的一池,岸边的芦苇野草乔木也都十分的茂盛。不经意间,面前又飞过一只白色的水鸟,缓缓地落到了湖的北岸。对面乾隆诗碑边上有个学生在吹笛子,吹得挺不错,那温润的笛声也颇合适这荷塘的美景。
这时的我,不识趣地喊了几声嗓子,扰了人家的清静。到底是太久没开口唱了,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呵呵。喊完以后去45楼的几个书店转悠,巧遇京昆社的老友闫君,这正为博士开题发愁的人竟然也发胖,而且胖到了低头看书我都不敢认的程度,实在是出乎意料。想买的书一本卖光一本品不够好,百无聊赖拿了本Heer的《欧洲思想史》回家,随即装了箱。
Friday, 13. July 2007, 05:09:55
乱写的, 过日子
又偷懒了。前段事多,天天加班,邮件写够了,就没来这儿写,后来去了趟湖北,回来又要准备去伊尔库茨克(据说可能没机会去贝加尔湖,不知道真的假的,实在不行只好再从天上看两眼了),所以又拖了几天。国内上这儿转悠得另想辙,所以也就容易忘了来,这不今天也是为了看别人的blog才想起来到这儿看看。
然后想起过来就又忘了该写啥了。明明上周在武汉的时候找个网吧码点字的欲望还是有的——虽然被更强烈的食欲压制了。
所以就只能从武汉开始写,满街都是大大小小的饭馆,然后东西确实很多很便宜又好吃,豆皮啊,汤包啊,凉面啊,第一口不知道什么味差点没背过气去后来越吃越香的热干面啊……没时间去什么老字号,就是街边的一些小店,这就很好了。另外东湖很漂亮,mm也很漂亮(虽然某mm竟然跑去了香港……),天气很热(据说我们在的几天算是凉快的),越王勾践剑和曾侯乙编钟看得人两眼发直。
所以对武汉的印象还是满好的,本来还想去坐坐著名生猛的公交车,实在是热,有半天自由活动的时间又缩在饭店看以前看了一半的某港剧,于是未果,自我安慰曰:在路上看着都开得挺慢啊——不知道是不是世道变了,呵呵。
然后到了宜昌,清江还算漂亮,不过比起三峡——被淹了的三峡——来还是差得不少,有机会还是得从重庆坐趟船下来啊。大坝正在泄洪,没想象的声势,呵呵。在宜昌跟武汉陪过来的同事出去吃了顿火锅,还挺不错(尤其是学会了油碟要加醋这个吃法),吃到快完的时候停电,又享受了十多分钟的烛光晚餐,在应急灯照耀下结了账才回饭店,五个人吃了一小车的东西,花了210,真是便宜。
回北京时碰上据说很大的雨,备降石家庄,过了三个多钟头回到洗过的北京,挺凉快。
第二天本来有个朝圣的机会,同事以为我开玩笑自己一早走了,5点半醒过来打电话的我于是把这多出来的一天晃悠了过去。没有觐见活佛的福份,跟非洲兄弟倒挺有缘。结束了一周的同行,又在周日傍晚看了场津巴布韦的歌舞,这后者在东大桥一个新开的商场里,纯粹是闲逛时撞上的。演员的身手真好,没带相机,只用mp3录了两段他们唱的歌,又想起在埃塞的日子了。
昨天跟处里同事在大华看了《南京》,讲大屠杀的记录片,拍得一般吧,有些地方被很生硬地掐了,不知道为什么。
明后天去实验剧场看两场戏去,没买着20块钱的票,看来以后得早早地订了。
Monday, 11. June 2007, 06:09:30
乱写的, 过日子, (书∧人)V(人∧书)
经过快两个月的计划、联系,终于在礼拜六晚上和在京的同学老师聚了一次,虽然有一开始就来不了的,也有当天因故缺席的,出席的人数总算是在各方面都达到了半数以上,大家都忙,又散在京城各处,这就算是很有代表性的了。而有的老师虽然没能到场,毕竟我们这些过分疏懒的学生也是和他们接上了头,以后再要有个什么事情,电话电邮就都畅通了。
这回任老师大病初愈,精神头挺好,见到同事、学生,更是谈兴大发;秦老师和王老师看着也比以前更年轻了,呵呵。席间是老师们讲得多,我们这些80后可就饱了耳福,小补了80年代P大情形的一课。
比较遗憾的是到今天早上才想起来其实应该大家合个影的,要不然也可以发给正在巴黎的同学们,让他们眼馋眼馋了。
然后礼拜天发现礼拜六在太庙有所谓“非遗”的集中展示,错过了。
不过那天除了聚会还买了些书,所以也不是没有收获。连同以前两三周买的,大概记在下边:
这段时间我倒是也买了一些书,有些搁到了箱子里(现在的住所极为逼仄,买来不急用的书就装箱以节约空间了),也就懒得翻出来再写了,记出来的如下:
在海图中国书店特价区所得的:
程千帆,徐有富:校雠广义·典藏编、目录编;齐鲁书社,1998年,(33+27)×6折
这套书以前觉得贵,只买了本校勘编,后来配齐的兴致不太高,就一直放着,这次看到打六折,觉得时机不错,就买了。还缺版本编一册,不知道哪儿还有便宜的,呵呵,不过说起来现在出的书比它贵的也不少了。
图官·洛桑却吉尼玛:宗教源流史(藏文);甘肃民族,1991,9.30×6折
这就是下面刘立千所译《土观宗派源流》的藏文原版,以我现在的本事是打死都看不懂的。不过想着以后或许能试着对照译文看看,又加之这书实在便宜,就买了。本来还想多买几册留着,后来想想也没谁可送的……
这是在中关村西站旁的一个小书店里得来的:
伊本·穆格法著 李唯中译:凯里来与迪木奈(全译本);天津古籍,2004,30×4折
阿拉伯故事书,据说是由印度的《五卷书》辗转过去的。这号称是国内第一个由阿语译出的全本,也就收了。
北大周末书市上所得刘立千藏学著译文集(民族出版社)中的:
藏传佛教各派教义及密宗漫谈
米拉日巴传
格萨尔王传·天界篇
土观宗派源流
杂集
都是五折或更低的折扣,发现得晚,别的很多种已经没了。
以下是在畅畅买的:
村上专精:日本佛教史纲,商务,15.5×6折
乔荼波陀:圣教论,商务,10×6折
艾永明:清朝文官制度,商务,2003,22×6折
杜泽逊:文献学概要,中华,2001,28×6折
另外早上刚刚收到当当送来的货:
(美)基诺耶(Kenoyer,J.M.) 著,张春旭 译:走近古印度城 出版社:浙江人民出版社 出版时间:2000年10月 20.6元 59% 12.1
这书是介绍印度河流域文明的书里比较有名的一种,英文原名Ancient Cities of the Indus Valley Civilization,不知道为啥非翻成这样的中文名字。
姚卫群 著 印度宗教哲学概论 出版社:北京大学出版社 出版时间:2006年09月 28元 78% 21.9
这书较作者80年代那本《印度哲学》有了不少的改变,在很多方面的论述应该能够更充分了,不过从参考书方面看似乎过去所借重的那些著作仍然有突出的位置,具体的情况还没来得及细看。又书后只有汉语的术语索引,让人有些遗憾。
吕澄佛学论著选集(1-5册) 出版社:齐鲁书社 出版时间:1991年07月 126元 67% 84.3
再另外孔网上订的演培法师《成唯识论讲记》和《解深密经语体释》据说寄出了,还没收到,盼煞人也。
Monday, 4. June 2007, 10:59:38
乱写的
把这blog冷落了太长的时间以后,虽然知道这里原来的很多看客未必能再看到更新(RSS订阅的不知道情形如何),却总是想着写点啥。可是又真的想不出来啥好说的——今天,跟焦中尉聊天,他说他也想老写点啥,可灵感却稍纵即逝,这种情况至少还是有灵感的,比我强,呵呵。
然后就在文字以外找主意,觉得贴的照片不顺眼,就换了一张,网上瞎找来的米罗的Le carnaval d'arlequin。
就是这样。
Friday, 1. June 2007, 04:04:47
重要文件, 转载的
刚刚在论坛上看到的,觉得挺好的,说的是做学问(或者学习做学问),可是如果干别的事情,或仅仅是过日子,这其中的许多经验也很能给人以启发。50岁不到就当上中研院院士和史语所所长,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想来牵扯的方面也不只学术而已的。为了以后翻看的方便,转将过来。原始出处应该是这个:
http://www.nhlue.edu.tw/~gice/epaper/08/edit.htm
花研橋語-花蓮教育大學國民教育研究所電子報第八期,2005/12/25出刊。
不过我初看到并据转的则已经是下面这个简化版(倒是没怎么缩水的样子——刚发现开头转的那个漏了两段……赶紧补上,希望不再有残缺)了,呵呵。另外文中提到“这个题目还可以再发挥一两次”,这一年半的时间里,王院士不知道又作了什么精彩的演讲呢。
中研院院士王汎森:如果让我重做一次研究生
王汎森,1958年10月25日生,国立台湾大学历史系本科(1980)和硕士(1983),美国普林斯顿大学历史学博士(1993)。台湾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研究员兼所长,中央研究院院士。
这个题目我非常喜欢,因为这个题目,对大家多少都有实际的帮助。如果下次我必须再登台演讲,我觉得这个题目还可以再发挥一两次。我是台大历史研究所毕业的,所以我的硕士是在台大历史研究所,我的博士是在美国普林斯顿大学取得的。我想在座的各位有硕士、有博士,因此我以这两个阶段为主,把我的经验呈现给各位。
我从来不认为我是位有成就的学者,我也必须跟各位坦白,我为了要来做这场演讲,在所里碰到刚从美国读完博士回来的同事,因为他们刚离开博士生的阶段,比较有一些自己较独特的想法,我就问他:「如果你讲这个问题,准备要贡献什么?」结合了他们的意见,共同酝酿了今天的演讲内容,因此这里面不全是我一个人的观点。虽然我的硕士论文和博士论文都出版了,但不表示我就是一个成功的研究生,因为我也总还有其它方面仍是懵懵懂懂。我的硕士论文是二十年前时报出版公司出版的,我的博士论文是英国剑桥大学出版的。你说有特别好吗?我不敢乱说。我今天只是综合一些经验,提供大家参考。
一、研究生与大学生的区别
首先跟大家说明一下研究生和大学生的区别。大学生基本上是来接受学问、接受知识的,然而不管是对于硕士时期或是博士时期的研究而言,都应该准备要开始制造新的知识,我们在美国得到博士学位时都会领到看不懂的毕业证书,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我问了一位懂拉丁文的人,上面的内容为何?他告诉我:「里头写的是恭喜你对人类的知识有所创新,因此授予你这个学位。」在中国原本并没有博硕士的学历,但是在西方他们原来的用意是,恭贺你已经对人类普遍的知识有所创新,这个创新或大或小,都是对于普遍的知识有所贡献。这个创新不会因为你做本土与否而有所不同,所以第一个我们必须要很用心、很深刻的思考,大学生和研究生是不同的。
(一)选择自己的问题取向,学会创新
你一旦是研究生,你就已经进入另一个阶段,不只是要完全乐在其中,更要从而接受各种有趣的知识,进入制造知识的阶段,也就是说你的论文应该有所创新。由接受知识到创造知识,是身为一个研究生最大的特色,不仅如此,还要体认自己不再是个容器,等着老师把某些东西倒在茶杯里,而是要开始逐步发展和开发自己。做为研究生不再是对于各种新奇的课照单全收,而是要重视问题取向的安排,就是在硕士或博士的阶段里面,所有的精力、所有修课以及读的书里面都应该要有一个关注的焦点,而不能像大学那般漫无目标。大学生时代是因为你要尽量开创自己接受任何东西,但是到了硕士生和博士生,有一个最终的目的,就是要完成论文,那篇论文是你个人所有武功的总集合,所以这时候必须要有个问题取向的学习。
(二)尝试跨领域研究,主动学习
提出一个重要的问题,跨越一个重要的领域,将决定你未来的成败。我也在台大和清华教了十几年的课,我常常跟学生讲,选对一个领域和选对一个问题是成败的关键,而你自己本身必须是带着问题来探究无限的学问世界,因为你不再像大学时代一样泛滥无所归。所以这段时间内,必须选定一个有兴趣与关注的主题为出发点,来探究这些知识,产生有机的循环。由于你是自发性的对这个问题产生好奇和兴趣,所以你的态度和大学部的学生是截然不同的,你慢慢从被动的接受者变成是一个主动的探索者,并学会悠游在这学术的领域。
我举一个例子,我们的中央研究院院长李远哲先生,得了诺贝尔奖。他曾经在中研院的周报写过几篇文章,在他的言论集里面,或许各位也可以看到,他反复提到他的故事。他是因为读了一个叫做马亨教授的教科书而去美国柏克莱大学念书,去了以后才发现,这个老师只给他一张支票,跟他说你要花钱你尽量用,但是从来不教他任何东西。可是隔壁那个教授,老师教很多,而且每天学生都是跟着老师学习。他有一次就跟那个老师抱怨:「那你为什么不教我点东西呢?」那个老师就说:「如果我知道结果,那我要你来这边念书做什么?我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要我们共同探索一个问题、一个未知的领域。」他说其实这两种教法都有用处,但是他自己从这个什么都不教他,永远碰到他只问他「有没有什么新发现」的老师身上,得到很大的成长。所以这两方面都各自蕴含深层的道理,没有所谓的好坏,但是最好的方式就是将这两个方式结合起来。我为什么讲这个故事呢?就是强调在这个阶段,学习是一种「self-help」,并且是在老师的引导下学习「self-help」,而不能再像大学时代般,都是纯粹用听的,这个阶段的学习要基于对研究问题的好奇和兴趣,要带着一颗热忱的心来探索这个领域。
然而研究生另外一个重要的阶段就是Learn how to learn,不只是学习而已,而是学习如何学习,不再是要去买一件很漂亮的衣服,而是要学习拿起那一根针,学会绣出一件漂亮的衣服,慢慢学习把目标放在一个标准上,而这一个标准就是你将来要完成硕士或博士论文。如果你到西方一流的大学去读书,你会觉得我这一篇论文可能要和全世界做同一件问题的人相比较。我想即使在台湾也应该要有这样的心情,你的标准不能单单只是放在旁边几个人而已,而应该是要放在领域的普遍人里面。
你这篇文章要有新的东西,才算达到的标准,也才符合到我们刚刚讲到那张拉丁文的博士证书上面所讲的,有所贡献与创新。
二、一个老师怎么训练研究生
第二个,身为老师你要怎么训练研究生。我认为人文科学和社会科学的训练,哪怕是自然科学的训练,到研究生阶段应该更像师徒制,所以来自个人和老师、个人和同侪间密切的互动和学习是非常重要的,跟大学部坐在那边单纯听课,听完就走人是不一样的,相较之下你的生活应该要和你所追求的知识与解答相结合,并且你往后的生活应该或多或少都和这个探索有相关。
(一)善用与老师的伙伴关系,不断Research
我常说英文research这个字非常有意义,search是寻找,而research是再寻找,所以每个人都要research,不断的一遍一遍再寻找,并进而使你的生活和学习成为一体。中国近代兵学大师蒋百里在他的兵学书中曾说:「生活条件要跟战斗条件一致,近代欧洲凡生活与战斗条件一致者强,凡生活与战斗条件不一致者弱。」我就是藉由这个来说明研究生的生活,你的生活条件与你的战斗条件要一致,你的生活是跟着老师与同学共同成长的,当中你所听到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带给你无限的启发。
回想当时我在美国念书的研究生生活,只要随便在楼梯口碰到任何一个人,他都有办法帮忙解答你语言上的困难,不管是英文、拉丁文、德文、希腊文……等。所以能帮助解决问题的不单只是你的老师,还包括所有同学以及学习团体。你的学习是跟生活合在一起的。当我看到有学生呈现被动或是懈怠的时候,我就会用毛泽东的「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来跟他讲:「作研究生不是请客吃饭。」
(二)藉由大量阅读和老师提点,进入研究领域
怎样进入一个领域最好,我个人觉得只有两条路,其中一条就是让他不停的念书、不停的报告,这是进入一个陌生的领域最快,又最方便的方法,到最后不知不觉学生就会知道这个领域有些什么,我们在不停念书的时候常常可能会沉溺在细节里不能自拔,进而失去全景,导致见树不见林,或是被那几句英文困住,而忘记全局在讲什么。藉由学生的报告,老师可以讲述或是厘清其中的精华内容,经由老师几句提点,就会慢慢打通任督二脉,逐渐发展一种自发学习的能力,同时也知道碰到问题可以看哪些东西。就像是我在美国念书的时候,我修过一些我完全没有背景知识的国家的历史,所以我就不停的念书、不停的逼着自己吸收,而老师也只是不停的开书目,运用这样的方式慢慢训练,有一天我不再研究它时,我发现自己仍然有自我生产及蓄发的能力,因为我知道这个学问大概是什么样的轮廓,碰到问题也有能力可以去查询相关的资料。所以努力让自己的学习产生自发的延展性是很重要的。
(三)循序渐进地练习论文写作
到了硕士或博士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完成一篇学位论文,而不管是硕士或博士论文,其规模都远比你从小学以来所受的教育、所要写的东西都还要长得多,虽然我不知道教育方面的论文情况是如何,但是史学的论文都要写二、三十万字,不然就是十几二十万字。写这么大的一个篇幅,如何才能有条不紊、条理清楚,并把整体架构组织得通畅可读?首先,必须要从一千字、五千字、一万字循序渐进的训练,先从少的慢慢写成多的,而且要在很短的时间内训练到可以从一万字写到十万字。这么大规模的论文谁都写得出来,问题是写得好不好,因为这么大规模的写作,有这么许多的脚注,还要注意首尾相映,使论述一体成型,而不是散落一地的铜钱;是一间大礼堂,而不是一间小小分割的阁楼。为了完成一个大的、完整的、有机的架构模型,必须要从小规模的篇幅慢慢练习,这是一个最有效的办法。
因为受计算机的影响,我发现很多学生写文章能力都大幅下降。写论文时很重要的一点是,文笔一定要清楚,不要花俏、的时候常常可能会沉溺在细节里不能自拔,进而失去全景,导致见树不见林,或是被那几句英文困住,而忘记全局在讲什么。藉由学生的报告,老师可以讲述或是厘清其中的精华内容,经由老师几句提点,就会慢慢打通任督二脉,逐渐发展一种自发学习的能力,同时也知道碰到问题可以看哪些东西。就像是我在美国念书的时候,我修过一些我完全没有背景知识的国家的历史,所以我就不停的念书、不停的逼着自己吸收,而老师也只是不停的开书目,运用这样的方式慢慢训练,有一天我不再研究它时,我发现自己仍然有自我生产及蓄发的能力,因为我知道这个学问大概是什么样的轮廓,碰到问题也有能力可以去查询相关的资料。所以努力让自己的学习产生自发的延展性是很重要的。
(三)循序渐进地练习论文写作
到了硕士或博士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完成一篇学位论文,而不管是硕士或博士论文,其规模都远比你从小学以来所受的教育、所要写的东西都还要长得多,虽然我不知道教育方面的论文情况是如何,但是史学的论文都要写二、三十万字,不然就是十几二十万字。写这么大的一个篇幅,如何才能有条不紊、条理清楚,并把整体架构组织得通畅可读?首先,必须要从一千字、五千字、一万字循序渐进的训练,先从少的慢慢写成多的,而且要在很短的时间内训练到可以从一万字写到十万字。这么大规模的论文谁都写得出来,问题是写得好不好,因为这么大规模的写作,有这么许多的脚注,还要注意首尾相映,使论述一体成型,而不是散落一地的铜钱;是一间大礼堂,而不是一间小小分割的阁楼。为了完成一个大的、完整的、有机的架构模型,必须要从小规模的篇幅慢慢练习,这是一个最有效的办法。
因为受计算机的影响,我发现很多学生写文章能力都大幅下降。写论文时很重要的一点是,文笔一定要清楚,不要花俏、不必漂亮,「清楚」是最高指导原则,经过慢慢练习会使你的文笔跟思考产生一致的连贯性。我常跟学生讲不必写的花俏,不必展现你散文的才能,因为这是学术论文,所以关键在于要写得非常清楚,如果有好的文笔当然更棒,但那是可遇不可求的,文彩像个人的生命一样,英文叫style,style本身就像个人一样带有一点点天生。因此最重要的还是把内容陈述清楚,从一万字到最后十万字的东西,都要架构井然、论述清楚、文笔清晰。
我在念书的时候,有一位欧洲史、英国史的大师Lawrence Stone,他目前已经过世了,曾经有一本书访问十位最了不起的史学家,我记得他在访问中说了一句非常吸引人注意的话,他说他英文文笔相当好,所以他一辈子没有被退过稿。因此文笔清楚或是文笔好,对于将来文章可被接受的程度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内容非常重要,有好的表达工具更是具有加分的作用,但是这里不是讲究漂亮的style,而是论述清楚。
三、研究生如何训练自己
(一)尝试接受挑战,勇于克服
研究生如何训练自己?就是每天、每周或每个月给自己一个挑战,要每隔一段时间就给自己一个挑战,挑战一个你做不到的东西,你不一定要求自己每次都能顺利克服那个挑战,但是要努力去尝试。我在我求学的生涯中,碰到太多聪明但却一无所成的人,因为他们很容易困在自己的障碍里面,举例来说,我在普林斯顿大学碰到一个很聪明的人,他就是没办法克服他给自己的挑战,他就总是东看西看,虽然我也有这个毛病,可是我会定期给我自己一个挑战,例如:我会告诉自己,在某一个期限内,无论如何一定要把这三行字改掉,或是这个礼拜一定要把这篇草稿写完,虽然我仍然常常写不完,但是有这个挑战跟没这个挑战是不一样的,因为我挑战三次总会完成一次,完成一次就够了,就足以表示克服了自己,如果觉得每一个礼拜的挑战,可行性太低,可以把时间延长为一个月的挑战,去挑战原来的你,不一定能做到的事情。不过也要切记,硕士生是刚开始进入这一个领域的新手,如果一开始问题太小,或是问题大到不能控制,都会造成以后研究的困难。
(二)论文的写作是个训练过程,不能苛求完成精典之作
各位要记得我以前的老师所说的一句话:「硕士跟博士是一个训练的过程,硕士跟博士不是写经典之作的过程。」我看过很多人,包括我的亲戚朋友们,他之所以没有办法好好的完成硕士论文,或是博士论文,就是因为他把它当成在写经典之作的过程,虽然事实上,很多人一生最好的作品就是硕士论文或博士论文,因为之后的时间很难再有三年或六年的时间,沉浸在一个主题里反复的耕耘,当你做教授的时候,像我今天被行政缠身,你不再有充裕的时间好好探究一个问题,尤其做教授还要指导学生、上课,因此非常的忙碌,所以他一生最集中又精华的时间,当然就是他写博士、或是硕士论文的时候,而那一本成为他一生中最重要的著作也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但不一定要刻意强求,要有这是一个训练过程的信念,应该清楚知道从哪里开始,也要知道从哪里放手,不要无限的追下去。当然我不是否认这个过程的重要性,只是要调整自己的心态,把论文的完成当成一个目标,不要成为是一种的心理障碍或是心理负担。这方面有太多的例子了,我在普林斯顿大学念书的时候,那边旧书摊有一位非常博学多文的旧书店老板,我常常赞叹的对他说:「你为什么不要在大学做教授。」他说:「因为那篇博尸或是这个礼完。」原因在于他把那个博士论文当成要写一本经典,那当然永远写不完。如果真能写成经典那是最好,就像美丽新境界那部电影的男主角John Nash一样,一生最大的贡献就是博士那二十几页的论文,不过切记不要把那个当作是目标,因为那是自然而然形成的,应该要坚定的告诉自己,所要完成的是一份结构严谨、论述清楚与言之有物的论文,不要一开始就期待它是经典之作。如果你期待它是经典之作,你可能会变成我所看到的那位旧书摊的老板,至于我为什么知道他有那么多学问,是因为那时候我在找一本书,但它并没有在旧书店里面,不过他告诉我:「还有很多本都跟他不相上下。」后来我对那个领域稍稍懂了之后,证明确实如他所建议的那般。一个旧书店的老板精熟每一本书,可是他就是永远无法完成,他梦幻般的学位论文,因为他不知道要在哪里放手,这一切都只成为空谈。
(三)论文的正式写作
1.学习有所取舍
到了写论文的时候,要能取也要能舍,因为现在信息爆炸,可以看的书太多,所以一定要建构一个属于自己的知识树,首先,要有一棵自己的知识树,才能在那棵树挂相关的东西,但千万不要不断的挂不相关的东西,而且要慢慢的舍掉一些挂不上去的东西,再随着你的问题跟关心的领域,让这棵知识树有主干和枝叶。然而这棵知识树要如何形成?第一步你必须对所关心的领域中,有用的书籍或是资料非常熟悉。
2.形成你的知识树
我昨天还请教林毓生院士,他今年已经七十几岁了,我告诉他我今天要来作演讲,就问他:「你如果讲这个题目你要怎么讲?」他说:「只有一点,就是那重要的五、六本书要读好几遍。」因为林毓生先生是海耶克,还有几位近代思想大师在芝加哥大学的学生,他们受的训练中很重要的一部份是精读原典。这句话很有道理,虽然你不可能只读那几本重要的书,但是那五、六本书将逐渐形成你知识树的主干,此后的东西要挂在上面,都可以参照这一个架构,然后把不相干的东西暂放一边。生也有涯,知也无涯,你不可能读遍天下所有的好书,所以要学习取舍,了解自己无法看遍所有有兴趣的书,而且一但看遍所有有兴趣的书,很可能就会落得普林斯顿街上的那位旧书店的老板一般,因为阅读太多不是自己所关心的领域的知识,它对于你来说只是一地的散钱。
3.掌握工具
在这个阶段一定要掌握语文与合适的工具。要有一个外语可以非常流畅的阅读,要有另外一个语文至少可以看得懂文章的标题,能学更多当然更好,但是至少要有一个语文,不管是英文、日文、法文……等,一定要有一个语文能够非常流畅的阅读相关书籍,这是起码的前提。一旦这个工具没有了,你的视野就会因此大受限制,因为语文就如同是一扇天窗,没有这个天窗你这房间就封闭住了。为什么你要看得懂标题?因为这样才不会有重要的文章而你不知道,如果你连标题都看不懂,你就不知道如何找人来帮你或是自己查相关的资料。其它的工具,不管是统计或是其它的任何工具,你也一定要多掌握,因为你将来没有时间再把这样的工具学会。
4.突破学科间的界线
应该要把跨学科的学习当作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但是跨学科涉及到的东西必须要对你这棵知识树有帮助,要学会到别的领域稍微偷打几枪,到别的领域去摄取一些概念,对于本身关心的问题产生另一种不同的启发,可是不要泛滥无所归。为什么要去偷打那几枪?近几十年来,人们发现不管是科学或人文,最有创新的部份是发生在学科交会的地方。为什么会如此?因为我们现在的所有学科大部分都在西方十九世纪形成的,而中国再把它转借过来。十九世纪形成这些知识学科的划分的时候,很多都带有那个时代的思想与学术背景,比如说,中研院的李院长的专长就是物理化学,他之所以得诺贝尔奖就是他在物理和化学的交界处做工作。像诺贝尔经济奖,这二十年来所颁的奖,如果在传统的经济学奖来看就是旁门走道,古典经济学岂会有这些东西,甚至心理学家也得诺贝尔经济奖,连 John Nash 这位数学家也得诺贝尔经济奖,为什么?因为他们都在学科的交界上,学科跟学科、平台跟平台的交界之处有所突破。在平台本身、在学科原本最核心的地方已经 search 太多次了,因此不一定能有很大的创,所以为什么跨领域学习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常常一篇硕士论文或博士论文最重要、最关键的,是那一个统摄性的重要概念,而通常你在本学科里面抓不到,是因为你已经泡在这个学科里面太久了,你已经拿着手电筒在这个小仓库里面照来照去照太久了,而忘了还有别的东西可以更好解释你这些材料的现象,不过这些东西可遇而不可求。 John Nash 这一位数学家为什么会得诺贝尔数学奖?为什么他在赛局理论的博士论文,会在数十年之后得诺贝尔经济奖?因为他在大学时代上经济学导论的课,所以他认为数学可以用在经济方面来思考,而这个东西在一开始,他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大的用处。他是在数学和经济学的知识交界之处做突破。有时候在经济学这一个部分没有大关系,在数学的这一个部分也没有大关系,不过两个加在一起,火花就会蹦出来。
5.论文题目要有延展性
对一个硕士生或博士生来说,如果选错了题目,就是失败,题目选对了,还有百分之七十胜利的机会。这个问题值得研一、博一的学生好好思考。你的第一年其实就是要花在这上面,你要不断的跟老师商量寻找一个有意义、有延展性的问题,而且不要太难。我在国科会当过人文处长,当我离开的时候,每次就有七千件申请案,就有一万四千个袋子,就要送给一万四千个教授审查。我当然不可能看那么多,可是我有个重要的任务,就是要看申诉。有些申诉者认为:「我的研究计画很好,我的著作很好,所以我来申诉。」申诉通过的大概只有百分之十,那么我的责任就是在百分之九十未通过的案子正式判决前,再拿来看一看。有几个印象最深常常被拿出来讨论的,就是这个题目不必再做了、这个题目本身没有发展性,所以使我更加确认选对一个有意义、有延展性、可控制、可以经营的题目是非常重要的。
我的学生常常选非常难的题目,我说你千万不要这样,因为没有人会仔细去看你研究的困难度,对于难的题目你要花更多的时间阅读史料,才能得到一点点东西;要挤很多东西,才能筛选出一点点内容,所以你最好选择一个难易适中的题目。
我写过好几本书,我认为我对每一本书的花的心力都是一样,虽然我写任何东西我都不满意,但是在过程中我都绞尽脑汁希望把他写好。目前为止很多人认为我最好的书,是我二十几岁刚到史语所那一年所写的那本书。我在那本书花的时间并不长,那本书的大部分的稿子,是我和许添明老师同时在当兵的军营里面写的,而且还是用我以前旧的笔记写的。
大陆这些年有许多出版社,反复要求出版我以前的书,尤其是这一本,我说:「不行。」因为我用的是我以前的读书笔记,我怕引文有错字,因为在军队营区里面随时都要出操、随时就要集合,手边又没有书,怎么可能好好的去核对呢?而如果要我重新校正一遍,又因为引用太多书,实在没有力气校正。
为什么举这个例子呢?我后来想一想,那本书之所以比较好,可能是因为那个题目可延展性大,那个题目波澜起伏的可能性大。很多人都认为,我最好的书应该是剑桥大学出的那一本,不过我认为我最好的书一定是用中文写的,因为这个语文我能掌握,英文我没办法掌握得出神入化。读、写任何语文一定要练习到你能带着三分随意,那时候你才可以说对于这一个语文完全理解与精熟,如果你还无法达到三分的随意,就表示你还在摸索。
回到我刚刚讲的,其实每一本书、每一篇论文我都很想把它写好。但是有些东西没办法写好,为什么?因为一开始选择的题目不够好。因此唯有选定题目以后,你的所有训练跟努力才有价值。我在这里建议大家,选题的工作要尽早做,所选的题目所要处理的材料最好要集中,不要太分散,因为硕士生可能只有三年、博士生可能只有五年,如果你的材料太不集中,读书或看资料可能就要花掉你大部分的时间,让你没有余力思考。而且这个题目要适合你的性向,如果你不会统计学或讨厌数字,但却选了一个全都要靠统计的论文,那是不可能做得好。
6.养成遵照学术格式的写作习惯
另一个最基本的训练,就是平时不管你写一万字、三万字、五万字都要养成遵照学术规范的习惯,要让他自然天成,就是说你论文的脚注、格式,在一开始进入研究生的阶段就要培养成为你生命中的一个部份,如果这个习惯没有养成,人家就会觉得这个论文不严谨,之后修改也要花很多时间,因为你的论文规模很大,可能几百页,如果一开始弄错了,后来再重头改到尾,一定很耗时费力,因此要在一开始就养成习惯,因为我们是在写论文而不是在写散文,哪一个逗点应该在哪里、哪一个书名号该在哪里、哪一个地方要用引号、哪一个要什么标点符号,都有一定的规定,用中文写还好,用英文有一大堆简称。在1960年代台湾知识还很封闭的时候,有一个人从美国回来就说:「美国有个不得了的情形,因为有一个人非常不得了。」有人问他为什么不得了,他说:「因为这个人的作品到处被引用。」他的名字就叫ibid。所谓ibid就是同前作者,这个字是从拉丁文发展出来的,拉丁文有一大堆简称,像et.al.就是两人共同编的。英文有一本TheChicago Manual of Style就是专门说明这一些写作规范。各位要尽早学会中英文的写作规范,慢慢练习,最后随性下笔,就能写出符合规范的文章。
7.善用图书馆
图书馆应该是研究生阶段最重要的地方,不必读每一本书,可是要知道有哪些书。我记得我做学生时,新进的书都会放在图书馆的墙上,而身为学生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把书名看一看。在某些程度上知道书皮就够了,但是这仍和打计算机是不一样的,你要实际上熟悉一下那本书,摸一下,看一眼目录。我知道现在从计算机就可以查到书名,可是我还是非常珍惜这种定期去browse新到的书的感觉,或去看看相关领域的书长成什么样子。中研院有一位院士是哈佛大学信息教授,他告诉我他在创造力最高峰的时候,每个礼拜都到他们信息系图书室里,翻阅重要的信息期刊。所以图书馆应该是身为研究生的人们,最熟悉的地方。不过切记不重要的不要花时间去看,你们生活在信息泛滥的时代,跟我生长在信息贫乏的时代是不同的,所以生长在这一个时代的你,要能有所取舍。我常常看我的学生引用一些三流的论文,却引得津津有味,我都替他感到难过,因为我强调要读有用、有价值的东西。
8.留下时间,精致思考
还要记得给自己保留一些思考的时间。一篇论文能不能出神入化、能不能引人入胜,很重要的是在现象之上作概念性的思考,但我不是说一定要走理论的路线,而是提醒大家要在一般的层次再提升两三步,conceptualize你所看到的东西。真切去了解,你所看到的东西是什么?整体意义是什么?整体的轮廓是什么?千万不要被枝节淹没,虽然枝节是你最重要的开始,但是你一天总也要留一些时间好好思考、慢慢沉淀。conceptualize是一种非常难教的东西,我记得我念书时,有位老师信誓旦旦说要开一门课,教学生如何conceptualize,可是从来都没开成,因为这非常难教。我要提醒的是,在被很多材料和枝节淹没的时候,要适时跳出来想一想,所看到的东西有哪些意义?这个意义有没有广泛连结到更大层面的知识价值。
傅斯年先生来到台湾以后,同时担任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的所长及台大的校长。台大有个傅钟每小时钟声有二十一响、敲二十一次。以前有一个人,写了一本书叫《钟声二十一响》,当时很轰动。他当时对这二十一响解释是说:因为台大的学生都很好,所以二十一响是欢迎国家元首二十一响的礼炮。不久前我发现台大在每一个重要的古迹下面竖一个铜牌,我仔细看看傅钟下的解释,才知道原来是因为傅斯年当台大校长的时候,曾经说过一句话:「人一天只有二十一个小时,另外三小时是要思考的。」所以才叫二十一响。我觉得这句话大有道理,可是我觉得三小时可能太多,因为研究生是非常忙的,但至少每天要留个三十分钟、一小时思考,想一想你看到了什么?学习跳到比你所看到的东西更高一点的层次去思考。
9.找到学习的楷模
我刚到美国念书的时候,每次写报告头皮就重的不得了,因为我们的英文报告三、四十页,一个学期有四门课的话就有一百六十页,可是你连脚注都要从头学习。后来我找到一个好法,就是我每次要写的时候,把一篇我最喜欢的论文放在旁边,虽然他写的题目跟我写的都没关系,不过我每次都看他如何写,看看他的注脚、读几行,然后我就开始写。就像最有名的男高音Pavarotti唱歌剧的时候都会捏着一条手帕,因为他说:「上舞台就像下地狱,太紧张了。」他为了克服紧张,他有习惯性的动作,就是捏着白手帕。我想当年那一篇论文抽印本就像是我的白手帕一样,能让我开始好好写这篇报告,我学习它里面如何思考、如何构思、如何照顾全体、如何用英文作脚注。好好的把一位大师的作品读完,开始模仿和学习他,是入门最好的方法,逐步的,你也开始写出自己的东西。我也常常鼓励我的学生,出国半年或是一年到国外看看。像现在国科会有各式各样的机会,可以增长眼界,可以知道现在的餐馆正在卖些什么菜,回来后自己要作菜也才知道要如何着手。
四、用两条腿走路,练习培养自己的兴趣
最后还有一点很重要的,就是我们的人生是两只脚,我们不是靠一只脚走路。做研究生的时代,固然应该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学业上,探索你所要探索的那些问题,可是那只是你的一只脚,另外还有一只脚是要学习培养一、两种兴趣。很多人后来会发现他的右脚特别肥重(包括我自己在内),也就是因为忘了培养左脚。很多很有名的大学者最后都陷入极度的精神困扰之中,就是因为他只是培养他的右脚,他忘了培养他的左脚,他忘了人生用两只脚走路,他少了一个小小的兴趣或嗜好,用来好好的调解或是排遣自己。
去年夏天,香港《亚洲周刊》要访问我,我说:「我不想接受访问,我不是重要的人。」可是后来他们还是把一个简单的对话刊出来了,里面我只记得讲了一段话:做一个研究生或一个学者,有两个感觉最重要--责任感与罪恶感。你一定要有很大的责任感,去写出好的东西,如果责任感还不够强,还要有一个罪恶感,你会觉得如果今天没有好好做几个小时的工作的话,会有很大的罪恶感。除非是了不得的天才,不然即使爱因斯坦也是需要很努力的。很多很了不得的人,他只是把所有的努力集中在一百页里面,他花了一千小时和另外一个人只花了十个小时,相对于来说,当然是那花一千个小时所写出来的文章较好。
所以为什么说要赶快选定题目?因为如果太晚选定一个题目,只有一年的时间可以好好耕耘那个题目,早点选定可以有二、三年耕耘那个题目,是三年做出的东西好,还是一年的东西好?如果我们的才智都一样的话,将三年的努力与思考都灌在上面,当然比一年还要好。五、营造卓越的大学,分享学术的氛围
现在很多人都在讨论,何谓卓越的大学?我认为一个好的大学,学校生活的一大部份,以及校园的许多活动,直接或间接都与学问有关,同学在咖啡厅里面谈论的,直接或间接也都会是学术相关的议题。教授们在餐厅里面吃饭,谈的是「有没有新的发现」?或是哪个人那天演讲到底讲了什么重要的想法?一定是沉浸在这种氛围中的大学,才有可能成为卓越大学。那种交换思想学识、那种互相教育的气氛不是花钱就有办法获得的。我知道钱固然重要,但不是唯一的东西。一个卓越的大学、一个好的大学、一个好的学习环境,表示里面有一个共同关心的焦点,如果没有的话,这个学校就不可能成为好的大学。[/size=3]
Monday, 28. May 2007, 03:30:10
乱写的
回国快两个月了,前一个月是太忙没功夫来,后一个月是Opera被屏蔽了。
这两个原因都让人没话可说,不过因为这里存了好些自己惯常用的链接,一下子干什么都得现查现找,别扭得很,所以老想着把这个网页给找回来。
在土法试验失败了几次之后,得到了高人chaque兄的指导,终于成功了,相当的开心。
今早一个同事被借去埃及出差回来头一天,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第一句话是“木乃伊归来”,倒让我展开了联想:这么绕开封锁线灰头土脸地爬回到自己店门口,是不是也有点瘆人啊?
好在国内的朋友们大多还看不到呢,呵呵。
Tuesday, 27. March 2007, 11:17:37
外行评论, Music'n'Life
原来提到的著名的Victoires de la musique不打算写了。虽然Juliette Greco获得荣誉奖项的时候,众多年轻的歌手唱着她的歌(似乎也有写给她的歌)缓缓走到她身边,这个场景让人难忘,但要说得奖的那些歌质量多么高似乎也差点意思,可能太多的照顾了销量吧。过了两三个礼拜,我的热情也消退了,觉得与其现在看着过了气的报道拼凑一篇文字,不如写点别的。网上有2006年此项大奖的介绍,google就能看到,也期待有更熟悉法国音乐的人能够写关于今年情况的综述(英文的材料也不多,Wiki上只有些获奖歌曲列表罢了)。
另外上周六有个SIDACTION的慈善演唱会,好多当红的年轻歌手(比如刚在Victoires获了奖的Olivia Ruiz和Bénabar)和一帮老头老太太(比如Michel Delpech,还有几个更老的而且眼熟的,记不起来名字了)以“两代音乐人”(我觉得按十年一代的话三四代都不止)的名目联手上台,所有的歌曲都是两个歌手或者组合合作的——也许象征着团结对抗艾滋病吧——很多歌效果也出奇地好,high极了。
Revenons à nos moutons,推荐个昨天在Télématin新看到的歌手,叫Rose,个人觉得很可以关注的。她本名叫Keren,因为Keren有人叫了(Ann?),就选了Rose当艺名,理由是想起来她崇拜的Janis Joplin,和Mark Rydell根据其生平拍的电影The Rose。她是尼斯人,1978年生,当过小学老师(真的老师……呵呵),既不对自己的音乐才能有足够的信心,又不认为教书就可以长此以往。她在小本子上给自己和别人写歌,和玩音乐的朋友一起在尼斯的酒吧演唱,上巴黎,然后在去年九月出了Rose这张同名专辑。
她的音乐里美国味道似乎还是挺重的(乡村音乐或者别的什么?Bob Dylan?我至少十年不关心美国音乐了,所以以往靠听着半懂不懂的VOA建立起来的印象都渐渐成了碎片,要说她像谁我实在说不出来),虽然她的歌声也像她官网照片里那件紫色的衬衫一样,那么轻易地引起我对法国南部的想象。Feminine but not feminist的提法,则又在某个角度上很接近我对Cheer的理解,相信这里也会有朋友感应的。我的音乐知识已经不允许我再说更多的东西,但鉴于她基本上也是个背了吉他到处乱唱的同志,我觉得很多东西也已经不需要多说了,呵呵。【刚在ciaobella上的一个广播访谈里听到她说在歌词尤其是歌词的音韵效果方面模仿法国香颂歌手,而音乐则更多地来自美国音乐,算是解决了我对于她的疑惑。】
关于她的资料还没有深挖,但基本消息和歌曲的试听可以在这些地方找到,英文资料要欠奉了:
官方网站: http://www.rose-lesite.fr/
有两首试听,简介和视频片段(MV,现场),视频挺流畅的。
地下网站: http://www.ciaobella.fr/
也有不少东西,尤其是上通告的视频(我这里不太流畅,第二遍才行)和录音(竟然还征集录音,呵呵,想起来cheerego征集照片的事了,录音很丰富的),还有论坛。
MySpace: http://www.myspace.com/rosekeren/
我的网页显示有问题,没细看,好像有介绍、视频、留言……在她列的influence底下有长长的一串名单,有的我都不知道是谁。
歌词等资料: http://musique.ados.fr/Rose.html/
这就是第三方的了,简单介绍,主打歌La Liste有试听,其它都有歌词。
她的专辑今早在家乐福看到了,18.9欧元,我买CD从来不像买书那么痛快,所以还在犹豫——还有一天半的时间可以犹豫,呵呵。电骡上似乎还找不到,这名字太难搜索了……
Monday, 26. March 2007, 10:59:47
通而告之, (书∧人)V(人∧书)
接到了总部的命令,尽快回国报到,什么时候再回布鲁塞尔不知道。
于是周末在家打包,今早去使馆办了个旅行证,因为我签证过期了。
然后打包碰到了巨大的难题,看来这十个月我买的书还是太多了些。
老板拿给我的箱子轻轻松松就装了40多公斤的书,绝对是不合适的。
所以今早来到办公室又去地库找了三个小点的,先搬一部分书回去。
剩下的书匀一匀分到三个大箱子里,再找点乱七八糟没份量的垫上。
存在这里也只是暂时的,迟早还得给弄回去,可北京也没地方搁呀。
其实已经有了一次次的教训,总也不长记性。买书之风不可长啊!!
特此通告并检讨,也请大家在北京上好的地段为本人募捐书库一座。
Sunday, 18. March 2007, 20:14:42
(书∧人)V(人∧书), 外行评论
其实这两三个礼拜一直都想写些blog来着。
比如前段又淘了不少的书啊;浙大闹了个“助研费”让历史系的一位名教授拒招研究生了啊;看法国2套的Victoires de la musique颁奖礼,在完全没听过这些乱七八糟的歌也不知道它们各自销量的前提下,连猜四个奖都对,后来四五个奖也都正确地排除了一半的好眼力啊;京昆社传说中的高人徐晋如同志带头搞的反对于丹的东东啊;偶然看到的关于两会bt提案的报道啊……
但是可能是因为过程颇曲折的买书跟颁奖礼撞到了一块,又搭上文教界的几档子妙事,头绪太多,后面一个礼拜我死活想不出怎么来写了。
而后来又在新近常去的一个论坛看到了徐晋如接受北京青年报周刊的采访记录,名为《我不反对于丹,我反对糟蹋〈论语〉》。随便灌了几句,最后竟然跟人争起论徐文中一个例子的对错问题了。为此多花了一万多字的口舌(当然引文也是很不少的)和前天傍晚到昨天半夜除了5个多小时觉之外的几乎全部时间,自家的blog自然就顾不上了。
至于于丹或者她做的东西的价值,我在别的论坛上早个把月也跟人干了一仗,码的字比上面那个问题可能还多些,所以实际上也补充不了什么新的东西了。
可其实还是挺想写的——毕竟可以放到这儿敷衍大家的嘛,大家不爱看我自己也可以满足于店里上的新货了嘛——那上面所述两组回帖又太乱当不得数。
然后这时候就有“贵人”相助了,而且做了好事都不留名的那种。
先是某天看到徐德亮的新浪博客上刊出了《博士们没必要和于丹过不去》。
过了几天,又看见Sophia同学Space里增加了一篇《听说北大博士带头反于丹了》的文章(写在本人生日。虽然估计她不知道本人什么时候生日,考虑到本人对此问题的关注程度,本人还是以为,这是冥冥之中她给本人的礼物……)。
这两篇文字,一篇出自一个曾和徐晋如一块儿吟诗唱戏的人,语气平和恳切;一篇来自一个学了好几年哲学宗教的电视人,言辞激烈泼辣。而两者的观点我都是基本赞同的,拿来对读,在不同表达方式碰撞的幻影当中时时彷佛认出我自己的影子,有趣得很。
所以就觉得自己可以省很多的心力了,大家也不妨移驾这两位朋友的blog(“徐徐道来”和“Philo-Sophia”,就在“京昆社的新雨旧交”栏目里),上面提到那个论坛和我辩论的网友今天中午告诉我还在写回复,那么似乎我还得攒点力气准备新一轮的战斗(他到现在还没有贴他的回复上来,想必不会短的。虽然我已经明确说了不再作长篇的回应,但万一要又杀得性起的话……)。
这儿顺带着说说讨论的那个例子吧,其实也满有趣的(这就属于杀得尚有余兴……次日补记):
徐晋如的原文(他blog贴的,当然就该算审阅同意的版本)是:“我举个例子:15世纪的宗教改革者哲罗姆,被绑到火刑架上时,一个老太太冲上前去,捡了一根柴火,说‘烧死他!’哲罗姆没有愤怒,只是低低地感慨了一句:‘多么虔诚的愚昧啊!’”
类似的故事我似乎听过,又似乎没听过,所以当有书友指出来被烧死之前说这句话的应该是胡斯(Jan Hus/John Huss),而所谓的哲罗姆(Jerome of Prague)是胡斯的追随者,没说过这句话的时候,我还是挺开眼界的。但由于灌水的臭毛病,挑了他回帖的引文当中“attributed to”这个字来抬了一回杠(Wikipedia上所描述的火刑场景有声有色,可是记他说的话完全不同)。另一方面,他所引英文里有这句话,写作“O sancta simplicitas!(O sacred simplicity!)”那么,我就说,sancta在拉丁文里有“虔诚”的意思不假,虽然英语的sacred未必有这个意思,汉译倒也未必错;但如果说simplicitas要翻成“愚昧”的话,未免就太过严重,而与一位基督教殉道者的形象不符了(网上一个地方还说他之前一直在重复耶稣受难前的话,也就是“父阿,赦免他们。因为他们所作的,他们不晓得。”)。
这个帖子当然就引出了他的这两方面回应,一则根据其所有资料胡斯说过这句话完全可信(据说是某传记引用了马丁·路德(一百多年后)给胡斯某部著作写的序言);二则中文把O sancta simplicitas!译成“多么虔诚的愚昧啊!”属于某个可以跟莱辛、歌德、托尔斯泰等人接上的“传统”,所以至少不是错的,以上这些人的用例他并未一一考察,只举了尼采在《善恶的彼岸》里的例子。
那么这两点其实我还仍然很怀疑的,因为马丁·路德也满可能仅仅是听了点八卦而已(这个故事从布拉格到他那里,已经传了一百多年了啊!当年也没有个现场直播或者(像萨达姆那样)手机录像的。另外在网上可以查到的至少有四种不同的说法,除了Wiki上的版本,有说是老农举火把而非老妇捡木柴的,有说这是他最后的话而根本没有提到有人添柴的。Wiki的记录里还有一个“according to his few friends”,那么我似乎还可以期待目击者记录的存在,总而言之,一切结论对我都言之过早),另一方面,我根本无法想象一句引文有所谓的“传统”(我们能说“留取丹心照汗青”的“传统”吗?),除非那是一个具有全新内涵的概念——但我不得不说这样创造术语并不高明(好歹也像解构主义者那样写成“传-统”吧)。
而对于尼采那篇文字(《善恶的彼岸》第24节)英文译本和德文原文(都是Gutenberg的)的考察,则进一步让我感到意外。在那里,除了这句拉丁文里的simplicitas,还有三个同词根的英文词simplification/simple/simplified(德文原本的对应词当然是Vereinfachung/einfach/vereinfachten)。而这三个词都有充分的语境提示它们是指外在的这个世界。从这一观察,加上尼采对于文字(当然包括古典语言)的掌握无论怎样都不会高估这个理由,我似乎可以确定simplicitas跟simple/einfach的联系,而说那句感叹并不是像那位网友所说“用这句话骂卫道士”的,它甚至完全跟胡斯的感叹具有不同的所指。那么这个所谓“传统”就更说不上了。
此外,我还找到了据说是这句话更早出处的圣热罗尼莫(St. Jerome/Eusebius Sophronius Hieronymus)书信集第57篇,在那封长信里,这位Vulgate圣经的翻译者正与人讨论圣经翻译问题。他说:
I have always held in esteem a holy simplicity but not a wordy rudeness.(Venerationi mihi semper fuit non verbosa rusticas sed sancta simplicitas.)
那么被那位网友纠正了的徐晋如的错误就又变得扑朔迷离了。可能的一种设想是他既知道胡斯又知道圣热罗尼莫(而且必须得是从外文书看来的才行,否则这两个出处中至少有一个不能翻成“虔诚的愚昧”的),然后脱口说岔了(St. Jerome当然是可以翻成“哲罗姆”的……)。
但即使这种已经相当难以自圆其说的假设也不能让徐晋如摆脱“乱引书”的定评了(那个书友说的是“乱引古书”,我让他把“古”字去了,因为徐晋如未必会去翻中古的拉丁文神学文献,他的消息来源必然是二三手的)。
而一个“乱引书”的人,他去评论于丹,说她“糟蹋论语”,我们又应该怎么评论呢?“五十步笑百步”还是别的什么?
其实网上诸多对于于丹的评论都让人觉得是“五十步笑百步”。
天涯(只是在别处看到的转贴。天涯名头太大高人太多,我从来都不敢去的。)有个叫“塞外李悦”(此人写了些电视剧本,据新华网说还获过第二十届电视剧飞天奖及1999年全国“五个一”工程奖,挺牛的样子哦)的发了篇《〈论语〉可以乱讲吗——批评于丹》,全长两三万字,可说详细了,但通读一过之后我只能有这“五十步笑百步”的印象。他的文字并非全无价值(从他确实挑了些错的意义上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而比徐晋如他们的“檄文”更有价值一些),但更多的是纠缠于一些不可能有确定标准的文句,以他所“认为”的“正解”来评断于说,对于书中一些引文的白话解释吹毛求疵,甚至对一句来自周易的引文以并非来自论语为由大做文章。而剩下来不多的一些批评中,我随手翻检,又找出了三条于说通于朱子集注的例子(我想并未穷尽,但另一方面我也不想说于丹讲论语时参考了什么样的本子,因为她明确说过她没有备课),可惜他似乎一直以为于丹才是这些解释的源头。
对这样的批评,我们又能说什么呢?
很多人,包括上面我提到的两位朋友,都在说于丹不过是做的普及、启蒙之类,没必要打着所谓的“学术”名头来批评她。而我在此之外还想说的是,非学术的东西并非不可以用学术的眼光来打量,甚至研究(就像小说戏曲那样——它们其实形成了一个跟经典文献不同的传承统系,而今天的百家讲坛或者别的文化普及工作或许也跟它有一定的联系或者相似),但我希望这种打量是够得上“学术”这个名头的。
而可惜的是,我们现在还看不到这样的回应。
Friday, 9. March 2007, 13:12:26
乱写的
我的电脑连接着一台喷墨打印机,似乎是以前某次买电脑的配搭,又慢,声音又大,又不清晰,可暂时不能更新换代,所以看着就郁闷,有什么要打印的都去同事的电脑上打。
今天有几张空表格,用这个破机器打的,拿到手里看的时候,突然觉得很亲切。
因为它打出来的线条都不是完全光滑挺直的,而且有些地方墨色还有深浅的不同,感觉上就有点像小时候老师用钢板蜡纸刻出来的讲义或者考卷——想当年我们还常被老师叫去印那些玩意儿呢,有个滚筒,倒好油墨,在蜡纸上一滚就是一张,挺好玩的。
然后又想起来前年有次单位里办个会,发的请柬上临时要加上编号,印厂来不及弄了,我就出主意去买了个打号机,跟几个同事加了几次班,搞定了那堆请柬。那个会折腾了好久,搞得人晕头转向,现在记得最清楚的,也就是这打编号的事了。在无穷无尽的公文、电话、邮件、传真、现场之外,能够干那么一阵机械性的活,其实也是一种调剂。
本来打号机也是我小时候的玩具之一,那时妈妈所在的办公室里就有一个。还没上学的我没事就拿那个玩,常常搞得手上都是墨水。当年家里没啥玩具,从一个表哥那里继承了把小手枪还是坏的,所以爸妈办公室里和他们厂阅览室里的各类器具就都被我征用来打发过时间。时隔二十年,偶然又用一回,倒也一样的有趣(当时一块干的几个同事没玩过,所以也挺来劲的,哈哈)。
过了一年,突然有位别部门的同事用msn问我在哪儿能买到打号机,因为他们也要用,而我买那个在部门搬家后找不到了。这位同事对此一点概念都没有,可见也是没玩过的,不知道她后来买了用得怎么样。
ps. 上周五用IPTV看了回BTV-6俺们徐德亮同志的体育节目,正好主题是小时候的游戏,看他们感慨了半天扔沙包跳格子之类的事,快乐的童年啊,哈哈。
Saturday, 17. February 2007, 16:46:30
过日子
看完了春节晚会,过来给大家拜个年。
我这在番邦化外的现在要去折腾所谓的年夜饭了。
Friday, 16. February 2007, 10:10:11
过日子
快过年了,在下给来这儿看的不来这儿看的各位老少爷们太太小姐拜个早年。祝大家猪年大吉大利,身体健康,阖家幸福,工作顺心,财运亨通,恭喜恭喜啦!!
小俗哈~不过祝福得够有气氛嘛,模版也应景地换个红红的。
然后插播小广告:
本人今年春节连周末有5天假期,会跟同事在德国比利时这一带游荡,主要行程是根据狂欢节来安排的。也就是说,两个闪光点会是德国科隆狂欢节的Rosenmontag玫瑰星期一和比利时小城Binche班什的Mardi Gras油腻星期二(这个译名是从网上找的,实在有些那个,估计各大词典都只翻成“封斋前的星期二”也是因其不雅,但跟“玫瑰星期一”倒是登对得很——这儿也不知道法国佬怎么那么放得下架子了,呵呵)。对这两个地方本人是期待得很呐,希望能多抱回点糖果巧克力橙子之类的东东,然后也尽量拍些可看的照片跟大家分享啦(本人水平有限,另外,相机受潮后的不稳定工作状态让我始终提心吊胆,大家帮我祈祷吧)。
广告时间结束,大家好好过节啊!
Monday, 12. February 2007, 19:33:21
(书∧人)V(人∧书)
今天的荷包又出血了,呵呵。
下班去了乐施会在Vanderkindere街上的一爿旧书店,好久没去那里,于是收获大大的……
最大的收获是几本旧版的中文书:
章学诚:文史通义,古籍出版社,1956.12,一版一印
姜亮夫:屈原赋校注,人民文学,1957.6,一版一印
王古鲁:明代徽调戏曲散出辑佚,上海古典文学,1956.6,一版一印
钱南扬:宋元戏文辑佚,上海古典文学,1956.12,一版一印
品皆九成,价皆一欧元而已,让人大喜过望。在京沪等地的旧书店我还从没见过前三种书,而即使有运气见到,品相如是之佳的也必然是天价(除非撞到愿意当冤大头的摊主,哈哈)。
那儿还有二十多种五十年代的中文书,多是古籍(有些当时文学古籍刊行社影印的善本,但可惜大都不成套),店员不能识,问我能不能帮忙登录,我答应了(但一些通俗小说的名字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翻……),过完节就去干活。布鲁塞尔这样的地方,能有这么大宗的中文书浮出水面,还真是该记一笔,呵呵。书的背后常有铅笔写的英文书名、分类、价格,笔迹不像外国人的;书中夹着英文书名的条子,或许是某个书店的库存吧。最近发现这儿倒是有个中图进出口公司的点,但历史应该没那么长,而且国营公司处理库存采取捐给慈善机构的方式也有几分奇怪。
外文书就没太多好提的了,看上几种都太贵了,最后零零散散买了些。
Sunday, 28. January 2007, 22:17:57
(书∧人)V(人∧书)
果然是“一发”不可收拾。写了一篇,给在芝加哥的徐鹏姐姐电话没打通,剩下的时间不够看书,还是把米菲同学交待的作业做了吧。
今天上午去Hermann-Debroux高架桥下的跳蚤市场赶集,收了六本书,下午给一个台湾朋友写信,因为他来信提到新买的书,来而不往非礼也,所以也写了些过去显摆,呵呵。正好想着这边许久没什么原创性的帖子了,就打算一稿多投也放在这儿一份。而米菲同学正好过问这件事,也算是够巧的了。
因为旧书肆时常要逛的,这样的文章以后或许还可以再写,想给它们取个通用的名字,不过还没想得太好,姑且叫“访书小记”吧,以后找到更雅致的词儿再改。
以下是今早在市场上淘到的六种书:
A. Erman & H. Ranke : La Civilisation égyptienne, Payot, 1983
《埃及文明》
此书是经典的通论著作(原为德文),全新。因为我虽然对此感兴趣,但这书部头不小,买了未必能读,所以也犹豫了一下。不过后来又在那里找了两本小书,三本7块拿下。摊主是比较懂行的,不过要价比较实在,开头说8块,我说我也算常客了便宜点,他拿着这本大书犹豫半天,说7块吧,我觉得没法再侃价了,就交了钱,呵呵。
Robert Ducher : Caractéristique des Styles, Flammarion, 1944
《诸风格的特点》
这是介绍埃及以来到19世纪中期各期建筑、家具装饰风格的书,选择各地典型作品加短评,比较简要,插图又多,买来当闲书看。
François Grégoire : Les grands Problèmes métaphysiques, PUF Que sais-je?, 1969
《形而上学诸重大问题》
这是丛书"我知道什么?"里的一册,此套丛书以百余页介绍一个题目,40年代到现在已经出了三四千种,可算是一部大百科全书了。国内商务也引进了一些。不过书虽然都是一流学者写的,新书每本7块多也还是贵,所以在地摊上看见内容有趣的,就收上一本,哪怕是老版的。
以下是另一个摊子上的:
Alain Daniélou : Kama Sutra, Le Bréviaire de l'Amour, Traité d'érotisme de Vatsyayana, Rocher, 1992
印度《爱经》的各种本子,在西方可以百千计,自然多不是学术性的。而此本的价值,不仅在译者是法国一位比较有影响的印度学者,也在其同时译出了Yashodhara等的注文。此书篇幅不小,但索值6元,在旧书摊上不算便宜,本来不想买,但摊主倒有心出手(我第一次翻看的时候,因为在摊子另一边,没找到别的什么可买的书,所以搁下了去别处看,又看到一个版本的Kamasutra(由1883年Burton的英译转译,我听说过这个二手的版本有不少问题,所以没买),心想今天有些蹊跷,转过去,那个摊主又叫住了我),后来遂又挑了下面两种小书,以6元成交,比较划算。后来交钱时,才听摊主的妻子说,他们是从列日(Liège)过来的,这么大冷的天也怪不容易的,早知道不还那么狠了,呵呵。
Alain Daniélou : Le Destin du Monde d'après la tradition shivaïte, Albin Michel, 1992
《根据湿婆派传统的世界的命运》
此书是介绍印度教湿婆派的宇宙观的。从纸盒子里一眼看见,全新的,就拿下了,书能凑到一块儿总归是缘分。《伶人往事》是因人废书,我这个算是反过来了。
Louis Bouyer : La Bible et l'Evangile, Cerf, 1951
《圣经和福音》
此是作者1948年在巴黎天主教学院任心灵神学讲席时的授课内容。我对神学甚少了解,也从未听说过作者,买它,大半是为了拉低《爱经》的价钱,不过也是觉得他的体例以观念为主而又扣紧各书的经文和人物,光是目录就很吸引人,而且有这个学校的名字,基本上就差不到哪里去了,刚才一查,竟然有介绍说他是one of the most respected and versatile Catholic scholars and theologians of the twentieth century,还真是高人啊,呵呵。
而前天和昨天在城里一个旧书店的斩获(也不知道是我斩它还是它斩我……)如下:
René Huyghe : Les Puissances de l'Image. Flammarion, 1965
(《图像的能量》——一本讲艺术欣赏方法的书,作者是著名的艺术史家,法兰西学院院士)
René Huyghe : Sens et Destin de l'art. 2v. Flammarion, 1967
(《艺术的意义和命运》——上书的续集,从审美转到历史的观照上来)
René Ginouvès : L'art grec. Quadrige/PUF. 1964
(《希腊艺术》)
Jean Charbonneaux : La Sculpture grecque archaïque. Edition Gonthier, 1964
(《希腊古风时期雕塑》)
Marjorie & C.H.B.Quennell : La Vie des Grecs, d'Homère à Périclès. Payot, 1937
(《希腊人的生活——从荷马到伯里克利》——虽然老,但也还比较有趣)
E.J.Chevalier & R.Bady : L'Ame grecque, Pages de la Littérature antique. Marguerat, 1947
(《希腊的灵魂》——古代文学选页——这书的书边仅裁开了序言的头几页,以后可以体会体会边读边裁的乐趣了)
Platon : La République. GF Flammarion, 1966
(《理想国》——R. Baccou的一个译注本,其实此前还买过一个本子的此书,同是这个系列而较晚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本子不够好,或者三十多年后研究有了太多新进展,所以才要另请人来做个新的,但是也不该在序言里只字不提啊~)
A.L.Herman : An Introduction to Buddhist Thought - A Philosophic History of Indian Buddhism. University Press of America, 1983
(《佛教思想导论—哲学观点的印度佛教史》——讲述的东西以及陈述方式都是相当哲学的……)
Edouard Kressmann : Du Vin, considéré comme un des beaux-arts. Denoël, 1971
(《论酒——作为美术的一种》——终于淘了本不贵的品酒书,呵呵)
Jean Varenne : Aux Sources du Yoga. Jacqueline Renard, 1989
(《瑜伽溯源》——这书要价6块,算是这里头最贵的书之一了,又是普及性的,但冲着Varenne这个名字,咬了咬牙买了)
A. Boudard & L. Etienne : La Méthode à Mimile. La Jeune Parque, 1970
(《埃米尔的教材》——一本讲法语俗语(argot)的小书,这是初版本,估计里面很多东西已经过时了)
A. Bouyer & Y. Siraux : Anthologie de la Prose française du XVIe au XXe siècle. Wesmael-Charlier, 1963
(《从16世纪到20世纪的法语散文选》——实际是本中学课本,放在25分一本的特价书堆里,是觉得封面好看才买的)
Lo Marx-Lindner : Der Elchhof, Roman einer Familie. Martin Kelter Verlag, 1976
(《驼鹿园——一个家庭的小说》——这也是25分捡的,都不知道里边写的啥,呵呵)
好啦,作业写完,睡觉去了。
Sunday, 28. January 2007, 20:32:50
有感而发
当年宿舍里老虎同学爱用的一个词。
今天想找他问件事儿找不到人,正巧写这个不知道该叫啥,就想起这个名称来了。
主要是昨天晚上看电视,先看了一个纪录片,讲伊朗西南部吉罗夫特(Jiroft)附近发现的遗址发掘的,那里被主持发掘者认为可能是苏美尔人经常提起今天却无迹可寻的古代文明阿拉塔(Arrata)的所在地(找到个中文的介绍 http://cul.book.sina.com.cn/r/2004-10-13/86841.html )。片子里说当时刚发现出土器物的时候,当地农民哄抢盗挖的情况十分严重,对几个墓地遗址造成了极大的破坏,伊朗政府一年后认识到遗址的重要性,才派兵守护。后来考古学家进驻了村子,展开了发掘,也跟村民讲述了遗迹的价值,这以后村民就很理解并且支持他们,受访者不无自豪地说,将来全世界的人们都会传颂这个可能是人类最早的文明所在的村子的名字,并且有些人把当时盗墓得到而尚存在家里的器物交还给发掘者。
这个看了就挺感慨的。前几天刚刚看到一个朋友发帖子提到陕西破坏古迹的情形,是这样的:
1984—1986年,陕西关中道上也有句顺口溜,说是“十亿人民九亿赌,还有一亿挖古墓”。……所谓“要致富,挖古墓,一夜挖个万元户”,就是那时候的写照。关中道上的农民,除了老弱妇孺,青壮年劳力白天睡觉,晚上都带了工具去挖坟掘墓,这种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你就是对天鸣枪,又能如何?人民群众充分发挥我军长于夜战、地道战、麻雀战、游击战、持久战等各种战术方法,敌进我退,敌驻我不扰,敌疲我挖,敌退我不追……惨哪,遍地是盗洞,人人是盗贼,任谁想依法责一次众,都难。
近年来的文物保护难度,又从单纯的挖墓,转移到了文物与民争地的困扰中来。比如陕西的汉唐皇陵,占地面积极大,陵区百姓的生产生活都成了问题。过去只是在陵区种种庄稼,尚没有那么大的麻烦,现今老百姓为了致富,找到了炸山取石的一条捷径,关中皇陵,遍地都是采石场。在文保部门眼里,最严重的行径,莫过于对李世民昭陵的破坏。昭陵原先是依山为陵的,整个陵山的风水形制,原是一尊卧虎,现在的采石场,已经将这卧虎的一条前腿尽行炸光,并逐渐向卧虎的肩部、头部侵袭。陵区原有的外在景观已经彻底改变。
陕西的农民这样,自然也是逼不得已。但伊朗那个地区的人似乎过得也并不优裕,他们说到前几年盗墓的原因时,也说是生计所迫,那么他们怎么就听话又回去种粮食了呢?看样子,或许邪恶轴心的流氓国家也是不错的,呵呵。
第二件事还是看电视,那个节目看完以后换台,看法国2套的法国歌曲之夜,看的时候正在唱60年代的老歌,一帮话筒都拿不稳的老头老太太——当年的红星们——唱了一首又一首,接着70年代,80年代,90年代,直到时下的RAP,台下的观众也是从十几二十岁到六七十岁的都有,大家都很high,不仅会唱老歌的年轻人很多,头发花白的人们听着RAP也笑逐颜开。晚会一直闹到凌晨1点,才算结束。这就又让人感慨了,咱们现在可搞不出来这样的活动,没这个群众基础啊。我们的父母辈唱过的歌或者戏,我们即使会唱,能像这边的年轻人那么投入地唱吗?而我们听的周杰伦之流,中年人老年人们又哪有这个闲心听?
不过我还是很希望将来的我们能和那时的年轻人们一起听已经很老很老的张学友周华健崔健窦唯或者张艾嘉林忆莲陈绮贞刘若英唱歌,当然,我们也要听他们喜欢的歌手的歌。
第三件事是今天破天荒地看了两本电影,一是《阳光灿烂的日子》,因为明天小格同学的节目要播它的录音剪辑(插播小广告:格桑卓玛的“影像格式话”,每周一晚7点,上海的FM107.2 HappyRadio。在线收听和BBS: http://happyradio.smgbb.cn/happyradio/ ),预习一下下,才发现原来以前也是看过那么点的。二是《时尚女魔头》(The Devil Wears Prada),说实话就是n久以前看了洪晃的一篇blog,然后冲着时装工业去的,但看过以后觉得还真的不错,不仅是了解了些时尚名词而已的。要说起来,情节没啥出奇的,特技说不上,还有些小小的老套安排,但总体做得很舒服,上班族都或多或少有所体会的场景里,透着淡淡的喜剧氛围,而又经常能让人思考些东西,我觉得电影这样就够了(所以我最喜欢的电影产地估计永远都会是HK)。
此片女主角Meryl Streep将角逐本届奥斯卡的最佳女主角奖,据说相当热门哦。另外本片还将和著名的张导演艺谋先生的黄金甲等几部影片一起竞争最佳服装设计奖,我想奖应该至少轮不到老谋子这儿吧,呵呵。
第四件事……不写了,打电话去。
Saturday, 13. January 2007, 18:37:36
有感而发, 转载的
再瞎转一篇,最近实在懒得写新东西。
这篇其实本质也是转贴的文章,开头按语说陈平原老师的讲演“慷慨激昂”,让我不禁想笑。以我听课的经验,他讲这些东西,说得带劲是肯定的,“慷慨激昂”却可能有点小小的夸张。正如最后的总结,他在“精神”(此处作形容词讲)了的同时,不会忘了保存“趣味”的。
有些觉得精彩的地方,随手加了黑体;有些错字看到了,就改了改(估计记录的同学不习惯他的口音,把吕东莱写成了李东莱,倒让人想起当时有次看到一块去的同学笔记时写错字,提醒她,还死不认账,我都把方言学的证据搬出来了她还说“义亦可通”呢,呵呵,差点下课拉着她去找陈老师)。
这个讲演比较的散,或许是题目大,不像讲课那么有明确的主题可以凭依吧;而转贴也并不表示我完全认同。比如他说他所感兴趣的是有学问的文人和有情怀的学者。在我,则有有情怀的文人和有学问的学者就不容易了。比较有意思的,是陈老师在此前仅仅提了一句“无文的人文学者是不可接受的”,而没有接下半句,想必他也想起了严沧浪的那句“诗有别才,非关学也”吧,呵呵,那么我倒是又要问一句,为什么被省略的那句“可接受”(由所谓“默证”得到的结论,呵呵),这一句却“不可接受”呢?
我在这里还联想到另外一个人。前段想过要转过来的,是《新京报》把余英时先生作为2006年度“致敬人物”后发的一篇“致敬辞”,后来没转,其中写的一段话我倒一直记着:
师承钱穆“从历史上去寻找中国文化的精神”的治学理念,余英时认为学术研究本身便具有内在的批判力,学者只要长期从事严肃的研究工作,他们的最后创获自然会对政治与社会透射一种深刻的批判作用,在人文研究方面尤其如此。
我十分认同余先生的这个观念。当时给转贴的那个台湾朋友(他觉得余先生二十多年未回大陆,而且经常批评大陆政权,虽然得了个克卢格奖算是华人的荣誉,大陆媒体公然向他这样“致敬”还是要有所顾忌的)写回复时,说:“在这不长并且有三段话是平铺直叙或者程式文章的‘致敬辞’里,单挑出‘批判’两字来再三致意,就不仅仅是余先生得奖出名这么简单了——向余先生这样的学者致敬,我想其实是中国知识界很多人期待已久的,克卢格奖给了他们(或许应该‘无耻’一点,说‘我们’,呵呵)这个机会。”
另外有两句,算是夸新京报的,也贴在这儿吧:“如果新京报的用意和我上一段分析的一样的话,那我想这一个致敬的意义胜过这一年各家对于三国、论语的炒作多多,媒体(作为一个整体)也才算成点样子,虽然我也知道大家都不容易……”
不多扯了,大家看陈平原老师的讲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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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原:人文的“魅力与陷阱”
中国网 | 时间: 2006-11-27 | 文章来源: 中国网
人文精神是国学与传统文化的价值核心,随着国学与传统文化研究的持续走高,人文精神也日益成为知识界与社会所关注的热点。近日,应中国人民大学《中文学刊》之邀,北京大学著名学者陈平原教授,在明德楼作了一场题为“人文学的魅力与陷阱”的演讲。陈教授立足自身及北大学人,深度分析了人文学的历史、现状与未来,提出了一些独到的见解,从而为人文学的发展和人文精神的弘扬提供了一种可资借鉴的范式。演讲慷慨激昂、引起了较大的反响。现将演讲内容转录如下,以飨读者。
人文学术的转型
在今天的演讲开始之前,我认为有必要谈及八九十年代的一场争论,作为引子。著名学者李泽厚曾经认为九十年代以来的学术动向是“学问家出现,思想家退出”,从而引发了八九十年代有关人文学的争论。甘阳也说,我敢于和第一流的学者对话,但不敢和二流的学问家接招。这种论争使我们感觉到人文学术的转型。从五十年代由于所谓的“资产阶级色彩”的学科决定论,民俗学家钟敬文先生被打成了右派分子,到八十年代的慷慨激昂,干预、介入社会,再到九十年代的隐居书斋,静而治学,“广场语言”开始退场,曾经占据舞台中央的人文学科被社会科学所取代。社会科学家们强调实证、补充而不是批判,因而受到政府的重视。而人文学科重在批判,日与主流疏远,以至于社会科学家得以参加政府的决策过程中,而人文学科则被排除在外。应该说这一转型体现了时代的一种需要,我们要以平常心对待,但是我们也应该看到,缺乏人文精神,社会学家的某些决策往往较少地考虑人文关怀。经济学家经常自信的过了头,比如说张五常主张打开秦始皇陵,以增加收入,只考虑经济不考虑后果,荒唐之论。经济之风不仅盛行于社会,而且影响到了大学校园,大学走向分裂,走向拜金主义,教师收入差距拉大,进而催生出了各学科的学生对未来的期望值差距。对此我非常担忧。我们的社会需要两种人,一是现实的改造者,二就是文化、价值的守护者。第二种才是我们的天职之所在。
160年前,国学大师王国维在《国学丛刊序》中说,学问无新旧、中西、用与无用之别,先感觉到了学科巨大隔阂之痛。今天,殖民主义的提出者赛义德也看到了人文学科在大学校园中的地位之衰落。面对这种从中心到边缘的落差,华伦其斯坦在《开放的社会科学》中认为,人文学科和社会科学要走向对话,但现在看来华氏的说法不容乐观。我们如何应对,是将人文与现实社会相附合吗,不,这显然背离了人文学的初衷。如何消弥学科分界带来的危害呢,我们北大已经在这方面尝试做一些试验,比如说大一不分文理科,给予学生更多的自由选择的空间。相比较复旦大学的改革,北大在这方面的尝试还是比较谨慎的。
重建人文学的自信
现在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重建人文学的自信。华伦斯坦说现在重要的不是改变学科的建制,学科建制不可能从根本上限制智慧和心灵的自由活动。1994年三联书店出版了斯诺《两种文化》的中译本,斯诺认为西方50年代以来形成了人文科学和自然科学两种对立的“文化”,他提出要“构建第三种文化”,以超越文理之争。基础学科与实用性学科之间的矛盾已经成为现在大学的基本矛盾。有人坚守书斋、有人介入社会、有人凭借传媒成为公众知识分子,人文学者是坚守边缘,还是重回舞台的中央?选择文史之学就是选择了寂寞。“古之学者为已,今之学者为人”,人文之学就是无待之学,我们要追求“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
以人为中心的学问
人文学科和社会学科都是关注人,但人文学科更加注意个体,关注人描写人,在这个意义上人文学是真正的以人为中心的学问。钱穆先生说过,人是历史的主体,只有人才能穿越历史事件的流最终保存下来。他还认为中国的历史有三种书写模式:纪人、纪事、纪言,其中纪人即以写人为中心是中国史的最大特点,这也使中国的史作走向了过于的道德化。1930年代,左翼作家联盟的创作也谈人,但是他们的作品更多的是以阶级斗争为主体的论述。鲁迅先生谈历史也讲“士人心态”,《中国小说史略》、《魏晋风度及文章与药及酒之关系》等大作无论是在思维向度,还是在研究方法上都是开风气之先的。许寿裳说过,这只是鲁迅的尝试,鲁迅心目中的理想的文学史是要从文字写起,然后是“诗无邪”,一路写下来,“药、酒、女、佛”是不可少的。有人说鲁迅没有长篇小说是一大遗憾,实际上鲁迅曾经有创作长篇的计划,他准备写三部长篇,一是关于杨贵妃的,一是关于长征的,还有一是关于四代知识分子命运的。苦于相关生活体验的缺乏,前两篇自然写不出,写也了也写不好,后一篇其实是可以写的,但由于种种原因也没有实现。
文人有不少缺点,但文人也是对社会对人生最为敏感的一部分人,他们以文字的形式来保留社会变迁的痕迹。了解敏感文人的生活范式,进而了解社会,是我们治学的目的所在。
关于读书
谈到了治学就必须谈谈读书。一般来说,读书有两种方式:高山仰止式与居高临下式。那么我们现代人应该如何去读书呢?我们来看看徐复观的读书历程。徐早年读书,多以挑剔眼光看到缺点所在,后拜新儒家代表人物熊十力为师,经其指点,休官十几年,潜心读书终有所成。所以读书之要在于先悬空自己搁置自己的成见,方能有所获。五四,我们从盲目信古到疑古、叛古、批古。如今,进入了互联网时代,当代人的一大毛病就是读书不细。朱子在论吕东莱读史时,就提到了由读史入手不细之缺点。以前是“书到用时方恨少”,现在是“书到用时方恨多”,面对资料我们应该有保持清醒的能力。现在,人文学中大量地引入文化、人类学的知识,发现、质疑、品鉴的能力反而衰退了。这种对言语、修辞的审视能力,也即“语文学”,才是人文学的根本。
读书不必替古人担忧,要先关注自己的。知道了古人的优长的所在,选择其中贤能精英者,置之案头日夜相处,这就是与古人“结缘”,“尚友古人”。这正如周作人《结缘豆》所描述的,结缘亦师亦友,喜欢其生,其著、其言行,此事带有温情,亦有偏见。来往于古今中外大哲之间,说寂寞亦不寂寞。自然会感到“其中一段交情,不可磨灭者”(黄宗羲《思旧录》)。清人归有光一生困于场屋,袁枚入文苑还是入儒林,代表了古人的困惑。文与学的分治愈演愈烈,学者与文人的隔阂日益严重,需要重新沟通。无文的人文学者是不可接受的。对于我来说,所感兴趣的是有学问的文人和有情怀的学者。
学者如何成为“风景”
由于大学体制与居住区的原因,学者和学校、学生的那种天然的亲近感正在逐步减弱,“风景”正在慢慢地消失。有20岁的数学家,但却没有20岁的人文大家。人文学者往往是老而弥笃、老而弥坚的。现在的退休制度不符合人文学科的实际,人文学者尤其是有独到贡献的老一辈,退休时间应该适当的延长。末了我说一说几个北大前辈学人的轶事。黄侃黄季刚,“此日穷途士,当年游侠人”,黄氏以为“汉学可贵者,在于一字都不放松。”他是革命斗士转变为学者的典型。刘师培号称中国激烈派第一人,做学问、做事情都要说到“顶”,自成一家之言,可为一代鸿儒,却也难免一时醉心名利。金克木隐身图书馆,自学成才,学识渊博,晚年文章老更成。
最后我以三句话作为今天演讲的总结:学问中有人,学问中有文,学问中有精神、有趣味。谢谢大家。
(曲水兰亭 撰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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