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天使(下)
Tuesday, 27. March 2007, 00:55:00
从此以后,我没事就冲去医院,每次晴天都兴奋之极的欢迎我。看着他苍白又欢喜的脸,让我忍不住想去宠溺他。时间长了,我和晴天越来越亲密,这几乎让我忘了我刻意和晴天相识的原始目的。
有一次因为我忙着完成论文,三、四天没去医院。一天早上我刚开机,就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我拿着手机笑的很甜蜜,因为信息是晴天发来的:姐姐,你怎么不来看我啦?晴天很想你。于是我那天微笑了一整天,刚下课就带了糖果去看那可爱的小家伙。有时候我觉得晴天就象是我的孩子,那么贴心,那么熟悉。
有一次因为我忙着完成论文,三、四天没去医院。一天早上我刚开机,就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我拿着手机笑的很甜蜜,因为信息是晴天发来的:姐姐,你怎么不来看我啦?晴天很想你。于是我那天微笑了一整天,刚下课就带了糖果去看那可爱的小家伙。有时候我觉得晴天就象是我的孩子,那么贴心,那么熟悉。
结果有一次我去医院的时候,很久都没有找到晴天。我拉住一位护士问询,却得到一个让我疯狂的消息。
那护士说:“晴天?他心脏病发了,现在在手术室急救呢。”
我的肺在抽搐,气管火烧火燎的,高跟鞋在四楼寂静的走廊上发出不规律的巨响,长裙被我提到膝盖以上,头发失去控制的在脑后撕扯。有护士又惊奇又斥责的瞪着我,但是我现在什么也顾不上了。
“听说是今天早上突然发作的,发现的有些晚了,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我又想起那护士的话。
我狠狠的撞在急救室的门上,顶上的红灯象只贪婪的眼睛。我扒在毛玻璃上尽力的向里张望,可是什么都看不见。
“咚”的一声,门从里面猛的推开,我被撞开好几步,一位带着口罩的护士用烦躁的眼神瞪着我,吼道:“你堵着门干什么?”接着又冲走廊大喊:“小刘,再拿些纱布和止血绵过来,快点!”我死命拉住她,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晴天···”护士狠狠甩开我的手,关上门之前大声说:“还没死呢!”
我一点点的后退,背抵在墙上,慢慢下滑,跌坐在椅子上。还没死,晴天···还没死。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只红色的眼睛终于合上了。几位医生一起走出来,议论着什么。我拼命移动已僵硬的身体,随便拉住一位医生:“晴天,晴天呢?”
那位医生惊奇的看着我,却是曲大夫。我曾经计划在他面前风情万种的出现,现在的我,却实在与疯子无二。我不想再管什么可笑的形象问题,我只要看看晴天。
曲博冲我温和的微笑:“你是陈静吧,晴天老和我说起你。”看来他早对我有所耳闻,要是我昨天听到他这么说,我想我会开香槟庆祝的。可这不是我现在要听的话,我没耐心的粗暴的打断他:“我问你晴天呢 ?!”
曲博明显一愣,但下一秒又开始微笑:“你放心,晴天没事,你一会就可以去看他了,不过他要很久才醒来。”
我身上的力气象被突然抽走的一样。恐惧、惊吓、伤心、紧张一起向我拥来。我双手抓住曲博的袖子,仿佛那是一根支柱似的,浑身发抖的···哭了。
我一直不知道为什么医院里白色统治一切。这静谧的白色让我倍感压抑。这间小小的病房里,纯净的失真,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板,白色的被单,还有晴天苍白的脸。曲博说晴天要很久才会醒,可是我眼前的晴天却睡的并不安稳。他会紧紧的皱眉,有眼泪从眼角溢出,呼吸时长时短,嘴唇无意识的张合,有时候会剧烈的抽搐。
我手足无措坐立不安,曲博却镇定的说那只是术后反应。
看着晴天苍白的脸和他细小的肩膀,我不知道这么纤弱的身体能够承受多大的痛苦。我很想问问死去的人们,无病痛的死去和一辈子都在病痛里挣扎,哪种方式对病人更慈悲?
我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多,晴天依旧没有醒来。曲博看着我和晴天一样惨白的脸,半强迫的把我拉出医院。我在医院门口象无赖似的不肯离开,曲博很有耐心的劝了我半小时,可惜还是无用功。曲博哀求的拉着我说:“晴天真的没事,我和你保证,我保证还给你一个完完整整的晴天。你快回去吧,真没事儿。”
我一边耍无赖一边想,曲博真是被我折腾疯了,晴天的监护人是你又不是我,什么叫还给我一个完整的晴天啊。
结果我们就在医院门口拉扯到近十一点。门口人来人往的都在回头看,估计以为这家医院把我儿子治死了。最后曲博在我的固执下屈服了,他让我睡在他办公室的大沙发上,自己缩在转椅里,扒在办公桌上迷糊。
我舒舒服服的躺着,身上盖着曲博的外套。我看着曲博弯下去的背,觉得他真的可以让我依靠。而且我们现在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他的清白已经被我搅浑了,有嘴也说不清。这么有前途的一个好男人就这样上了我的贼船了。
“曲博,你睡了吗?”我问。
“啊,没呢。”
“晴天真的没事吗?”
“我的大小姐啊,你就放心吧。你还信不过我的技术啊,再说了晴天跟我儿子似的,我能不对他负责吗?”
我嘿嘿的发出傻笑声,没笑两声就被曲博打断了:“我说你还是别笑了,这么大一姑娘怎么哭和笑都这么粗矿呢?你下午拉住我哭的时候,我吓的腿都软了,要不是被你拉住我早和别的医生一起跑了。”
我蹭的从沙发上跳起来指着曲博叫:“你说什么呢你!我那不是被晴天吓的吗?你以为我平时这样啊》我可是一标准的淑女!”说完了觉得自己谎扯的有点大了,就我现在这样子还标准的淑女呢,说我是一标准的狒狒的还差不多。
果然,曲博听了这话几乎笑扒在地上。我脸一红,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曲博笑够了才对我说:“你看你这样多好,你刚那样子都能下病危通知书了。”我这才知道曲博是在故意逗我。
我慢慢坐回沙发上,窘的半死不活。我没话找话的说:“给我说说你和晴天是怎么过的。”曲博收起笑脸,缓缓道来:“我第一次看见晴天就是在手术台上,那会儿晴天才四岁。我当时刚当上助理,经验不多,我看到晴天的病历句傻眼了,晴天的心脏千疮百孔的,麻雀的心脏都比他的有效率,真不知道他以前是怎么活过来的。卢主任说这孩子再不手术就完了,我就跑去和晴天的父母商量,他们两口子求我一定保住孩子,但一听手术费要七万多又犹豫了。晴天他爸想了一会,交了五千块押金,让我们先手术,他回去借钱。结果我们术后一个多礼拜都没见到晴天的父母,我就知道,他的父母再也不回来了。而且因为晴天的病实在是太重了,手术也不是很成功,卢主任说晴天最多活到十岁,我一想这孩子也没几年好活了,就收养了他。病了治,治了病,一直拖到现在。”
沉默,一直蔓延。很久我们都没再说一句话。
过了半天,我问:“晴天今年几岁?”声音又小又抖又尖,鬼叫似的,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不知道曲博是不是也被吓到了,因为曲博几乎沉默了五分钟才回答:“九岁。”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没离开过医院,一直在晴天的床边守着。我怕中这个孩子趁我不注意的时候从此彻底消失。曲博尽量抽时间来病房陪我和晴天,但每次都待不长时间就被叫走了。他真的是很忙。他走以后房间里就会加倍的寂静,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晴天是在术后两天才醒的,他茫然的张开眼睛,向我展开无邪的笑容,轻轻的叫我姐姐。而我,早已哭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慢慢的,晴天可以坐在床上和我聊天了。曲博坏心眼的夸张描述我当时疯狂的模样,逗得晴天哈哈笑个不停。我一脚踢向曲博,叫嚣着让他闭嘴,曲博躲到床的另一边,一本正经的对晴天说:“晴天,下次看到流星一定要记得许愿,要你的姐姐变的淑女一点,才嫁的出去。”
我气的抖啊抖的,晴天却很认真的问我:“向流星许愿灵吗?”我恼火的叫:“灵个鬼!一个也实现不了!”
“那向什么许愿才灵?”
“当然是千纸鹤咯,一定要一千只。”
“姐姐有什么愿望呢?”
“哈哈,愿望多死了,最大的愿望是找到一个好老公。”
曲博听了笑的很阴险,他打开门走出去,临关门之前回头说了句:“那你还是叠一万只吧,这样保险点。”不等我反应过来,曲博拉上门就跑的不见了,剩下小丑一样的我和快笑晕过去的晴天。
在曲博的坚持下,我看到晴天已有好转,才肯回家收拾一下狼狈的自己。我站在蓬蓬头下面一边洗一边傻笑,虽然我没有象计划中一样风情万种的牢牢吸引住曲博的视线,但至少我和曲博已俨然是晴天的父母。我觉得我这次真的是赚大了,不但抓到一个又前途又有爱心的单身男人,还得到一个听话又懂事的好儿子。洗完以后我倒在床上就睡着了,我实在是太累了。
第二天当我推开病房的门时,就看到晴天慌慌张张把什么东西藏在被子下面。“藏什么呢?”我问,然后直接伸手去掀晴天的被子。晴天急的哇哇大叫,结果在我的暴力之下,一篮子纸鹤暴露了。晴天红了脸:“我刚学会,叠的不好,也没有彩色的纸···”
我这才发现那是一篮子白色的纸鹤,我拿起一只,原来是用废药方叠的。晴天,我可爱的晴天,用不着彩纸,用不着装饰,他叠的纸鹤,能实现任何愿望。
我拿着纸鹤又笑又哭的,就在这时曲博进来了。他看着我手里的纸鹤叫道:“哟,被发现啦!”晴天委屈的瘪了嘴:“姐姐抢过去的。”曲博瞪我一眼说:“你有暴力倾向啊!”我刚想扑过去,曲博就反拉住我说:“晴天今天就可以下床了,你和我去取药给晴天,我一会还有事,咱们三点在一楼休息室见,喝点饮料。”
我任由曲博拉着走出病房,曲博也没有放开我的意思。我有点紧张,问他:“干吗让我喂晴天吃药?”
“晴天听你的话啊,别人劝他没用。”
废话,我想。那可是我用成箱成箱的棒棒糖换回来的。
我们就这样手拉手一直走到曲博的办公室,一路上引得无数的小护士回头张望,包括带晴天打针的那个郑护士,她用毫不掩饰的惊奇的目光看着我们,我又得意又炫耀的回望她。谁说曲博没时间谈恋爱,他只是没遇到我罢了。
曲博关上办公室的门,从柜子里拿出一小瓶药来,药瓶上全是外文,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疼。曲博从瓶子里倒出一片小小的白色药片来,塞在我手心里,吩咐我说:“一点的时候让晴天吃了,千万别忘了。”
我看着手心里轻的没有分量的药片,反问:“什么药的这么重要?再说晴天的药不是该去药方取吗?”曲博从我微笑:“说了你也不懂,你只喂他吃了就行。”我点点头准备离开,曲博叫住我说:“你以后没事就常来吧,我一般都在办公室,晴天也很喜欢你。”我看着他开始脸红,我心里一直叫着让自己冷静,可偏偏红晕一直不散。曲博看着木头人似的我也开始紧张,他急急巴巴的补充道:“我是说晴天听你的话,那以后他的药就由你负责了。反正他的药都在我这里,没事的话,我们也可以聊聊。”
我把番茄似的脑袋拼命的点了点,转身逃出办公室,手里死死的攥着那小小的药片。晴天那里没费大多的劲就骗他吃了。从此以后,我没事就去医院,从曲博的办公室里拿到药片然后喂给晴天。晴天身体好了以后我们三人就在医院天台上晒太阳,常常是晴天晒着晒着就睡着了,然后剩下我和曲博两两相望含情脉脉。再后来我们就顺理成章手拉手的出双入对了。
我越来越喜欢晴天和曲博,我的那段时间一直在围绕着这两个男人打转,他们就是我生活的绝对中心。那时我觉得我的生活是色彩缤纷的,就象曲博给我的各种各样色彩缤纷的药片。生命是如此美好,美好到我竟然忘了药片最原始的含义。
直到有一天,我再去医院找曲博,却被告知他正在主持手术。我独自一人坐在曲博的办公室里,玩他的电脑,他的电脑里一个游戏都没有,所有的文件夹里都是和病人有关的各种资料而且有一大半都是英文的。我头晕脑胀的关了那些文件夹,随手开了音乐,就起身去翻曲博的柜子,想找本杂志来打发时间。
我一把拉开柜门,就看到无数个包装各异的药瓶,我笑着摆摆这个弄弄那个,因为我知道这些都是晴天吃过的药。我也曾好奇的问曲博为什么晴天吃的药都不一样,曲博贼笑着说:“瓶子上都有说明,你不会自己看啊!”我当时还和曲博厮打了一阵,因为曲博是明知我英文烂到家的。
我又开始好奇这些美丽瓶子的含义,我打开一个搜索网站,把随手抓起的一个瓶子上貌似是药名的一串字母输了进去,然后敲了回车。
结果弹出来的网页还是纯英文的,我眼一黑,又气又急,却和这网页较上了劲。我再打开一个在线翻译器,把这些英文一句一句的粘贴过去,可是那些翻译过来的东西我依旧是看不懂。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我看到一句话,那句话是整版专业名词中我唯一能理解的一句。
于是在曲博手术的四个多小时中,我把所有的药名都搜索翻译了一遍。所有的药,所有晴天吃过的药,都有那句话。我全身发麻的坐在电脑前,那句话一直在我眼前放大放大,直到占领我的整个大脑,叫我动弹不得。
那句话是这样说的:此技术尚在试验中,临床慎用。
其实它的意思就是说:这东西保不齐,吃死了别赖我。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办公室里还是我一个人,我做贼一样手忙脚乱的关了电脑放好药瓶,打开门准备逃跑。但是我也不知道我在逃什么,也许我是在逃避那些企图粉碎我当下美好生活的事实。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的生活应该一如既往的美好。
然而我打开门的时候,曲博正好站在门口,他初见我一愣,而后笑了,他说:“你等很久了吧?”
“没有,”我说:“我刚来了不到十分钟。”说完了我自己也开始惊奇,我什么时候练成了连说谎都可以随手捻来的本事呢?
曲博又拿出一片药来,塞给我说:“你来的刚好,顺便把晴天的药带过去。”我僵硬的攥紧药片,曲博的脸上除了微笑没有其他任何表情。而那颗药片一直在我手心里燃烧,我甚至能感到他烧焦了我的皮肤我的骨头,我把药片攥的更紧。烧吧,我心甘情愿被它烧成灰烬。
因为当初就是我,哄骗着晴天,把这些不知道还能不能称做药片的东西,一颗一颗的塞进晴天瘦小的身体。
我做梦一样向晴天的病房走去,房间是空的。我又开始在四楼游荡,四周的白色压在我身上,象一顶巨大的白色棺材,活埋了我,也许还有晴天。
一位护士从我身边路过,我一把拉住她问:“你见到晴天了吗?我要喂他吃药。”那位护士一脸惊愕的转过来,原来是郑护士。
郑护士斜着眼睛打量我,似笑非笑的说:“你可真忙啊,晴天在一楼玩呢,你去喂药吧。”我求助一样拉住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在她眼前,展开我的手掌,让药片那么无辜的暴露在她眼前。
郑护士收了笑,仔细的打量我。我看着她没有表情的脸,忽然明白郑护士一直都是知道的。我急切的摇晃着她,哑着嗓子叫:“你知道的,你知道就告诉我吧,说吧我求你了。”郑护士狠狠甩开我的手,边转身边说:“想知道也不能在这儿告诉你。晴天的病房不是没人吗?”
我傻子一样跟在郑护士的背后又走回晴天的病房,郑护士在床边坐下,自顾自的开始讲。我不知道她是什么表情,因为我一直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发抖。
郑护士说:“晴天的针剂一直都是我负责的,所以我和曲大夫也算是认识,但是我一直都不喜欢曲大夫,因为我觉得他的野心很大。你可能不知道,曲大夫一直在研究的课题就是治疗心脏病的新药。但是药在活体动物和在人身上的反映是不一样的。他的课题就这样被搁置了。再后来我无意中发现晴天的药总是被曲大夫提前领走,我就多了个心眼,结果发现曲大夫拿晴天当试验体,在他身上试验各种新药。但是曲大夫也对我有所察觉,有一阵子,他停止了试验。我当时还想这下晴天能多活几天了。没想到你又来了,还帮着他给晴天乱吃药。真可笑,没见过当帮凶还当得这么开心这么甘愿的。”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告诉卢主任,或者告诉任何能管的了这事的人?你为什么不说呢?”我跳起来叫。
郑护士皱皱眉头:“你少冲我吼,别以为自己干净,你没比我好多少。我只是个护士,我是靠工资吃饭的,我要养活家。现在干什么不要钱?我要是富的不把钱当钱我会立刻告了曲博,但是我不是。在医院工作就是这样,看病人一个一个痛苦万分的死去也不能有任何感情,就算是面对一屋子的死人,我们做护士的也要一脸的微笑。生活从来都不轻松,也没有你想像的美好。”
郑护士说完站起来,打开门走出去,她关上门之前对我说:“穿着白大褂的,不一定都是天使。”我听着她的鞋子发出的嗒嗒声渐行渐远,我开始一点点的瘫软。生活真的没有美好,去除华丽的表面,只有虱子在里面成群的爬行。
我站起来走下一楼,快出门时,一只小手拉住了我,是晴天。
“姐姐,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看我就准备走啊。”晴天笑着埋怨。
我在晴天面前蹲下,用手指梳理他短短乱乱的头发:“晴天,姐姐要去实习了,要去好久,以后就不能常来看你了,你要乖乖的听话。”
晴天愣了一下,说:“那我等你回来啊,姐姐你会回来吧?”
“会,我会回来。”
“那拉勾啊!”
我伸出手,和晴天的小指相连,他小小的手上,有温暖的气息一直一直传到我心里。我最后一次摸摸晴天苍白的脸,走出医院大门。晴天,对不起,原谅我。我也是刚刚知道世界并不美好,但是我不能告诉你真相,我不能把你从美好的梦里拉出来让你痛苦,我依旧想保持你的纯真的美好,虽然那并不是真实。对不起。
我一直不知道,无病痛的死去和一辈子都在病痛里挣扎,哪种方式对病人更慈悲,但是我知道,我会如何选择。对不起晴天,我没有与事实抗争的勇气,姐姐只能选择做一只愚蠢的鸵鸟。
而我那微不足道的感情,那先天不足的感情,我狠狠心把它丢在医院的角落里,那里没有直接的阳光也没有自然的空气,我刻意培养出的不正常的感情只好在黑暗里自生自灭。罢了,走开吧。
医院门外,大街上,阳光刺眼,刺出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