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山P】 东京罗曼史 1-3
Tuesday, December 20, 2011 8:22:34 AM
1、
第一次正式见面,福山雅治37岁,山下智久21岁。
那是2006年5月26日的Music Station。
这个Music Station恰巧地意义重大且事发有因,因此描述它之前,需要先展开他们前几年的历史。
那时候福山雅治还没演汤川学,离上次出演剧集已有三年,上个角色是与松岛菜菜子合作的电视台雅痞制作人永濑洋海。那两年音乐活动也不频繁,导致他在5月21日上Tamori桑的笑笑时,直接被前辈质问这两年干什么去了。福山笑着说我没闲着啦,一直在工作,工作!开演唱会啦,旅行啦,广播啦,写歌,没闲着。虽然他本人没闲着,但的确曝光率低,在大众眼里消失了很久。所以总体来说,2006年,福山雅治处于事业一个承前启后的休整期。
两年多的休养生息让他的英俊度飙升,37岁的成熟男人风采翩翩,气度风流,身材五官完美,秒杀了从台上到台下的少女少妇们。
2006年5月,福山雅治的单曲《Milk Tea》发表,久违地开始密集曝光。5月21日连上笑笑和堂本兄弟,26日上Music Station。上笑笑时,他在众目睽睽下把自己的手机mail地址写在纸条上给Tamori桑,引得台下一片“喔啊啊好想看那张纸”的狼嚎,也从此与Tamori桑交情更近一步,成为mail友人。
山下智久的故事则要从前一年夏天说起。在2004年成功的News-Kattun版Summary后,2005年7月,NewS带着Jr.单独演了一次Summary。中旬的一天,内博贵未成年饮酒事件投下了炸弹。NewS是个以健康元气为卖点的青春团,事件影响十分恶劣,没几天就到了他们必须在Summary舞台上集体低头道歉的程度。山下03年被撕扯得天翻地覆的事业,本已在两年多的平静中渐入正轨,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再次把他撕碎了。7月21日,山下智久的口水日记第一次出现了“想要沉入海底”的内容,让习惯看他好吃好睡全力投球的fans哭碎了心。
2005秋天,山下再次坐上云霄飞车,事业开始了至今未结束的长久震动。他受命与龟梨和也共演《野猪大改造》,出演一个在原著中不存在的角色草野彰。没人知道那时山下在想什么,只能从杂志照看到他在片场分分秒抱着剧本的样子。修二与彰获得了从剧集到单曲的巨大成功,草野彰成了山下角色的里程碑。大家第一次知道原来一直呆呆的YAMAP可以创造出这么灵动的人物。
国民组合“修二与彰”红到发紫,2006年春天,当红的修二君和彰君却走入冰火两重天。
修二君的组合在万千欢呼中隆重出道,Kattun带着多年积累的爆炸人气横扫艺能圈,出道单曲百万,专辑百万,那是属于他们的收获的季节。
彰君的组合则被草野博纪的饮酒新闻二次冲击,摇摇欲坠,事务所迅速决定让NewS无限期自肃,停止一切团体活动。
山下写日记说,福在内,鬼在外。
可福在哪里?鬼知道!
一团乱麻中,NewS启动了团员个人活动。山下接下《黑鹭》,生平第一次担纲主演,随剧发表首张个人单曲《抱いてセニョリ-タ》,正式SOLO出道。
新曲宣传再没谁站在他身边,要开始习惯一个人。朋友们个个恭喜他,山下却无法纯然开心,相反的,他五味杂陈。
从斗真风间长纯,到NewS,再到修二与彰,山下从未曾想,有一天会只剩自己一个人。
从小他就很羡慕泷泽前辈,也想像前辈一样有一个从小认识的“相方”,一起长大,一起出道。但是,在斗真、NewS、龟梨,这些旧时的伙伴一个接一个撤离身边后,山下有点醒悟过来,那可能只会是个妄想。每次来不及捂热就被一把推开的他,必须强迫自己学会不对“长久”或“永远”抱有期待。
贴着“自肃团Leader”的标签,5天后开售的首单能卖几张?MS的首次表演对销量一定至关重要,但是是第一次一个人站在舞台中央啊……
就是这样的山下来到2006年5月26日的Music Station,初披露《抱いてセニョリ-タ》,与福山雅治相遇。
以SOLO历史来看,《黑鹭》4月14日首播,5月底上MS的山下已经算跟观众混个脸熟了。但黑鹭是间接的、单向的脸熟,是观众对他塑造的角色,对整个电视剧——脚本、共演、监督一系列的肯定。所以即使它收视飘红,山下收到TBS的祝贺鲜花,也完全不敢大剌剌地就此以为自己征服天下了。
对真实的山下智久,大家会怎么想呢?
就如对首次主演的电视剧一样,山下希望MS的首次个人生出演也能以完美的姿态结束。
一定、绝对不能出任何瑕疵!
2、
时代变迁,福山雅治和山下智久所处的时空环境大相径庭,何况还有Johnnys和Amuse的区分。
戏剧性的是,福山雅治和山下智久都是在21岁发售首张单曲,发售日都在生日后的一个月,相隔16年。
1990年3月21日,福山雅治的首张单曲《追忆の雨の中》发售。
那是日本唱片黄金时代的开端,神曲泉涌而出,强手环伺,大家以歌曲火拼,一首两首卖不好很正常,出道单曲摔跤的巨星们比比皆是。
那也是个单曲宣传朴实的年代,福山首张单曲发售的当天,在忙搬家。
21岁的福山雅治满怀憧憬,冀望当天会有盛大的宣传活动,以纪念一个歌坛新星的诞生。
然而Amuse的安排是——空白。完全罔顾青年满腔的热情,吊儿郎当地就把单曲发了,好像不过是百货公司新上了一种货品。
前一年刚做完声带息肉手术,并因此延迟发售首单的福山,至此真是心灰意冷,觉得自己的歌手之路搞不好到头了。
他无可奈何地只好忙私事,去搬家。完全没有歌手的实感,像任何一个闯荡东京的寻常青年一样,跟房东谈判,跟公司交涉,等着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明天。
那张单曲只卖了2800张。日后的国宝偶像一度被打击到怀疑人生。
虽然两年后就拿到首张百万单曲,且以小雅哥红透日本,但福山一直记得《追忆》,把它屡次重新编曲,每次演唱会不落下。
这样的福山雅治,在16年后,与同样21岁发售首单的山下智久相遇。
区别于福山的惨绿当年,Johnnys的出道一向是盛大的,《抱いてセニョリ-タ》的发售日在5月31日,山下26日就上MS打榜,且连上两周。山下智久出道前就已盛名在外,SOLO单曲不过锦上添花。无论怎么看,都比福山的当年好太多了。
然而这是2006年,唱片市场久疲不振,偶像之路渐走渐窄。Johnnys不吝啬资源,有成熟的偶像培育机制,同样的,资源优质又僧多肉少之下,偶像们不被允许失败。外人看来的成功偶像YAMAP,在所带团体负面新闻缠身后独立出道,殊死一搏,成败在此一举。
能有什么成绩,没人敢打包票。失败后还有没有下次,谁都不知道。
台上的欢声笑语背后,形势就是如此严峻到巨石悬顶,在刀尖上求生存。
当天同时出席MS的还有倖田来未,她与福山雅治是男女solo艺人的佼佼者,Tamori桑戴着墨镜也能看出山下紧张到姥姥家了,他对山下印象不错,彩排时便做主给他和福山以及倖田来未安排了对谈,让两位solo老手给山下打打气。
MS本番开场时,Tamori桑吓唬山下:“听说第一次一个人上场都会忘词哦。”,这以毒攻毒的打趣让山下稍微的放松了一会儿。
与福山的对谈安排在福山的talk里,需要山下跟福山提一个问题。山下写下后交给工作人员,送到福山那里。他问,某天深夜听到广播,里面的解说超色情,他感慨地听完,发现最后落名竟是“以上,福山雅治”,让人十分吃惊,想问问前辈是真的吗?
那是福山雅治和山下智久的第一次对谈,两位走正统路线的英俊偶像在纸上严肃地讨论着福山的ERO。
福山拿到工作人员呈过来的问题,一笑之后,爽快地回应,请跟山下桑说没问题可以问。那时候福山叫他“Yamashita San”。
这问题乍一看琐碎又无聊。福山的深夜广播声名远播,以荤腥不忌闻名,谁人不知?节目末尾他也亲自报上了名字,哪还有问的必要?但是,看起来多余的它恰是安全范围内的最佳问题,重复着人人皆知的福山的另一面,既够安全,又能加深福山的形象反差,为他再添魅力分。福山第一次对山下产生了Johnnys偶像之外的印象,在那张Johnnys标志性的美丽面容之下,山下胆大而心细。
本番放送时,两人的配合竟十分默契,福山跟Tamori桑交流完手机mail问题后,由真理子小姐提起了山下的问题。
山下的真人版提问比纸条有趣得多,虽然仍是一张乖巧的脸,但他瞪圆眼睛,说着:“欸?!居然是福山桑!”的时候,把大家逗得前仰后合。
福山先是一本正经地否认掉,等时点合适,又推翻说:“好啦,是我。不过电视上不会说的哦,电视上我跟山下君一样是走清纯路线的。”
这回彻底的哄堂大笑,连“清纯路线的山下君“也跟着笑得眼睛都不见了。
福山唱完《美丽花朵》,是倖田来未的部分,倖田来未结束后,轮到山下。
倖田来未表演完,参与到山下的对谈里,开朗的她用豪爽的笑声点燃了现场,山下就是在这样的气氛中走向了人生第一次solo的舞台。
理应激动人心的,或许会稍有差池,但总体该完美的第一次solo。大家都在期待或审视着Johnnys年轻一辈的顶尖偶像YAMAP的表现。
【要完美!要完美!要完美!】小小的YAMAP在他脑子里嘶吼着,这个要完美的小YAMAP捏住了他的喉咙,让他的嗓子扭成一团,发不出声,把不准调,曲调七扭八拐,只能凭着已练熟成反射动作的舞蹈支撑着表演。听他唱歌的人被感染得在手心捏了把汗,揪紧心脏看他一个个完成规定动作。虽然让人的心吊到嗓子眼,不能打完美一百分,但能无风无浪地跳完也好。
随着乐曲的进行,山下渐渐找到状态,嗓子放开,歌变得好听了,然而就在行将结束的当口,功亏一篑。
山下踢倒了话筒架,局面一时紧张到朝日台插播了瞬间广告进去。好在山下有多年live的底子,凭着身体的直觉反应俯身捡起话筒,继续唱了下去,后面伶俐的伴舞帮他扶起了话筒架。
至关重要的首次表演就这样失败了,没有任何借口地失败。
歌曲结束时,山下勉强挤出一丝笑,台下的Tamori桑借着抱小姐的歌词“强く强く强く”开玩笑说,请山下君继续变强。
下台后,山下的手机噼噼啪啪涌进了来自朋友和前辈们的安慰,山口达也前辈甚至直接打进电话,但是,他没有办法感到心情好转。
山下把脆弱的那个自己埋起来,迅速调整了状态,MS结尾时已能模仿搞笑艺人开起自己“唱错了”的玩笑,并即时发表了当天日记,继续自嘲,以免fans为他揪心。
理智的山下智久还提醒他说:待会儿别忘了去福山雅治前辈的休息室拜访,谢谢前辈给了自己对谈的机会。
3、
众所周知,当天Music Station结束后,山下去福山的休息室拜会,送了他《抱いてセニョリ-タ》的CD。这是两人第一次私人会面。
他们的第一次私人会面平淡无奇。跟山下与其他前辈的会面并无不同——礼节周到,温谨谦和。然而在这个状况百出的晚上,在山下大庭广众下摔了话筒后,此刻的平淡寻常反而成了最大的不平淡、不寻常。没人比福山更了解第一次发单曲时对成功的渴望,也没有人能比那个曾经骄傲自大的福山更了解被迎头一击的剧痛。他看着山下“若无其事”的笑容和完美的礼仪,知道,这是一个不见得坚强、却十足要强的后辈。不愿意哪怕一丁点儿的“不中用”被别人看到。
福山也若无其事地对山下笑,对那个“小小”的意外闭口不提。事实上,山下能把情绪收拾得这样完美并不令他惊讶。在艺能圈打滚,收敛五感七情、时刻光鲜亮丽是必备的生存技能。真正让福山有些刮目相看的,是在这么意义重大的场合和混乱的重挫后,山下竟然还记得“要去拜访福山前辈”这样一件可大可小、可有可无的事。
福山愿意与他对谈,是看TAMORI桑的面子,做了一个顺水人情,对山下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恩惠。如果是内向害羞的后辈,不好意思单独面对福山这种大前辈,不来拜访也不算失礼。福山看着山下,并不是八面玲珑的社交型,然而就是这个看着内敛温谨的青年,不仅稳稳当当地执行着不逊于社交好手的礼仪,而且呈现在这么一个特殊的境况下。
这一长串解释在福山脑子里不过是一刹那闪过的想法,他瞬即对山下产生了良好的印象——其一心宽,经得住撞击;其二聪明,脑子的运转不受外因打击干扰。是个经得住事,能成大事的性格,虽然那张漂亮的脸看起来呆呆的。
山下挺不好意思地说:“不知道今天能有机会与前辈对谈,连像样的见面礼也没准备,就拿了自己的新单曲CD过来,请前辈不要见怪。”
福山接过CD,扬了扬手,表示收到这个见面礼很开心,歌挺好听的。山下淡淡地笑着,然后福山又不痛不痒地寒暄了几句诸如“今天天气不错啊,山下君喜欢夏天吗?”之类的,随之逐渐收拢气氛,适宜地说了“下次有机会一起吃个饭”,山下就顺水推舟地告辞了。自始至终,福山巧妙地闪避着那个敏感的“意外”,跟山下一起,手叠着手、心照不宣地把它埋了起来。
这是山下第一次领略福山的聪明和体贴。虽然其后吃饭时福山多在夸张地拿黄色笑话逗他和朋友,但山下心里对福山的印象始终都停驻在这一刻。英俊的福山前辈着实是有一颗与外表梦幻反差着的,敏锐体贴的心。
不过当时的山下还没能确认这一点。他从福山的休息室走出来,只感到如释重负,谢谢福山前辈什么都没提。当然,福山的没提,可能是好意回避,也可能是压根儿漠然以对,不觉得他摔个话筒是什么大事件。无论哪种情况,山下都感激,他现在简直害怕面对那些要吞没他的不断撕开伤口的安慰。
然而,没过二十四小时,山下就知道了,福山这晚的没提,究竟蕴含着多少的考量和体恤。他差点在收音机前石化了。
事情是这样的。第二天是周六,大家都知道,福山雅治的魂Radio会在周六晚23点准时放送。这也是山下前一晚在Music Station上提到的,被福山的色情播音震撼的广播。经过那场打击,山下习惯性地打开深夜广播,让心思飘荡神游,慢慢疗伤。
但是,他的思绪刚飘起来,还没到半空,就被广播里传来的第一首歌震动得啪叽摔到了地上。
当晚魂Radio的第一曲是《抱いてセニョリータ》!
福山跟Johnnys关系从不熟络,遑论在自家广播里播他们的歌。所以不只是山下,几乎所有广播旁的听众都石化了。他播的不仅是Johnnys的歌,还是Johnnys一个小后辈的歌,还是个前一晚才在电视上见面的一点都不熟的Johnnys小后辈的歌!
千百味情绪争先恐后从四面八方狂奔而来,撕扯打斗,让那个昨晚才被福山夸赞过的、山下的清明灵巧的脑子成了一团浆糊。
【怎么会?为什么?代表什么?怎么可能……】各式各样的想法跑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过了个遍,最后渐行渐缓,渐行渐缓,清晰地定格在——【这就是前辈昨晚一个字都不提的原因吗?】
山下愣愣地坐在收音机旁,拇指不知何时陷进了手心,狠狠掐死那里的皮肤。
唯有用尽全力让身体疼痛,才能遏止住那股不知因何而起、也不知从何而生的热流,让它们不至于冲垮了眼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