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
Friday, 30. March 2007, 19:19:00
闹钟哗啦哗啦的响起来,他吓的浑身哆嗦一下,赶快伸手关了闹钟。他想舒服的伸个懒腰,却不小心从狭小的沙发上跌下来。混蛋!他暗暗的想,一大早的,连穷奢极欲的舒展身子都不行。
他嗫手踮脚的走到卧室门口,将耳朵贴在门上细细的听了几秒,什么声音也没有。他壮着胆子轻轻的扭动门把手——卧室是空的。他大大的出了一口气,好像得了解放似的。但旋即又气恼起来:她居然又是彻夜未归!
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走来走去,发泄似的弄出许多声响来:马桶抽水的哗哗声、早间新闻播报的哇哇声、开窗户摩擦的吱吱声等等等等。他又将水杯往餐桌上狠命一贯,震的其他的碟子碗的都玲玲的响起来——原来他昨晚吃过饭后,连饭桌都没收拾。
他对着玄关处的镜子仔细的打好领带,拉开门就要走出去,却张口结舌的愣在那里。
他嗫手踮脚的走到卧室门口,将耳朵贴在门上细细的听了几秒,什么声音也没有。他壮着胆子轻轻的扭动门把手——卧室是空的。他大大的出了一口气,好像得了解放似的。但旋即又气恼起来:她居然又是彻夜未归!
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走来走去,发泄似的弄出许多声响来:马桶抽水的哗哗声、早间新闻播报的哇哇声、开窗户摩擦的吱吱声等等等等。他又将水杯往餐桌上狠命一贯,震的其他的碟子碗的都玲玲的响起来——原来他昨晚吃过饭后,连饭桌都没收拾。
他对着玄关处的镜子仔细的打好领带,拉开门就要走出去,却张口结舌的愣在那里。
原来是她回来了:前一天精心的化妆已经有些花了,白色的手袋随便的搭在肩上,黑眼圈也现出来了。然而让他更愤恨的是,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的男人,正用高深莫测的笑容对着他。
她也是一愣,但立刻恢复了常态。她皱起眉头,伸手把他推开去,不耐烦的抱怨:你堵着门还让不让我进去了!他随着她的力道向后退了一步,正好将门口让出一条路来。她侧着身子进了屋里,将高跟鞋胡乱的踢掉,在沙发上狠狠的倒下,才回头招呼那跟来的男人:累死了,你过来坐吧。
那男人笑的更开朗了,也学着她的样子从他旁边侧身而过,却不去坐那还堆着被子的沙发,只在椅子上坐了,和她低声的调笑起来。
他在门口站着,如同傻子一般。只听她又在叫了:你还不把被子收拾了!不嫌脏啊!人来了也不知道倒杯水。看什么看,去呀!
他觉得心里象堵着什么东西似的,想发作又找不到宣泄口。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于是他终于重新走进屋里,将早上自己喝水的杯子拿给那男人,僵硬的笑道:请用请用。说完后就看见那男人还是微笑的看着他,但已经不再是好笑的神态,而分明是一种轻蔑了。
他装做没看见似的,重新拉开门,临出门之前回头张了张嘴,到底也没说出什么来——他急匆匆的走了——原来上班已经是要迟到的了。
公交车站离他的家不远,出了家属院就是。他低着头走在院子里,太阳明晃晃的照在他身上。分明只有四月初而已!一些晨练的老人慢慢的都回来了,他一个一个的笑着打招呼,却听到有人叫:我刚看见你老婆了,她才回来呀?他的笑容僵在脸上,含糊的吭吭两声,将头埋的更低了,逃似的快步走出院门。
车站上的人照例是满满的,他恶毒的想像若有一辆失控的公车冲过来时的血腥模样:这些人的身体、内脏、血液、残肢四处飞舞,而只有他是完好无损的。他在自己的世界里哈哈大笑,脸上却是一派平静,只偶尔在嘴角现出一个弧度来,仿佛很得意似的。
公车开来了,却没有象他想的一样冲过来。只在路边嘎吱的停下,疲惫的噗出一阵黑烟来。人群一拥而上,将车门堵得连空气都透不进。他个子不大,顿时被挤出里圈,只好在外围跳着脚骂娘。过了一两分钟,他到底还是上了车,被压在门口连头也扭不了一下。却也因为这个,售票员没有发现他,他也没有招呼着买票——好歹节省了一元钱了。
到了站口,他跌跌撞撞的跳下车,拉拉歪到肩膀上的领带,抬起头向公司走去。公司是打卡制度,他把自己的卡插在打卡机里时,一边的保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你老婆不让你起床怎么的?天天迟到!他没有搭话——因他觉得保安和他这样的文员是不同级别的,所以他竟不发一言的转身走了。
电梯照样是坏的,他习以为常的瞥了一眼,就走到了楼梯间——他的公司在七楼。
等他到了七楼,早累的眼前发花,他到底也不是年轻人了。他有点无奈的推开工作间的玻璃门,所有的噪音呼啸着向他冲来:小张,把这个复印十份!陈秘书,有人找我就说不在啊!哎不是说好了是10%吗怎么现在又变呀?我说胡大爷你倒是快把计划书给我啊!
这声音有高有低有男有女,一时间他有点蒙胧这是在什么地方。然而不等他反应就被一沓稿纸打了脑袋:我说你个木头脑袋!现在才来,你当这是旅馆啊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赶快把你的文案拿来,就剩你的没交了···什么你没带!我可告儿你张总气着呢,我可不去招惹他,你自己去他办公室说吧。我不管了!
等他晕头转向的进了办公室,刚张了嘴就被老板吼了回来:又是你!你到底还想不想干了!我这是私企不是国企没钱让你们这些无赖糟蹋!你解释什么啊别说了!我不听!我告诉你今天下班之前再拿不出来你就给我卷铺盖走人!别给我说我不听我只看东西!行了你出去吧···让你出去你听不见啊耳朵聋啦?
他在自己的桌子前坐下,一脸的倦容让他瞬时老了二十岁似的。他未完成的工作很多,他却一点也不着急,只将乱七八糟的稿纸翻的哗哗响。他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工作安排,觉得什么都推给别人做最是舒服了。然而老板毕竟不是他,所以他只好恨恨的合上本子,一件一件的做起事来。
时间一下到了中午,他早饿的蔫蔫的了。他一边收拾桌子一边盘算去哪里吃划算,未等他想个明白,就一眼看见自己的衣袋是被划开的——原来他早上坐车时遇了贼了,直到现在才看见。他脑袋嗡嗡的叫,他想撕了这些文案想放火烧了这办公室想用刀子狠狠的捅进老板的肚子要捅出肠子来才好,他想的咬牙切齿的,却最终只是用舌头舔舔发干的嘴唇,什么也没干。
然而想像也只是想像,饭还是要吃的。他哭丧着脸向同事借钱,却只借到五元而已——同事推说没有零钱了。他用三元吃了碗拉面,一元买了饼加菜,剩下的一元正好回家买车票。混蛋,他又偷偷的骂起来,连同事也一并骂了进去,仿佛他的钱包被偷全天下的人都该负责似的。
下午的工作依旧是忙碌,他觉得自己好像旧时的抄写员,不停的写啊写的。钢笔一次次的吸水,又一次次的用完。等他放下笔的时候,手指早僵硬的伸展不开了。
直到了五点多,他才猛的想起来,老板交代他的文案一直忘了做。他腾时紧张的哆嗦起来,竟连笔都拿不起——实在是他的手指太过僵硬了。然而他越发急了,公司是六点就下班的。他恨不得将时间硬生生的拉住,让它走不得,不过时间到底还是一点一点的消失了。
当他再次站在老板的办公室中时,已快要下班了。老板鄙夷又厌恶的从眼角扫他一眼,吐出两个字:滚吧。那神气仿佛在打发比苍蝇还不如的乞丐一般。他摇摇晃晃的站着,连幻想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很想申辩一下解释一下,比如说实在是不记得了,又或者说时间太紧张。但是他只是看看老板手指上闪闪发光的金戒指,便转身出去了。
他在自己的桌子上沉默的收拾东西,人来人往的都在偷偷的打量着他——原来他被开除的事情早已是传的人人皆知了。可是并没有人过来安慰他开导他,他们只是在忙碌属于自己的事情而已,环境也没有因为他的开除而变的安静一点沉稳一点。他疲倦的恨不能立刻死去,但连他自己也知道,临死时的恐惧和惊慌,是自己根本承受不住的——他连死的勇气也缺失了。
等他将自己的东西都胡乱的装进一只大纸箱准备走的时候,同事的声音适时的响起:哎我那钱你什么时候还我啊?他实在不想开口,只装做没有听到一般匆匆的走了,全然不顾身后一喋声的叫喊。
站在公司门口,他茫然的看着四周,脸上表情好像在做梦似的,完全没有真实感。他就这样一直站着,甚至不知道门口的保安已经看着他笑了半个多小时,然而保安的嘲笑得不到任何回应,也只好就此罢了。
最终他还是去了车站准备回家,因为他也实在想不出可以去的地方,他用那仅剩的一元钱买了车票,这样的小事竟又使他恼火起来——他早上本是没有买票的,因而他把这次的花费看做是盘剥了。他抱着箱子站着,只腾出一只手来抓住扶拦,摇摇欲坠狼狈不堪。快要到家的时候,他发现旁边的一个男人正把别人的钱包用一只长长的镊子小心翼翼的夹出来,这人分明是个贼了。他瞪大眼睛看着那贼,一时想起,便要伸手给那被偷的提个醒。
然而他的两只手都是没有空的,再加上那贼也察觉到他的目光,竟不理会他,只是投来一眼凶狠的目光。于是他的那一丝残存的念头也没有了。恰好他的家到了,他埋着头下了车,看着车开远了,才敢大大的呼出一口气来。
不多时他却又笑了——原来他想到那被偷的人,明白倒霉的并不只是自己。他走回家里,屋子是空的,只是卧室的被褥散乱了。他冷漠的瞥了一眼,也不去管它,只把那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的收拾妥当了。
他没有胃口吃晚饭,便合衣倒在沙发上。然而现实的问题又钻进他的脑子里:工作没了,收入没了,老婆是早已和没了一样的。这今后的日子要怎么办,自己又靠什么过活。可是这问题在他的脑子里待不了一刻,便被他硬赶了出去——他已是睡着了,至于明天,那就明天再说吧。



Nick Fury # 8. April 2007, 00:30
桃雉妖妖 # 8. April 2007, 11:07