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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18. August 2006, 23:24:07
欧行随笔, 走路
以我现在的闲散,周记应该是底线了吧,要再不能按时写,实在就过分了。
上周末Fiona来,很高兴啊,终于又有人来看我啦(还又是美女~^_^)!在南站接下她,马不停蹄就去了著名的布鲁日。这次是自己玩,之前做了功课,又碰到好天气(老天爷还是挺给漂洋过海来的朋友面子的,那两天几乎不下雨,太阳还时不时朝我们灿烂一下子),就比较开心。
从火车站出来,不远就有一片林子,顺着河往里面走,就到了还蛮让人期待的“爱湖”(Minnewater,minne荷兰语就是love啦,上次同事开车过来的,就没到这边来看),事实上是被淤塞了的一段运河,长长方方的池塘——突然想起孩提时背过的诗句“半亩方塘一鉴开”,晴天站到横跨着的桥上,也确实“天光云影共徘徊”,漂亮得很的。从东边穿过林子到湖北侧,就看到葡萄园皇家修女院(Béguinage Princier de la Vigne),走进去(后来发现是进的后门,呵呵)是一个三面住房一面小教堂的大院子,住房都是这边常见的有山形顶的小楼,院中稀疏而整齐地长着瘦瘦高高的树,很奇妙的一幅景象(不过好像没拍照……只好等下次)。
从正门出来,又看到了著名的天鹅(不过圈起来了,也没人在喂他们),接下去就去了号称有全欧最高钟楼(也确实很漂亮)的圣母教堂,里面米开朗琪罗的圣母圣子像还是那么棒(废话!),导游手册上说有几个人的墓有很好的雕刻,大概看了一下,也没去管到底找没找对人,都挺漂亮就对了。
这之后绕过圣救世主教堂(Saint-Sauveur-没进去,等下回吧,呵呵),沿购物街去到了大广场,还是很喜欢这个有马车而远远没有布鲁塞尔华丽的广场的,中午在那儿北边一个饭馆吃的moules(荷兰语mussel(mossel?),可到了中文就有海红、青口、淡菜、壳菜诸多名字,我们老家不吃这个,也就不知道哪个更通行点;还有人说得晒干了的才能叫淡菜,这我就更不懂了——另外贻贝是学名啦,我小时候似乎也只知道这个名字(科普书上如是说的),但说了大家反而可能更以为我不知道它叫什么,哈哈),感觉还比较新鲜吧,荷兰著名的西兰省moules(其实比利时也是进口)正是初上市的好季节(对了,不知道New Zealand除了放羊是不是也能产些这个?呵呵,说不定当年荷兰人就是为的moules而把它叫成新西兰的呢!)。在比利时吃这个,锅还是比较大,使了大劲才吃完的(在监督下,算是头一次把一锅给吃完了,哈哈),但也因此很想去买这么一套“黑锅”(呵呵,下面大锅煮moules用的,上面小锅——实际上是锅盖,只是比较特别——放壳),大锅可以炖些肉啊啥的,小锅当奶锅使正好。上回去家乐福,看到他们就在大肆宣传吃moules,锅(比饭店用的小,从Fiona的描述看估计跟巴黎吃这个用的家伙差不多——人家大城市就是精致,哈哈)四块多钱一套,倒也便宜,周末正好又要去,再看看。
接下去是博格广场(Burg),市政厅门前人们正为一对新人撒花祝福,感觉不错——在布鲁塞尔,我也爱极了大广场上市政厅前的新人们——广场正中在搭舞台,晚上想来又是一片欢乐的海洋。广场西侧就是圣血礼拜堂(Saint-Sang),很漂亮的façade,里面存有据说十字军东征带来的几滴耶稣基督的血(但导游手册说圣物的来源地是君士坦丁堡,而并不如传说所言是耶路撒冷),我非常喜欢由哥特式的楼梯走到上面的礼拜堂的那种感觉,礼拜堂内部也很不错,风格让人想起巴黎的Sainte Chapelle(结构也仿佛,楼下的那个厅据说是罗马式的,但当时也没绕过去看(不是一个入口))。我们到的时候正好要进行一个展示圣物的小仪式,也就都坐过去瞻仰了一下。后面有可以排队去手捧圣物许愿的活动,我们就没凑这个热闹。出来后发现门口停着辆老Corvette,眼前为之一亮,哈哈。
从Burg穿过一座很漂亮的楼下的门洞(世界遗产的牌子就在那里,是块漂亮的浮雕,中国的世遗似乎就只是竖一块有世遗标志的石头,不好玩得多),越过运河,就到了过去的鱼市(Vismarkt),很可爱的小广场,拐过来,运河也正好拐了两个弯,景色就很漂亮,也正好可以再望到圣母教堂美丽的钟楼。
吃完午饭,挑了条没走过的路,就往回走,坐火车回布鲁塞尔。几个著名的博物馆没能去,那不是这次旅行的任务,博物馆只能是一个人去慢慢看的;而布鲁日剩下的那些街区也不属于一日游的范畴。中途车停根特,我们也就按照穷游上网友的经验,下车观光。和布鲁日相比,根特就没有那么一步一景的精致,但Saint-Bavon大教堂也实在是厉害,原来只顾着去礼拜堂看凡·爱克兄弟的祭坛画没到里面去转转,这次里边在装修,可开放部分的壮丽还是把我深深吸引了(要知道进教堂首先看见的只是一面挂着小小(按比例说啦,实际应该也有不小)十字架的白墙而已——朴素得都让我觉得是进了清教的教堂,如果不是这面白墙如此高大的话——但一上台阶,你就看到极端华丽而同样高大的大理石回廊,都能让你想起梵蒂冈!现在回味,这样的布置真是绝妙)。
凡·爱克兄弟的画没有去看,上回看过,这次是临时决定来的,也没有做足够的功课来再次欣赏这幅太过伟大的作品。
到Chateau de Gerard le Diable那边兜了一圈,又往北走到河边,在市政厅对面发现一家咖啡馆招牌上写着Anno 1228——将近800年的老店!!于是赶忙拍照留念,这家叫Den Turk的咖啡馆的来历回头慢慢再查考吧……
又回到布鲁塞尔,路上果然没有查票,成功!(我的10次票上说了不能中途下车的,所以心里总是紧张,呵呵)
第二天的布鲁塞尔观光呢,重点当然在大广场两年一度的花毯。Fiona来得太是时候了,多少人这两天跟我说“可惜没看到过”啊,呵呵。(请大家记住,布鲁塞尔大广场的花毯是每两年一次,8月15日到或前或后的周末,下次就该是2008年了)人确实比平常多,所以当时马上就想到了“出门俱是看花人”这句诗。Fiona说,周六大清早过来坐的Thalys竟然都是满的,天知道是不是法国人为此专门赶过来。另外还去了Grand Sablon吃著名的王室供应商Wittamer的点心,很贵啊(刚刚想想实际上下馆子吃甜点差不多最少也都要这个价,也就还好),一小份巧克力慕斯4块5毛钱,不过真是彻底改变了我因为国内吃到的(也都是五星酒店做的啊……)以及这里雀巢的同类产品而对巧克力慕斯产生的偏见,大家有空过来,一定要去试试(顺便请我就好了啦!),另外它在日本的东京、京都还有大阪都有开店(日本人对这些精致的东西真是太迷恋了,同样在Grand Sablon的著名而且贵的Marcolini门口都贴着日文的营业时间表,还在东京开了两家店,可见如何的受欢迎),在日本的或者要去的也不妨去尝尝。去的别的地方都是常规项目,上一个讲比利时国庆的帖子也说了一些,就不再讲了。
后来在圣母升天节那天的假期(周二),我下午也有再去看花毯,经了一天的雨,倒没有太受影响,所以赶紧又拍了好些照片。中间天又突降阵雨,大家躲雨的,打伞继续看的,乱成一团,倒也好玩,我没带伞,只好先躲着,然后看雨小了又杀出去(就这样相机似乎又受了潮,这两天总是罢工……)。此后去了Saint-Jacques-sur-Coudenberg教堂看每逢节庆才有的音乐日,两只小号加管风琴,倒也有趣。此后在布鲁塞尔公园冒雨看小孩骑马来着:他们玩得高兴,我也看得起劲,可惜光线太暗拍的照片都很不理想。尤其喜欢里面一个金色头发的小女孩,大概是某工作人员的孩子吧,也就是3、4岁的样子,很漂亮,穿着小小的马靴,起劲地牵着小马带着小乘客在场地里转了一圈又一圈。雨下大了,大人给她穿上红色的雨衣,她先是任凭拉链开着,大人帮她拉上了呢,又总还是想把帽子摘掉——这样应该能更畅快些吧?——我觉得,她真是可爱极了。
对了,图片回头挑挑再发吧,很有些事后觉得不够满意的,不过估计下月又会去布鲁日(又有朋友来,呵呵),也还有机会补上。
19日附记:想起来这篇文章没编号(有“欧行随笔”tag的就都带编号),所以来改一下,顺便又修改了一些文字。
Saturday, 22. July 2006, 20:29:11
欧行随笔
上周五在巴黎,这周五在布鲁塞尔。
两个首都,两个国庆,两场阅兵,两部焰火,两个军民鱼水一家亲的场景……
照片随后发上来。
在布鲁塞尔,庆祝活动主要在Rue de la Regence,Place du Grand Sablon和Mont des Arts一带,从Rue de la Regence一头的Palais de Justice到另一头的布鲁塞尔公园,很多平时不开放的重要建筑可以参观,看博物馆只收一块钱,许多的活动也从十点就开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这些活动里最有趣的当然是反映乡村生活或者农业手工业生产的东西,来自阿登山的马拉原木表演在Place Poelaert摆开了老大的阵势,边上还有铁匠在打造蹄铁。从Sablon到皇家美术博物馆则有不少手工业者的摊位,绣个花啊,雕双木鞋啊,编个篮子啊,让人看着那么的亲切。而军队警察消防社保这些机构也没闲着,都摆出了有意思的项目来吸引观众(寓教于乐,呵呵,比国内那些图片展啥的实在多了),那只警犬是真棒啊……其他的,几场演绎老歌的音乐会(我只看了最后模仿Jacques Brel的一场),小轮车的特技表演,乌兹别克的歌舞,荷兰的乡村舞蹈(这些欧洲牌当然也要打——我还拿了好些捷克旅游的材料,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至少去一趟布拉格),弗兰德斯的高跷,甚至全是老外的舞龙舞狮队,也都挺好的,我因为坐了趟小火车没能好好看看高跷,还挺后悔。下午4点左右是阅兵式,蹭到了有座儿的,挺好。看到了王室全家,国王和王储前两年来中国时见过,现在的两位王后(已故Baudouin国王的Fabiola王后和现在Albert II国王的Paola王后)却是第一回见到,她们现在固然都是年迈了,以前想必也都和现在的Mathilde王妃那样有光采吧。阅兵规模自然比不上法国的,但法国的咱们被围在羊圈似的栏杆里也挤不到看台上去不是?阅兵结束后,大家继续在街上玩,一直到晚上11点Palais des Academies前的焰火。应该说这里的节日气氛比巴黎要好,到傍晚的时候更是有点玩疯了的感觉,布鲁塞尔也难得这么热闹一回。
看完热闹,又跟着人流去了趟大广场,那里本来没有活动,半夜了更不会有。看来被住在那边的人忽悠了,呵呵。不过St. Nicolas边上一对吉他手在演奏,很柔美清凉的曲子,听了一会儿。
今天早上下了场暴雨,原定去丁丁为主题的跳蚤市场的计划被打乱,所以躺在沙发里睡了半天觉。午后雨停了,还是去Place du Jeu de Balle看了看,市场还是有,但可能是因为下了雨,不是很热闹。不过各色丁丁历险记的漫画书(30/40年代的初版好贵……)和其中漫画人物的工艺品已经让人目不暇接了(有个摊子因为风大打碎了一个蓝莲花的大瓷盘子,可惜啊)。这里最让人感动的是,卖的和看的,从几岁的小孩到七老八十的老头老太太都有(丁丁和Milou今年也都七十多了,呵呵),陪伴了和将陪伴他们的童年乃至一生的漫画人物把他们聚到了这里,而我们中国的孩子似乎就没有了这种幸运,祖孙三代共享天伦的时候,也缺了这样的共同话题——现在的孩子我都好像跟他们说不上话了,呵呵。另外,在一个摊子上看到本比利时史,封面上边选了一幅弗兰德斯画派的作品局部,下半则用了丁丁历险记里的几幅画,这个概括很讨人喜欢。
http://home.tiscali.be/tintinophileparmidautres/page/sur_les_traces_de_tintin.htm 这是一个介绍丁丁的行踪的网页,下回可以按图索骥一番。
然后去了一直想去的一个教堂,叫Notre Dame de la Chapelle,挺好。路过一个关张了的中国餐馆,门边的对联还隐约可见,上联是“一顿解千愁”,厉害得紧。理了发,在中国超市买了些东西(贵啊,下回开车去巴黎,给行李箱都装满了回来……),回来,吃过晚饭又开始狂风暴雨,天黑得吓人。Vic说上午巴黎没下雨,不知这场他能不能赶上。
另外今天洗了好几缸衣服被单啥的——“大洗”的日子,哈哈,明天继续打扫卫生,地又好几个礼拜没拖了,尤其是厨房。同事说Place de Jourdan那边还有一个跳市,我可“跳”不动了,歇歇再说。
Sunday, 18. June 2006, 19:21:08
欧行随笔, (书∧人)V(人∧书)
这段时间,就像前几篇里所说,过得有些难受。想出去溜达呢,又给世界杯的赛程牵制住了,总怕错过了什么好看的比赛;等真的坐到了电视机前面,除了少数几场之外,又开始心不在焉——毕竟几年不看球,已经算不上什么球迷,关心的球队也不多了。本来昨天早上要去城里的,起得晚,又因为看金庸耽误了两个钟头,一看快午饭了,就没出去,到了下午实在无聊,家里缺一瓶料酒,我也惦记大广场的薰衣草,才决定不看球出去转悠。大广场上的薰衣草大概是法国南部几个产薰衣草的省的行会和另外一些机构合作到这里来做的推广吧,把广场上摆满了一盆盆紫色的薰衣草,做成田地的样子,隔老远就能闻到香气,看着也漂亮。在广场的一头,还架起了蒸馏法提取精油的锅炉,引得众人围观。这个活动的主要目的还是宣传他们的旅游资源,北部的人们都已经攒着劲要去南方度假了,所以总有一大群人围着各个展台的工作人员问个不停。宣传效果大好,连我看着都想去玩儿了(凑热闹,排半天队要了一小袋薰衣草的花,放在卧房,满室花香,据说还是能帮助睡眠的)。另外,绕过穿上了制服的小尿童,我竟然找到了两三个兼卖新旧书的书店,如果不是还要去超市,一定要进去看看。周五按着报纸上的地址,去Uccle一个新开张的旧书店转了转,好像布鲁塞尔还真能比巴黎便宜些。
然后今天早上去了Chaussée de Waterloo和Rue Vanderkindere的跳蚤市场,也是从报纸上看到的消息。这次还是买了点书:法译本的《爱经》(Les Kamasutra-我这两回倒都跟erotisme有缘,呵呵。又是一个什么Club“内部发行”的本子,不过这个的印量就大了。另外,又看见一本由J.-J. Pauvert出版的书,开本装帧(没想到这字那么难打)也都很有个性的样子。如果有闲心和余钱,专门就一个小而有趣的出版社做个专题收藏也相当不错,当然,中国的小出版社似乎就少有值得这么做的了,呵呵),R. Hutchinsons的《瑜伽——一种生活艺术》(Le Yoga, un art de vivre),O. Weise的Language and Character of the Roman People,J.-J. Thierry的André Gide,还有一本十九世纪法国文学的选集,一共花了四块五毛钱,真是便宜。和上次我去的市场不同,这里除了自己家拿出来卖的,也有了一看就专门卖旧书的商人,里面的书自然也有可看的,只是价钱贵些,比如一本介绍印度生活信仰的小册子,卖五块钱,这在旧书店里还差不多,在地摊上四块多钱我能买那么一堆,自然就不去理他了。其他的器物,似乎也没有上次那个好,只是有些瓷器和钟表比较有意思。布鲁塞尔每个周末都有这类的市场,有比较固定地点的,也有一个个街区轮流着来的。去淘东西的人,则大有老远跑去的,我今天坐上电车,就看很多人拿着小推车或是袋子,还以为他们要去南站买菜呢,没想到都跟我一块在Bascule下了车。听同事说,更有瘾的,会开车去根特或者列日赶集。我想,我将来或许也会这样的,哈哈。
最后,两个在列日失踪的小女孩,Nathalie和Stacy,还是没有消息,嫌犯也始终否认绑架了她们。到处都贴出了寻找她们的告示,报纸电视也一直在跟踪报道。每次看到这些,都让人心里都很难过,布鲁塞尔的平静生活似乎也因此有了几分压抑,但愿她们能早日平安回到家人身边。
29/6:Stacy和Nathalie终于还是没有能够活蹦乱跳的回到父母的身边……哀悼。
另外,也只剩下盼着早日抓获凶手了。
这次搜救,列日以及比利时各地都是投入了很大的力气和关注,Child Focus(这里专门处理儿童失踪或受侵害的机构)除了和警察局一起搜寻之外,对于失踪孩子的家人也提供了全面的照顾,一切都挺周到的(唯一的遗憾可能就是Child Focus不该等到第二天下午才开始张贴寻人启事)。相比较而言,咱们国内失踪个把人似乎有关机构就没有这么上心了。
Monday, 5. June 2006, 20:58:27
欧行随笔, (书∧人)V(人∧书)
来布鲁塞尔十天了,先是住在办公室的客房里,上周三搬到了刚卸任回国的同事那里,Avenue G.-E. Lebon 153号,离自由大学不远。屋子挺宽敞,给我用有点超标,所以这个地方也还算不得板上钉钉的“我家”——得请示了再说——反正我是随时准备换。
这个地方交通还挺方便,边上就是Pétillon地铁站,到市中心也就十多分钟,左近的有轨电车、公交车也不少。办了张月票,前两天动不动就出去转转,去趟大广场看看人们结婚啊,去趟南站的露天市场蹭点水果吃啊(大部分都可以先尝后买的,有些小贩甚至往你手里塞,呵呵,有种大樱桃真不错,可是太贵了)……挺好玩,唯一的问题是发现一个礼拜下来没找着东南西北——比巴黎难认多了,还是得加油啊……同事留给我的一个大地图虽然很全,却不是太方便用,寻找好用的家伙ing。
然后昨天在电车站看到贴出来海报,说Av. des Volontaires(附近的一条街)周边今天早上(在圣灵降临节的周一,不知道有什么讲究)会有跳蚤市场(brocante)——刚到时就听同事和使馆的郝参夫妇讨论过他们在跳市上的斩获,觉得很有意思,只是不太清楚究竟都在哪儿,这回在家门口就有,自然是要去看看。今天一早出门,走不过三分钟,就看到路两边的摊子了,大概有七八条街的样子。主要还是这里的住家,东西自然也以家常日用的东西为主。我开始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所以也就是随便看看听听。有一个人看到一个有长柄的铁制圆饼,不知道是什么,就问摊主(一位看上去怎么都得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老太太回答道:“这是熨衣服用的。”看那人将信将疑,又加了一句:“我听我母亲告诉我的,具体怎么用我也不知道……”我听了,不禁失笑。
后来看到有些旧书不错,因为对这边旧书的价格不太熟悉,不是很敢下手(而且在国内买书实在太多,很怕把这毛病带到这儿来,呵呵),在Av. des Volontaires路南的几条街转了一遍,才下手买了第一本书,Fr. Dolto的Psychanalyse et pediatrie(精神分析和儿科学),小册子,一个欧元,没还价。然后去路北边,突然想着可以找找漫画书,就开始四处踅摸。一直没有太好的,倒是有些摊子卖来自非洲的木雕,这是我一直很喜欢的,不过还是没舍得下手。
走着走着,竟然看到同事李大姐夫妇在练摊,看来有进必有出,他们还不单单是爱逛啊,呵呵。跟他们打过招呼,拐过两个弯,就碰到了今天的最大收获。在一个老太太的摊子上,我发现了一本法文版的《肉蒲团》(P. Klossowski译本,1963年Cercle du Livre precieux用Jean-Jacques Pauvert出版社1962年版重印,限量发行2000册中的第962号),红色的布面精装本,封面烫金印Jeou P'ou Touan小字,书脊印中文“肉蒲团 李渔著”,正文中最直白的敏感词语不翻译,直接用汉字套红印刷,从印制装帧上看,还是相当精致的,书的边角虽然稍有磨损,但内页全新。一问价,只要三欧元。这无论如何都算是不错的价格,不过我还是试着还了回价,两块,老太太爽快地同意了,成交!
后来还找到了一个摊子,上面有几箱子漫画书,挑了两本Tintin,一本Le Lotus bleu(全新,准备以后送给Kagome的,因为她提出来了,不过我得先看看,哈哈),一本On a marche sur la Lune,每本花了3块钱(之前有位老兄买了五本,没还价,看来这是通行的价格了)。还有一家的书里有一小本法文的《沙恭达罗》,好像是Foucaux翻译的(就是写了著名的藏文文法的那个人),本来想转一圈再回去问价,后来索性忘了。(今天(6号)查了一下书目,那应该是1894年的版本,开始后悔了……)
回到家,就开始上网查这个《肉蒲团》的版本,同事留下来的电脑非常的落后,极慢,经常死机,IE也经常无故关闭,这回让我写了这么多,IE关了好几次,但没死机(我看着不对自觉重启了两回),就算是给面子了。
法国国家图书馆的联机目录中除62年Pauvert初版外,还有同年Cercle du Livre precieux的和70年代以后的几个版本,却没有63年的这一种。而网上有一篇名为《李渔作品在海外的传播及海外的有关研究》的论文,不知何人所作,其中提到:“皮热·克罗叟斯基(Pierre Klossowski)主译的《肉蒲团》法文版《Jeou-P'ou-T'ouan ou la Chatir Comme Tapis de Priere》(《祈愿玉体如毯》)(添按,Chatir当作Chair,书名直译也至少应该是《肉体如(或者“作为”)祈愿毯(或者“拜垫”,如词典上的解释)》),聘请著名文论家仁尼·艾贴姆伯尔(Rene Etiemble)写了美妙的前言,使此书身价倍增。1962年此书初版于巴黎的蒙特利尔(添按,Montreuil翻成蒙特利尔有点过分),供不应求,翌年再印了第二版。又次年,艾贴姆伯尔还在巴黎出版的《可识中国?》(《Connaissons nous La Chine?》)中作了详介。1968年和1979年,克罗叟斯基的译作再重印发行。”没有明确出版者,所说的“翌年再印了第二版”是否即是我手上的版本更不可知。网上一个人的blog上说:publié chez Jean-Jacques Pauvert, mon exemplaire est la deuxième édition, achevée d'imprimer le 30 septembre 1963 sur les presses de la société d'impressions publicitaires, 75, rue Alexis-Pesnon, à Montreuil (Seine) pour le compte de Jean-Jacques Pauvert, éditeur. A été tirée à 2000 exemplaires, tous numérotés. Exemplaire N°1834.(他手上的书是63年Pauvert的2版,共印2000册,此册编号1834)。而一家网络书店的目录中有:LI-YU - Jeou-P'ou-T'ouan ou la chair comme tapis de prière - Paris : Jean-Jacques Pauvert, 1963 - 3ème édition, exemplaire No 898 de 2000, sur papier vergé(63年Pauvert的3版,898号)。这两个同在1963年,却写的是Pauvert出版(我手上的版本,版权页说的是© 1962, Societe des Editions Jean-Jacques Pauvert,和他们的年份不合,所以我不觉得是同一版本。何况还有一家书店的信息和我的完全符合:Paris, Cercle du Livre Précieux, 1963. Un vol. in 8 de 316 pp. reliure d'éditeur, simili rouge, dos et plat ornés, tête dorée.),如果认为所有这些信息都没有问题的话,那么两个出版者在这两年分别印了两到三回,而且还都是只印两千份的Limited Edition(又有例外,在livre-rare-book.com上又有一个édité par Jean-Jacques Pauvert. 1963. 2ème édition, n 445 / 500, broché, in 8, 317 pages的,这里Pauvert2版的限量竟然写的是500本),这实在是有些诡异。关于这个Cercle的资料,我只找到这么一句,Wikipedia上的:(Jacques Haumont) Collabora comme maquetiste avec les éditions du Cercle du Livre précieux crée par Claude Tchou(J. Haumont曾作为插图画家与Cl. Tchou创建的Cercle合作。),而Claude Tchou这个名字虽然在google的结果里确实经常和Cercle连在一起,他的生平又是不得而知。然后,Cercle的地址10, Rue de Vaugirard今天似乎已经成了个旅馆……根据Wikipedia,J.-J. Pauvert在1949年(?)在这条路上开了自己出版社(当年叫Palimugre)的第一家书店,这二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另外,Pauvert在2004年的一个访谈中提到:“en près de soixante ans de fortunes diverses, j'ai réussi à sauver ma marque (Jean-Jacques Pauvert), je publie de temps à autres un ouvrage en association avec un éditeur ou un autre, toujours sous la marque Jean-Jacques Pauvert.”(在六十年不同的境遇中,我保持住了我的品牌(Jean-Jacques Pauvert),我不时与这个或那个出版社合作出版一本作品,但总是用Jean-Jacques Pauvert这个品牌的。)那么这个是不是他惯常合作的产物呢?但是,两边都搞“限量”,而且接二连三,即使真的“供不应求”,也还是有点不太合规矩,所以这最终没弄清楚。
还有一点,就是我的本子上没有那个副标题“ou la chair comme tapis de prière”,而且整本书里只在Etiemble的序言里这么翻过,译者Klossowski在书后的Note里翻成Le tapis de prière en chair(“肉做的拜垫”。Etiemble写到后来也用了这个译法)。从网上查到的各种描述来看,似乎只有出版者为Pauvert的有副标题,而Cercle版的则没有,那么这两个版本的关系究竟如何,Cercle是不是只是借来重印一下而已,又成了新的问题。
这个事情把我弄得很晕——本来以为一查就能搞清楚才写在这儿的,没成想给绕到里头出不来了——由此更加深切的体会到版本学做起来是不容易的,光凭著录见不到真东西的话简直就是瞎胡闹。不过话说回来,反正这是本保存得不错,印制精美,而且还有“限量”之名的老书(说物质点,网上卖还得三四十欧呢,呵呵),怎么着都还是高兴。
Saturday, 27. May 2006, 13:18:50
欧行随笔
折腾了一天,终于在昨天深夜到了布鲁塞尔。
这一路总体还是顺利的,除了在刚到机场的时候不小心丢了钱包(那可是要命的事情……),幸好四位好心的“老外”(他们自称,呵呵)捡到了,并且立即打手机联系到了我(幸亏我身份证后面贴了手机号码——驾校报名时他们给贴的,真没想到在这里派了用场),真是幸运,万分感谢这几位外国朋友。
另外要感谢的人还很多,送我去机场的同事Mark和小葛,给我拷戏曲曲艺的czjiangjun和剑阁闻铃,半夜来布鲁塞尔机场接我的同事老蔡和李大姐,用饭局或者别的方式给我送行的或者在欧洲等着我去蹭吃蹭喝的同事和朋友……呵呵。
而且老天爷也很给面子,北京的天阴得可怕,可就是没下雨,到布鲁塞尔的时候,这里的雨又停了。最重要的是,这一路的飞行,由于天公作美,看到了许多好景致。我特别喜欢在飞行时看窗外,不管是欣赏美景,感慨人的渺小,还是仅仅望着云层上的飞机影子发呆。
这次最重要的收获,要数贝加尔湖,来来回回飞了那么多趟,一直没见过,这次好像有点预感,上飞机后虽然困,却睡不着,于是从没到乌兰巴托的时候就开始盼着,忍受着路上时有时无的浓云带来的忐忑。等了好久,终于看到了——飞机是从伊尔库茨克南边飞过去的,我又坐在南侧的窗边,只能看到三十分之一左右的湖面,但那已经足够了。碧天,天边的浮云,峰顶积雪的群山,澄碧无波的湖水,水面上破碎的冰盖,一切都那么静穆而崇高。
同样让我觉得身在画中的,是西伯利亚的一些丘陵,轮廓很柔和的那种,上面的雪似乎化了些,总之树上没有积雪,偌大的林子看起来是一片深色的点,而雪地上又透出些衰草的黄色来,整个画面充满了版画的情调。
还有——飞过了绵亘数千里的云层,行至波罗的海。睁开惺忪的睡眼看窗外,那海和天,都是一例明净澄澈不染纤尘的蓝,却在极远处被白云截断。圣洁,圣洁到耀眼,轻微的晕眩,浑然不辨何者是海,何者是天。
ps. 新的生活就这样开始了,似乎还算不错。接下去要做的事很多,陌生的城市也需要一些时间去熟悉,去适应,估计也免不了会郁闷,呵呵,比如这篇就是昨天发的时候出了问题,今天又重写的。这个blog的一个小变化,就是新开一个专题,叫“欧行随笔”,以后在这边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去了什么好玩的地方,就写到这个标题底下。而这就算第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